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闷油瓶今天格外温柔。
我抓住他的手他并没躲开,而是慢慢摩挲着我的胸口。我拿滚烫的脸蹭了蹭他的胳膊,不知道怎么了今天就是特别想矫情一下,引着他的手放在我的勃起上。他没什么反应,表情也没变化。
我低声笑道:“你看,这就是你对我做的。”
想起昨天的事他果然今天不愿多碰我,只是把手缩回来,我却打定了主意要拨撩他,其实再做肯定第二天遭罪,但我只是……忍不住。
他做了那样的事。是他的错。
我把被子掀开,压在身下,握住自己,开始缓缓移动。
“吴邪。”他停了一会儿才开口:“你会感冒的。”
“你上来我不就不会冷了。”
我抬起发重的眼皮看着他。
他沉静地坐了一会儿,还是慢慢爬上来,把被子抽出来盖住我们两个人,一手绕过我和我一起握住我的那根东西,大概是想让我发泄完赶紧睡。但那不够。我本来就发烧有点腿软,很快就泄了出来,毫无预兆地沾满了他的手。那个时候他的呼吸也有点重了。
我抬起头亲亲他的下巴,热气喷在他的脸颊:
“进来吧?”
“……”
我把沾满自己精液的手指往后面带去,让他碰碰我。我抬起头来,冲他笑。眼睛烧得晶亮:
“求你啦,进来吧。”
那天我身上软得很,浑身使不上太多力气,肌肉也松弛下来,闷油瓶没用多长时间就进来了,也不太痛。他动得隐忍,小心翼翼地,生怕伤了我。我却只觉得后面闷闷的,酥酥的,像有蚂蚁顺着尾骨爬。我闷哼了几声,觉得舒服得紧了,抓住他的身子:
“动快一点啦……”
“不行。”
难为他还记得我的病。
我舔舔他的下巴,笑着:“行,那我们慢慢来。”
汗水滴下来,闷在棉被里。慢速的摩擦快把他折磨疯了。
我被他慢慢的顶弄搞得迷迷糊糊,只觉得自己快要睡过去了,在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突然清醒过来,感觉到他的动作,我猛地紧了紧后穴。他呼吸一滞,连瞳孔都缩了缩。
“……别出去。”我缩紧肠壁,低声说:“今晚你射在里面。”
他骂了一句。似乎想要狠狠撞我,却又生生忍住,眼角都憋得有些泛红。我双腿盘在他的腰上,他仍温柔的动,我吻着他的眼睛,小声地笑出来。
只有那一刻我才会想起,我们要过一辈子了。
找到便是找到了,要一起老去了。
最后他射出来的时候已经过去半个小时,我被他射出来的感觉惊醒了一下又很快昏睡过去,只觉得又热又舒服,心里头都软了。我转过身去抱住他,哼了几声。
从那一晚开始,我们相拥而眠,一不小心就这么睡过了一辈子。
第66章 第 66 章
第六十六章老无所依
有时我在睁开眼睛前,我会想,或许这一切都是假的。我是个精神病,我现在在医院里,没有斗没有粽子没有血尸没有什么老九门,也没有闷油瓶。伴随着这样的念头深呼吸几口气,然后我睁开眼睛看到闷油瓶圾拉着拖鞋从我面前缓缓走过,冲我迎面扔来一小包生煎或者虾肉小笼,我会想要感谢一下神明。
二叔和我爸相继去世后,我就重新出来撑着吴家的盘口,前几年的时候,有几次因为闷油瓶的关系和店里的几个老伙计闹得很僵,当时我就发了火,当着许许多多底下人的面真真正正地发火了。
“这是我吴家的产业,我想让他败在谁的手上,就败在谁的手上。我今天到这里来,不是来求你们同意这件事情,而是来知会你们一声。 谁要再敢对张爷说一句废话,犹如此案!”说着那句话我拳头就下去了,后来想想觉得挺不值,那么大年纪了,那一拳头让我的手废了整整一个夏天,而且当时蠢,用的是右手,现在写字也会哆嗦。
后来……后来那几个伙计死了,看到过那次争执的小伙计变成了新的老伙计,他们闭了嘴,就没人再说我和闷油瓶的关系。
于是我睁开眼,看到闷油瓶从我面前走过去,微微有点驼背。不是因为他老,只是因为他太懒了。
我们没能一起变老。
……变老的是我,他一直还是二十四五的模样。
等我们这一代人都渐渐不怎么下斗之后,有新人来到杭州,看到闷油瓶和我,都觉得我养了个小白脸。再过几年就有人觉得,不是什么小白脸,算算年龄,大概是我的私生子。
对这种谣言一开始没觉得有什么,后来有一天觉得不对劲,是因为闷油瓶。
有天我醒来发现旁边没人,起来来找,发现他坐在外面的竹椅上。我走过去看了一眼他的脸,心脏猛地一抽。忍住冲动,我发出几声笑,问他:
“脸是怎么了?”
乳胶吹皱的脸上全是皱纹。一夜之间的苍老。
“这是什么?角色扮演?小哥你还好这口?”我摸着他的脸:“你得等我吃片钙片……”
“吴邪。”他抓住我的手,抬头看我:“这样好吗?”
“……这样不好。”我说“太老了,我还没那么老呢。”
我捧着他的脸,一个劲儿地说了很多不好。说他这样都不帅了。不好。不好。
我抱住他,深吸了几口气,不知道怎么的就哭了。我捂住脸,看见他像个小孩子一样迷茫的眼睛,转头就掉了泪。
“不好。这样不好。”
小花和黑眼镜每年都会来杭州和我们一起过年,胖子也是,有时讲到岁月,讲到过去我们会忽然语塞,看到闷油瓶那张与过去别无二致的脸,我会想大概错的不是他。错误的是时间。
我明明还没怎么看清他的脸,为什么这一辈子就要过去了。
而他的一辈子还那么长。
那天喝完酒,胖子看着西湖水一直沉默。西泠印社的门都关了,黑色的草木,沉静的湖。
“你还记得当时在穹窿银城里看到的服用尸蟞卵之后的张家人吗?当时我们以为小哥是唯一的成功品。”
“……”
“后来我想,当时怎么那么乐观,每个人对尸蟞卵的反应时间是不同的,霍玲服用后几年就尸变了,文锦是二十年,小哥他……他有可能,只是还未开始而已。”
从那以后我便也开始睡不着。晚上看着他的脸,担心哪天他会突然开始尸变。
胖子或许当时就感知到了什么,因为在他说完之后不久,尸变就开始了。
整晚整晚,我抱着他忽而滚烫忽而冰凉的身子,沉入岩浆或者挣扎着浮出冰冷水面,我握着他仿佛握紧一缕游丝般的生命。又像是抓着在贡嘎山上呼啸而过的马,他跑得那么快,他要去哪里啊。
不像去赴死。
倒像往天涯。
小花他们都赶了过来,他们煎了各种各样黑色的药给他灌下去,往他身上贴各种各样的符咒。蓝色。红色。硫磺味。朱砂。我抱着他,什么都不管,这样就够了。
哪一副药起了作用我不知道。只是几天后,他满身冷汗睁开眼睛的时候,他还记得我。
他说你是不是好几天没吃饭。
我应了一声就睡了过去,后来再醒来的时候看到他坐在我身边。看到我醒来,他忽然捂住眼睛。
这就够了。
黑眼镜对我说,哑巴不是长生者,这次尸变我们硬是把他拖了回来,他的身子正在衰弱。
……他在变老?
……不,他在慢慢死亡。
我愣了许久,才慢慢地答:
没关系啊,因为我也在慢慢死去啊。
“老了的时候,因为没有孩子,就去一家好一点的养老院。如果护工欺负我,你就要帮我吓唬他们。你就说你是我的儿子,小护工肯定会喜欢你,那样他们就会对我好一点。我不会寂寞,因为小花,还有黑眼镜也会在,我们会一起打牌。”
说这话之后,仿佛没过多久,我就到了要进养老院的年纪了。
我走不动,不知什么时候,拐杖变成轮椅。
他推着我晒太阳。
做护工的小姑娘梁湾会对我露出两只可爱的虎牙,叫我吴爷爷。私下我知道她是地道的北京胡同妞,喜欢叫我老吴。她大着胆子偷瞟一眼闷油瓶,脸有点红。
“如果我们从在一起那时就有孩子的话,现在也该那么大了。”我看着那孩子的背影,觉得很满足。
就姑且稍微承认一下自己老了吧。我笑着叹息:
“我这一辈子呀,真的是老无所依。
“如果我死掉的话,你会拿着我的财产去找那个小姑娘梁湾结婚吗?毕竟你这么穷,不搞到我的钱人家肯定不会嫁你,那你得首先哄着我让我把遗嘱写好……”
闷油瓶推着轮椅的手停下来,低下头:
“吴邪。”
他轻声说。
“老无所依的人是我。”
谁留下来了。
谁活下来了。
到头来,却是一个人了。
我看着阳光,渐渐觉得眼前迷离起来,喘了一口气,笑起来:
“老无所依的是你,老吴所依的……的确是你啊。”
我哆嗦着手给他写情书。替他标榜了个荣誉称号,叫作老吴所依。他拿着那张老头儿递给他的小纸条半天没说话——那时我已经病得张不开口了。他在我面前坐了一天,有医生进来,轻声喃喃他的孝顺。
后来我才知道,那时他便下了决心要和我一起走。
后来我也渐渐糊涂起来,偶尔能说话的时候,会拉着梁湾的手指着闷油瓶的鼻子说,他人很好,他会每天给我买生煎包吃,他会做西湖醋鱼,将来让他也做给你吃。小姑娘红着脸应承下来,但再后来我说话就没人能听懂了。我说他好,他自己也听不懂了。
我用手在他掌心写字。老吴所依。我的依靠。
他握着我的手,却怎么也不肯说话,仿佛和我一起病了。那时他的身体也不太好,只是我太虚弱了,没有注意到。
我睁开眼睛。又闭上眼睛。握着他的手,张开嘴舔舔掉光的牙齿。我听到小姑娘压抑着发出一声抽泣。闷油瓶没有说话,也没有叹息。
我知道,我终于老了。
尾声
老吴死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下午两点。以前每天的那个时候,青年会推着轮椅带他出来晒太阳。
他死后的半个小时,张起灵和一个人坐在养老院的后院里。那个人带着一副墨镜。也是一个老人,带着拐杖,嘴角挂着一丝笑意。
张起灵的脸色随着光渐渐稀释,他闭上眼睛,沉沉地呼吸。
带墨镜的老人对着光,开口开始唱一首歌。四周只有沉默的杨树,那是秋天,树叶落下来。他的歌在树叶和树枝间游荡,空灵又单薄。是首满语的歌。
要把灵魂带到很远的地方。
青年的呼吸声越来越轻。
黑眼镜唱完一首,颤颤巍巍地站起来,把脸贴近青年,又离开。转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另一个老人也站在那里,双手扯着一顶老人家的帽子,像个孩子般无措。
黑眼镜慢慢开口:
“他们都走了。”
一起活着。一起老去。
一起走过这漫长的、渺小的、卑微又闪耀的,一生。
【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