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问两位有何贵干。”紫霄宫门前,守门的弟子上前道。
“我们想来拜见掌门夏侯人老剑客,这是拜帖。还想顺便看望在此习武的展翼,白芸生和厉承宇。我叫白芸生,他叫展翔,我们是这三人的至亲。”芸生递出拜帖道。
“是,两位请稍等。我这就去通报。”弟子“啪啪啪啪”快速脚踩台阶而上,每一步都是同样力道和速度,可见腿功。
紫霄宫,太极宫。
“大秋,展叔叔来啦!”眼蒙黑布的展翼笑言道。
“嘘……”不远处的白云瑞搂着七八岁的大秋忍着笑跳上一根木桩。
展翼的师傅小剑魔白一子,和白云瑞的师傅白云剑客夏侯仁,正喝着清茶,笑看着这两个大弟子和一个小小弟子。
“木桩上的小脚别动哦……”展翼假装大野狼一般地凭着听觉慢慢走向大秋的方向。
大秋两只小脚立在同一根木桩上,随后左脚抬起屈在右脚膝盖,两手合拢在前,站出一个童子拜佛。
“嘿!”展翼跳上一根前面的木桩,夸张的朝大秋一抱。
小家伙不慌不忙地将小身子一晃,单脚跳上了另一根木桩,童子拜佛之姿丝毫未动。夏侯仁笑着点点头。
“被你逃过一劫!”展翼指了指大秋,却在还想抱上去时,只听耳旁不善,有暗器刮着风声袭来。你个臭云瑞!蒙着眼的展翼“唰唰唰”地点着高低各异的桩子躲避那些石子。
大秋也不例外,小身体腾空翻身,时而单手撑木桩,时而脚尖点木桩,将所有袭击物全部躲开。白一子拿起茶杯吹了吹,孺子可教。
“报,山下有白芸生展翔二人递上拜帖。”弟子把帖子双手递给夏侯仁。
“什么?!”“你说什么?!”两个声音同时响起,展翼立刻拉下蒙眼黑布条。
“是我哥?!”“还有我哥?!”白云瑞和展翼相互看了看,意外不已。
“快请!”夏侯仁看了帖子站起身道。白一子想了想,他们怎么会这个时候来峨眉呢,展翔不是应该在养病吗?
“是。”弟子退了出去。点脚飞身下了紫霄宫外头的台阶。
“我要去!”“我也要去!”两个年轻人唰唰两下晃身直宫门口,也轻功追了出去。
“那我也要去!”大秋也不甘落后,小身影抬脚跟了上去。
“两位,山上请。”守门弟子稳稳落在白芸生和展翔面前道。
“谢谢。”白芸生抬了抬后头的手,背着展翔踏着台阶走上紫霄宫。
“大哥……”“哥……”有两人落脚在白芸生和展翔前方不远处,看着趴在芸生背后肩头,面色苍白的展翔,再看看眼角泛红,给出他们一个平静微笑的白芸生,心里头一阵泛酸。
“云瑞,展翼,你们又长高不少。”芸生微笑了笑道。
“展翼,云瑞,许久不见,你们在山上还好吗?”展翔也抬起头看向他们,温和道。
“哎呦!”后面有个小人儿没站稳撞上了展翼。
“来,看看谁来了。”展翼拉过大秋。
“白大叔,展大叔!”大秋开心地蹦起多高来着,这两个叔叔在开封时可没少疼他。
“我们想来紫霄宫看看你们。”芸生说。
“那赶快请吧。白大哥,我来背我大哥吧。”展翼上前道。
“不用了,他在我背上比较习惯。”芸生笑笑。
展翔苍白的脸还是泛了些微红,两个弟弟对他们的事应是知道了,接不接受还不晓得呢。
“别磨蹭了,现在日头大,上山再说。”云瑞上前扶了一把。
“好。”芸生这就背着展翔上了紫霄宫。
宫门口。
夏侯仁亲自在门口迎接,白一子也在一旁静待他们上来。
芸生放下展翔,交给展翼,撩衣一跪:“上三门弟子白芸生,叩见总门长。”
“请起,不必多礼。”夏侯仁扶了扶道。
“拜见白一子老前辈。”芸生拱手弯腰道。
“七星岛回来,是有阵子没见了。”白一子道。七星岛抓王顺那次,白一子也去助了他们一臂之力。
不过芸生说老前辈,这白一子只是年龄老,看上去却依旧只有二十出头的年轻模样。从小修炼童子功,外加紫霄宫特有峨眉心决和家师真传,这位仙道白一子已修得肉身不老。但他这人性格怪僻,也不好喜怒,永远只是一张没有任何表情和温度的面容。
“学生展翔拜见两位前辈。”展翔不是武林中人,只知道他们是两个弟弟和大秋的师傅。至于上三门掌门和小剑魔之称对他来说就比较生疏了。
“不必拘礼,快里边请。”夏侯仁道。
“谢谢前辈。”展翔俯身谢礼。
“大秋,你随林师兄继续练武去。”夏侯仁看向大秋。
“哦,是,师傅。”大秋还想跟他们多待一会儿呢。
“走吧。”芸生弯下身背起展翔。白一子看了看展翔惨白的面色,心下就是一皱眉。只是面上依旧如水平静。
乾坤宫。
紫霄宫,由乾坤宫为主宫,侧宫以天地生两极,两极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分为天地宮,两极宫,四象宫,和八卦宫。天地宮多为各高人休息之处,两极宫乃紫霄研武之地,四象宫为招待贵客而建,八卦宫则为静心闭关之所。
“两位,正式入紫霄宫之前,请交出身上随身兵器,暂且交给我们弟子保管。”乾坤宫的弟子拦住了芸生和展翔。
“是啊,大哥,这是我们紫霄宫的规矩。”展翼道。
“我明白。很多门派都有如此规定。”白芸生放下展翔,取下百宝囊和白霞剑,随后犹豫了下,从袖中掏出青龙,一一递给对方。
“请两位下山之时,再到我处来取,我叫万河,是乾坤宫的守门弟子。”
“谢万少侠。”芸生感觉这里每一位都有着一股仙侠之风。
那头夏侯仁和白一子已经落座,在万河手捧兵器准备去存放时,跨出门的一霎那,青龙刃柄上的通透翡翠在屋外阳光下一闪,白一子眯了下眼,侧头望去。这不望还好,一望,却是改变了许多人往后的人生,包括他自己。
“慢!”逆光瞧不真实,也只一瞬万河就出去了,但白一子心里还是一跳,随即站起身。
屋中的人都是一愣,夏侯仁看到难得有紧张之意的白一子倒也新鲜。
万河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喊自己,但一听白一子发话,在外头走廊也不敢动了。
白一子两步走到门口,拉过万河往他手里仔细一瞧,这……!!!白一子轻抚了下剑身,这质地不像是仿品,而且以白芸生的身份,也不可能拿个假的。
白一子立马回到屋中,毫不客气地揪起白芸生的腕子:“那把匕首你从何得来?”
芸生看着白一子静和的面容却是含怒的眼,有点纳闷。展翼云瑞他们比他更纳闷,展翔想了想,为什么自天柱山遇到吕莫源开始,就有人时不时会问起这把匕首之事,不过想归想,展翔这时已经觉得有些胸闷了。
“一子,你这是做什么?”夏侯仁从主位上走了下来,白芸生是白玉堂的侄子,白云瑞的堂哥,又是开封府的人,白一子这么问人家,岂不是太失礼。
“他人相赠。”芸生本想说爱人相赠,但这个场合下也不适合多言他和展翔的关系。
“谁?!”白一子的手收地更紧了。
“一子,放手!”夏侯仁走到近前。
“你知道他拿的是什么吗?”白一子侧头看向夏侯仁。
“人家自家的兵器,有什么好奇怪的。”
“万河,你进来!”白一子冲着门外道。
“是。”万河低头捧兵刃而入。
“你看看清楚。”白一子指了指那把短刃。
“这……”年过六十的夏侯人记忆瞬间倒回许多年前,怎么可能……
“白芸生,你说清楚……”
“翔儿!翔儿!”“哥!”“展大哥!”
白一子刚想追问下去,展翔身子一软晕了下来,芸生赶紧扶住抱起。
“别说了,先往后院客房休息。万河,叫叶秋达过来。”夏侯仁道。
“是。”万和赶紧跑了出去。
“跟我走。”白一子看了看芸生,亲自领着他们去了四象宫。
第65章 第六十五章
四象宫。
白一子先把展翔把了把脉,平稳的脉象让人甚是奇怪。他虽不精通医术,但练武这么多年把脉把不出的大概还是头一回。
“师傅,我哥怎么样?”展翼着急地问,他们虽也知道展翔被刘道通陷害毁了双脚,但现在这是……
“是啊师叔,您说句话啊。”白云瑞也急死了。
“等叶秋达来了再说吧,我不知道。”白一子放下展翔的腕子。
芸生只是坐在床边愣愣地看着展翔,一言不语。
叶秋达虽只有四十出头,但是紫霄宫里医术最超群的,要是下山去的话,恐怕也是一代神医。叶秋达进门后,瞧了瞧展翔已渐渐无生气的面色,知道是气数快尽之象,心里也是一凉。他拿起展翔的手腕把了把,却是惊讶的一抬眼。怎么……这脉象却是一点没事?!
“秋达,如何?”白一子问。
“这……你再让我瞧瞧。”叶秋达又细细把了一遍,眉头越皱越紧。清风朗月解散之时他才刚出生,不似江尧正赶上,而且与吕莫源他们还相识。所以叶秋达对展翔的脉象实在大为吃惊。
“他中毒了。”芸生轻声道。
“中毒?!”叶秋达看向芸生,白一子也有些不解,这脉象哪里像中毒了。
“不是已经解了吗?”“后来又给谁下了吗?”两个弟弟着急道,他们也是那时听司徒辉送大秋来时说了些。
“没有解,解不了。”芸生摇了摇头。
“他中的是什么毒。”叶秋达自愧不如下毒之人,看来必然也是用毒一等一的高手,而能让行医者看不出个所以然。
“我不知道。”芸生握起展翔的手,“这些都不重要了,他还没断气就好。我们还没去汜殃关看童将军呢……”芸生望着展翔轻喃道,眼里落下一滴泪。
展翼和白云瑞对自己两个哥哥事知道一些,但还是头一次看芸生握着展翔的手说着这样的话,心里头有点别扭但更多的是替他们难受。白一子依然静和的脸上心里却是叹了口气,没有人有资格责怪谁人,白芸生效力开封府,展翔曾为一方父母官,他们为人端正,又各自为大宋尽忠职守,谁又有权利去苛责他们的感情。叶秋达倒是愣了一下,但看到芸生眼中的静然和绝望,他也知此人用情已深,生死,怕是也已无畏。
“芸生,我带你去见一个人。”白一子突然站起道。
芸生摇了摇头:“不用了,他就是想来看看展翼他们,晚一些我就跟他下山了。”
“你求他给展翔把一把脉,或许还能知道一二,不仅知道一二,可能还有希望。”如果是中毒,白一子觉得那人怎么样也会知晓些。
芸生看向白一子,柯古和江尧都救不了,还有谁能救得了……
“你就不肯为展翔试上一试吗,况且你带着青龙而来,怎么样也得去见他一面。”
芸生有些意外地看着白一子,也对,看到白一子方在殿中吃惊的表情,想必他是识得青龙的。“好吧,我跟你去。展翼,云瑞,你们照顾好展翔。”
“白大哥,你去吧。”“大哥你放心吧。”
“前辈,谢谢你。”芸生跟叶秋达说。
叶秋达摇了摇头,果然学海无涯,医海无尽。自己,还差太远。
二重山。
紫霄宫左侧西面的一座高山,有两个高低不一的山峰。在高一些那个的山腰上,有座悬空寺。面朝紫霄,背倚翠屏,上载危岩,下临深谷。整座寺庙悬空于群上之间,甚是奇险。
“这是……”芸生看着对面的山峦。
“二重山,二重悬空寺,也叫二重寺。”白一子甩了下尘佛道。
芸生看了看两个间隔的山峰,点点头。
“我们过去吧。”白一子带着芸生走向前。
“从……这里?!”这紫霄宫所在的紫霄巅,和那二重山之间约摸二十长来丈,下头可是万丈深渊。而且细看悬空寺那边,似乎只有一段细之又细的蜿蜒石板小道,贴着山壁,在二重山那边都不知道能不能上这二重寺,更何况是对面的这里。
“我带你。”白一子说着拉过芸生纵身一跃,脚点悬崖峭壁上的矮松,岩石,花草……一路向下。待差不多到半山正对对山悬空寺时,压下一根树枝,将他和芸生弹起……芸生看向脚下的万丈谷底,听着耳边的呼呼风声,汗毛都立起来了。
“啊……”芸生只觉自己和白一子被弹出后在急速往下坠,但下一刻,白一子已经在二重山山崖外长的一颗青松上立稳,向下一跳,踩上石板小道。这就带芸生初拜二重寺高僧。
二重寺。
“报……师傅,白一子白道长来访。”在寺庙前屋拿着扫帚扫地的小和尚看见来人,跑了进去。
“怎么了,不生气了?”一个中气十足却带些嬉笑的声音从里头传出,随后是个看上去三十来岁模样的俊逸僧人快步走了出来。
白一子的确还在生他的气,所以带芸生来了寺前也没跟那人打招呼。反正就站在前屋不动了。
这僧人还是第一次看到白一子带外人进二重寺,不,是这些几十年来,第一次有外人进来才对。
“我说,你个小老道,今儿你就是来我这儿给我表演‘仙道定立’的吗?”僧人看向白一子。芸生一愣,这人……对着白一子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