德拉科所等待的人快要出现了。
果然,那个戴眼镜的家伙影影绰绰出现在街道的尽头,朝这边走来,不时还要低头钻进某家店铺里去。德拉科离开树丛,拐了个弯,在附近的报亭里买了一份报纸,然后就好像闲得无聊似的,站到路边开始浏览。来往的人们从他身边走过,刚刚点亮的街灯混合着傍晚时分半明半暗的光线,德拉科微微偏着头,把报纸上第一篇冗长的文章从头读到尾。
香味一阵接着一阵,浮游在早春夜晚还十分寒冷的空气中,无论是清浅或浓烈都相当诱人。虽说阿莱特家的招牌菜多半是鱼类料理,未必是德拉科的喜好…………小铂金贵族放下报纸,想着既然来了,总得给教父带一包鱼排回去。
他估量着那个人离自己的距离,今天哈利迟到了一点,害得他窝在树丛后面等了这么久。德拉科用魔杖在身边划出了时间,他知道哈利通常会在这个时间光顾霍格莫德,而每次到霍格沃茨必定要前来阿莱特餐馆,目的当然是为黑猫教父抢购最后一批新鲜出炉的鱼片。德拉科随手折叠起报纸,装作一场闲逛之后准备找个地方歇脚。
“嗨,德拉科。”救世主热情的招呼已经从背后响了起来。不过哈利对于这个时候在这个地方碰见小铂金贵族有些惊讶,“我记得你可不常来这里。”
“是的,偶然来一次,不过也有些收获。”德拉科指了指报纸,“阿莱特家又推出新品鱼汤了。”
“哇,是吗?”哈利眼睛放光,咂了咂嘴,“好极了,就是不知道他们提供外卖不?”
“我想鱼汤不好交给猫头鹰,我正想着进去试试呢。”德拉科把报纸放进了口袋,“你吃过晚饭了吗?”
“没有,当然没有。”哈利摊开手,“只要到了霍格莫德,晚饭通常都是在阿莱特解决的。”
“那我们一起?”德拉科邀请道。
“嗨,好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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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猫?西里斯轻捷的脚步再一次踏上了城堡的外墙。
翻窗进屋的动作它早就做得驾轻就熟。教子温暖的房间一直是它的最爱,尽管塔楼上的房间温度都不低,比起城堡的其它部分就更是如此了。渐渐暖和起来的天气给了猫儿更多的活力,那个拱门后面的小阁楼它实在待不住了,它必须得到处逛逛,舒展舒展筋骨。
地下的猫咪天堂还是一如既往地热闹,不过西里斯不大去那个地方。除了在心里暗暗地抱怨卢平很少回到霍格沃茨之外,它更愿意在这里等待哈利送来阿莱特家的外卖鱼排。
西里斯跳上了哈利的桌子,这个地方还是乱糟糟的。黑猫在凌乱的书籍和杂物中迈开脚步,四处嗅探,看不见什么感兴趣的东西,只好四肢一跃,跳上了书架。
它很少会在一个格兰芬多的房间里看到这种宽大的书架,这种情形通常属于拉文克劳——也许那个万事通小姐赫敏?格兰杰除外——整个架子上满满地摆着教子从国外搜罗来的各种魔法典籍,全都写满了看不懂的文字。它还知道教子现在经常对着它们挑灯夜战,看来在经过了三年高强度的研究生活之后,哈利已经停不下来了。
很遗憾,它目前没有耐心翻阅任何一本书,否则足够它打发掉所有的空闲时间。西里斯顺着书架,一层一层地爬到最顶上,一转身,正要跳下去,却发现了一个小药瓶,里面装作半瓶液体,在壁炉的火光中闪烁着幽暗的金色光泽。
喵,这是什么?
黑猫凑了过去,打量着那个小瓶。瓶子没有标签,索性,它一口叼起瓶子,回到了桌子上,想了想,又进了哈利的盥洗室。
它似乎记得哈利有在这里涂抹过类似的东西。
有了牙齿的帮助,瓶塞很快被弄开了,一滴金色的液体流了出来。西里斯伸出爪子,小心地沾了沾那种液体,搓了搓,那药水却迅速地在毛发上扩散开来,延展成了布满手掌的一片。
咦,很舒服的感觉呀。
首先是舒缓。浓缩过的精华成分被悄然释放,渗入毛发和皮肤,就像雨水进入干旱的土地。几分钟后,明显润泽的毛色让西里斯瞪大了眼睛。
这是高等级的美容魔药吧?哈利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喜欢梳妆打扮了?可是平时也没见到他变得多么光鲜!
西里斯又倒出几滴,开始在自己身上到处涂抹,连尾巴尖都不放过,一边涂一边照镜子。
效果真好,经过冬季寒风和干燥肆虐的皮毛一下子找回了夏天的光滑…………哼,哈利,有好东西也不给我知道,还藏在书架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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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的一顿晚餐吃到尾声,美味鱼汤喝完了,双人小包间里的气氛已经变得怪怪的了。
在桌面上四处挪动的精致雕花魔法蜡烛,虽然光芒还是像一个小时前一样耀眼,可是烛芯却不争气地耷拉下来,把火焰偏移到离客人最远的地方,这样使得房间里的光线顿时暗淡。空盘子里流淌着一点深色的酱汁,划出一条不规则的粗浅棕色线条,前端液滴还在盘子微凸的底部漫无目的地滚动着。德拉科总算能依照贵族的礼仪训练摆放刀叉,而哈利从来就没有把它们整理到整齐。两个人杯子里的酒都还剩下一半,可是谁也没有去拿杯子,似乎他们都不知道该不该把酒喝完。
他们刚刚经历了一场类似争吵的行为。
救世主和马尔福家的继承人专门跑到霍格莫德吵架绝对是新闻,但在这里争吵似乎是安全的。阿莱特餐馆之所以有名,另一个原因就是他们提供为数不少的单独小包间——包括餐馆部分和旅馆部分都有——并且聘请魔咒专家给每个包间都设置了严密的防窃听与防窥视咒语,有效保护客人的隐私。这一点多半也是投国外游客所好,有时则被某些有特殊需要的人所利用。
“那一天我并没有说错什么,德拉科。”哈利无聊地摆弄着自己的杯子,疲惫地说,“你很明白这一点,我只是说了一些发生过的事实而已。”
“你夸大了那些事实,哈利。你明明知道有些贵族参加食死徒是被逼无奈,在当时那种情况下他们没有别的选择。食死徒中间不全是坏人,即使你在国外过了三年,你也该知道审判期间大家都同意这一点。”德拉科探过了头,“至于战争赔款?你真的希望出现这条法律吗?有些人已经在鼓吹这件事了,但是如果这样,将会造成许多人彻底破产,而且对目前英国的产业化计划是个很大的阻碍…………”
“我知道,但是我个人不喜欢任何贵族,从心底不喜欢,不管是黑魔王还是最下层的破落贵族——哦,对了,汤姆?里德尔甚至不是贵族,而他们居然对那个疯子卑躬屈膝。”哈利把头一歪,嘴一撇,摆出一副爱理不理的脸色,“是的,我很希望魔法部能够通过这条决议。”
“我很奇怪,学校里没有人批评你那天的发言吗?”
德拉科心里清楚肯定是有的,甚至麦格校长已经找哈利谈了话,要他以后在公开谈话之前多加考虑,不要信口开河,毕竟救世主是有很大影响力的。但他没想到哈利居然充耳不闻。
“有,当然有。”哈利半个身子趴在了桌面上,差点带倒了旁边的酒杯,“但是我讨厌那些为了自己的利益而置别人于不顾的人,更重要的是我讨厌、所有、贵、族。”
最后几个词,哈利特别加重了语气,德拉科被小小地震惊到了,但随即,他不得不竖起耳朵听救世主嘴里吐出来的危险言辞。
“譬如说,你不能认为我手里没有其它的证据。之前我在国外待了那么长时间,因为一些偶然的机会,我甚至接触到了某些家族的海外产业的机密。”哈利瞪起眼睛,那潭曾经纯净无瑕的绿色湖水倏然带上了压迫的色彩,“你们在海外洗钱,转移财产。很好,你们这群家伙。”
“你说的是…………”德拉科摇头,“不,哈利,那不能叫做洗钱。”
“没错,那是灰色地带,而且据我所知,马尔福家族的某些产业也在其中。所以,小马尔福先生,你为今天的晚餐付账是应该的,我希望你的口袋里还有足够的钱。”哈利轻蔑地回答,冷酷盯着德拉科银灰色的眼睛,一只手捏起餐刀,在盘子上比划着,好像要把什么东西剁成碎片,“我不会收回那天说的话,还有我今天说的,因为我是打败黑魔王的黄金男孩,而你只是一个所谓贵族的浪荡公子,没人会听你的。不过,如果你能提供一些小小的交换的话,事情还好商量。”
“你想要什么?”德拉科敏锐地抓到了一线希望。
“很简单,我不缺少金加隆,但可以是某些小东西,我也不需要太多。”哈利用指节敲了敲桌子,十足不耐烦地答道,“比如说,你家的金色美容魔药,一小瓶,当我想要的时候。”
☆、手忙脚乱
三滴巴波块茎的脓水和五分之一盎司月长石粉末……
把这些物品丢进坩埚,德拉科叹了一口气才拿起搅拌勺,有气无力地顺时针搅动着。他那只坩埚里液体的颜色,在材料放入的瞬间就变成了难看的黄绿色,随着搅拌勺的动作,坩埚中心“突突”两声,一股汽油的味道像是喷雾一样飞进了他的鼻孔。
六片曼德拉草根切片……
药水很快成为黑色,夜一般浓重的黑色……这看起来已经远远偏离了既定目标。
不超过十分之一盎司的颠茄精华……
拜托,不要爆炸!德拉科小心翼翼地把它均匀撒进坩埚,睁大眼睛,在心里祈祷。
随后他允许自己松了一口气。可能的爆炸倒是没有发生,不过方才那黑色的药水,两分钟后开始了从黑色到白色再回复黑色的诡异循环。
接下来该炖煮一段时间了,德拉科终于有了空闲,低头查阅桌面上的那本书。
所有的书页都折着角,边缘破烂。这本从中世纪遗留下来的小册子,封面上有着令人晕眩的冗长名字:《最有效的美容魔药——无与伦比的金色,令魔鬼变成天使》。褪了色的书页不时像灌满了风似的鼓胀起来,用力摩擦着德拉科的手,有时候从两边往中间卷曲。为了避免被它缠住,除了必须的翻书以外,德拉科不得不把手指保持在离这本书一尺的高度之外。那书的羊皮纸还残留着些玫瑰色,文字旁边的空白处画满了会活动的,充满了令人脸红的暗示的图案。德拉科不知道多年之前教父是怎么对付这本书的,也许西弗勒斯会对它下某种咒语,命令它安静——它会对任何一个注视它超过三分钟的男性做出献媚的姿态,鼓胀、摩擦、包裹、甚至吮吸和啮咬。
据说这本书的主要内容来自一千年前着名的“英格兰最丑女巫”阿格里披娜。这个出生于贵族家庭的可怜女巫,必须要把全身上下涂满自己发明的药水,用衣服尽量包裹得严严实实,加上一堆修饰咒语并且随身携带那么一大瓶美容魔药才敢出门。但也许正是这些生理上的缺陷迫使她最终成为高级美容魔药之母。而且让很多天生丽质的美人——男男女女,包括魔法部长的夫人在内——匍匐在她的长裙前面,求她施舍哪怕一滴难得一见的金色魔药,所以她那双长满了结疤的手轻易操纵着英国魔法界的各种内政。
德拉科离开那本书,保持着安全距离。下一步是投入十片金盏花花瓣,捣碎的。
“嘶嘶嘶嘶嘶嘶…………”
坩埚里的液体突然翻滚了起来,连续喷出蛇一样的嘶嘶声。在阴森的斯莱特林地窖里倒是相当应景,德拉科看见柜子把手上的好几条蛇都把脖子给伸过来了!
明明就是在这个时候加入十片金盏花捣碎的花瓣嘛,他记得教父就是这么做的,书上也是这么说的。为什么教父每次都做得好好的,从来没有出现过什么诡异的颜色,而他的坩埚却是一副饱受折磨快要爆炸的情况?
嗯……好吧,待坩埚里的粘稠液体慢慢平静下来,德拉科继续小心翻动着魔药典籍:最后一步,三分之一盎司流液草。
年轻的霍格沃茨魔药教授阁下,已经完全不敢预料接下来会发生的情况了。他毫无兴趣地把材料扔了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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