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也不会,反正他现在除了能说几句话,没什么力气都没有。而且我觉得他对我并无恶意。”
“还是小心为好。”月人道。
当日下午。大概处理完刘道通的事,包大人和公孙先生随芸生从侧门密道入翔云阁,白玉堂和展昭跟在后面。
包大人在梅园一一询问元清豪,元清豪倒也不避讳,把自己所知都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包拯。至于刘道通为什么要找他父亲,他们商量了什么,他都不知。
“这么说,你们川花堂历代以研毒出名?”包拯问。
“是的大人。但我们也研究药理,研毒只是一方面。况且我们川花堂对毒药控制地很严,不仅过允许,不许任何弟子自己拥有毒药或给人下毒。”元清豪答道。
“那你可知,刘道通之前用他剑上的一种毒伤了这位白芸生白护卫。那种毒就来自于西夏。”
“刘道通剑上的毒,什么时候?”
“大半年以前了。”
“什么?!那时就有了?”难道爹真的把毒药送给了这老道,那老道这毒……不是这次杀爹的时候偷的?
“那毒……你可知是什么?”包拯接着问。
“我知道,是我们川花堂的毒,叫流离香。所以我自己这次中了他一剑没事,因为我血中不了自家的毒药。”
“也因为这样你才救我?”白芸生问。
“不单单是,我当时觉得你这个院落到处是机关,反正也走不了了,大不了一死。我中他一剑还有生还的机会,你中他一剑那毒对你来说就很危险了。你要死了,单凭我们几人,肯定杀不了他。”
芸生点点头。“我明白了,但还是谢谢你。”
“你爹的死,我们本在大宋境内无权过问,但你要说凶手是刘道通,那么怎么样也跟我们有关……”包拯也怕要是被李元昊知道了,又不知会找什么借口来发兵。
“反正是死了,我也不会去我们那边的官府击鼓鸣冤。至于刘道通,怎么处理他的尸首是你们的事。不用跟我们西夏那边传话。”元清豪当然知道包拯指的是什么,看来他爹的死,他还得重新查一查。
“那好。还有……杨将军中毒一事,你真不知道?”包拯问。
“如果大人这样问我,我只敢我保证我自己。刘道通来了我们川花堂,我爹就有些变了,真是不知道在琢磨什么,但我相信我爹即使把毒药给了刘道通或别人,也不知道他们要拿去干嘛。毒害什么将军,我爹就更不可能了。我们川花堂和朝廷一点关系都没有,有亲戚在朝中的,也都因为很多族内的事断了往来。况且那是你们大宋的军营,我们平民百姓怎么会认识,又如何进得去。”其实元清豪谦虚了,他们本也是贵族。只是祖父曾一度入宋,传言因与宋人关系甚好,不断受到族人排挤,而后又自刎而死,他爹也自然不会再与那些亲戚来往。
“听闻你问起展翔的病?”包拯道。
“我也很是意外。没想到四五十年,还有人会深中此毒。”元清豪看了看人后安静的展翔。
“那你对此毒可有解法,可否恢复展翔双脚?”
“我爹和我对这种毒研究了很多年,爹爹甚至当年保留了爷爷的部分器官,还有肢体和血液,然后喂养了白老鼠和兔子,在他们身上做试验,但都没能完全解开。”
在场人都是汗毛竖起一皱眉,包拯也是。
“爹总觉得,爷爷的死,跟这毒脱不了关系。爷爷是一次入了宋境后,回来不久就自杀的,至于他本身知不知中了此毒,我们也无法判断了。因为这毒潜伏期很长,一时半儿发现不了。然后我们去私下几乎问遍了所有大宋境内的制毒高人。但都没有得到确切答案。真正解法,也就不知了。不过我想,你们说的那个吕莫源,他既然有这种毒,应该会知道当年的事,可惜他已经死了。”
“我们也不确定这毒是不是他的,还是别人给的。因为他本身也中了,而且毒发死了。”展昭说。
“怎么会这样?他自己没有解药吗?”
“我想没有。难说他有也没吃,我们不知道了,反正在他院落什么都没搜出来。”展昭摇摇头。
“不过不幸中的万幸,小翔在毒发前把毒逼了出来,保住了性命。”展昭说。
“逼走毒药就能保住性命吗?”元清豪觉得应该不是啊。
“你这话什么意思?”芸生立刻问。
“哦,”元清豪看着一屋子的人疑问的眼光看向他,他一下子明白他们应该还不怎么清楚这毒,既然他身边有爱人,看上去这个叫白芸生的人对他也很好。又何必多言毁他本就不多了的日子。“我是说,理应如此。体内毒都排走了,虽双脚不便,但也无性命之忧。可能我刚才表达地不是很好。大家地域不同,语言上理解难免有偏差。”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想想也是。听着他一口西夏味的话,多少还有点不习惯。意思说不清也正常。
“那你知道刘道通为什么要抓展翔吗?”包大人问。
“这个我真的不知道,不是你们开封府跟他之间的恩怨吗?”
“说的也是。”包拯点点头。
元清豪来了之后也问过白芸生为什么要杀刘道通,白芸生大概跟他讲了一下刘道通的所作所为,反正细说的话三天三夜都说不完。他真是庆幸自己杀了这个作恶多端的老贼,不然以后在西夏境内折腾指不定什么样呢。自己爹估计就和那些受刘道通蛊惑的人一样,被他利用了。
“对了,白护卫,我刚才没有问你……你之前中了刘道通剑上的毒,又怎么会没事呢?”
“哦,是……有一位神医路过给医治的,他碰巧知道你们这种毒。”芸生想了想道。说用展翔的血,这人要好奇起来不和他爹一样,要展翔的器官肢体血液什么的。
“你可以告诉我他是谁吗?”
“他云游四海,居无定所。并没有留下姓名。”
“原来如此,会不会是我们西夏的人……”元清豪思考道。
其余人看看芸生,暗暗点点头。不能告诉他,知道用血那还得了。不被他拖去做试验才怪。
“元公子,我们还是想派人至西夏确认一下你所说的一切。因为杨将军中毒一事涉及重大,你暂时还不能走。”
“我明白。”元清豪点点头。“不过不知道大人是否也能为我将此事保密,我不想刘道通后人入我西夏来寻仇作孽。”
“可以。”包拯点点头。
可是当他们还没来得及送信去杨家军的军营时,杨宗保却已经来信,说是误会一场,自己吃了不干净的东西,食物中毒而已。不用大做文章来追究。包拯他们也就没有理由再怀疑元清豪什么了。
十日后。元清豪好的差不多了。包拯要求他们秘密离开大宋境内,知道西夏人过来大开杀戒,被人知道了那还得了。彼此身份立场不同,还是不要有太多牵扯为好。这也是芸生当日将刘道通尸首送走的原因,免得翔云阁被太多人盯上,查出当天有他们这些人在。
元清豪离开前一天,芸生为他们摆酒送行。
既然查清他们没有要对展翔怎么样,也没有给杨将军下毒一事,那两人总也算是共同经历生死一战,互救一命,多了一份不一样的交情。
“元公子,虽然我们认识的缘分比较特别,但大宋有句话说,不打不相识。”芸生举杯道。
“的确是如此。回想当日若无两人合力,恐怕难以制服刘道通,这杯酒为我们彼此干杯。”
“干!”“干!”两人举杯喝下。
“这杯第二酒,是谢谢你为我挡剑,救我一命。”芸生道。
“哪里,要不是你后来为我找人及时医治,就算剑上没有毒,我也会没命。”元清豪说的也是事实。
“好,那我们互交一命,干杯。”
“干杯!”
两人喝得还真痛快,如果不是国家不同,宋夏自李元昊登基后又常有摩擦,随时要开战的样子,他们恐怕早是过命之交相称。
“对了,敢问元公子那把宝剑是?”芸生看了看元清豪身后。
“它叫灵波剑,是我们历代的相传之物。”元清豪把剑拿了过来递给芸生。
“的确是把上好的宝剑。”芸生那天使过,刀锋和走向,确实与普通的剑不同。只是后来立刻还给了元清豪的随从。没来得及细看。如今一端详,剑身华丽,曲线蜿蜒,中间圆润,两边锋利,看来用这剑还真需好好练才行。
“那不知白护卫那日所用的匕首是?”元清豪也是大开眼界,没想到世上居然有一把七寸宝刃能砍伤灵波剑都砍不动的道一剑。
“它叫青龙,是……我心爱之人所赠。”芸生看了看展翔。
展翔脸一红,什么心爱之人。
“青……龙?”元清豪怎么觉得哪里听过一耳。
“怎么,元公子知道此物?”
“哦,好像是有听说过……不过千年宝刃,偶有传说也不奇怪。”元清豪笑笑,应该是这样吧。
这时展翔拉了拉芸生衣服,御赐青龙之事,他除了吕莫源,江尧和芸生,就没有告诉别人。况且元清豪非常感兴趣的吕莫源还和青龙有过一段渊源,这一点,他谁也没提过。吕莫源既然不想让人知道,他自然是尊重他。所以这会儿他也不想芸生从元清豪那里问出来什么。
芸生想起青龙的由来,不禁点了点头,的确是自己多言了。青龙他素来藏在衣袖,甚少露出,在开封府内,还无人见过。有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所以芸生也没接着跟元清豪说青龙进贡自西夏。
“对了,展公子,我也要谢谢你跟其他大夫一起帮我医治。”元清豪看向展翔。
“这是应该的,一来我本身学医,二来……你也出力捉拿刘道通,还护住了芸生。”展翔笑了笑,“其实……应该是我谢你才对。刘道通如果这次没抓到我,估计下次还会来。”
“好吧,那我们也是相互帮助。”元清豪笑言道,伸出酒杯。
“是。”展翔轻碰了一下。
元清豪放下杯子,想了想,看向芸生。“白护卫,我有句真心话想跟你说。”
“哦?元公子请说。”芸生倒是有几分好奇。
“其实我很喜欢展公子。”元清豪十分直白道。
“什么?!”芸生一愣,展翔也是一愣。
元清豪确实很喜欢展翔,直觉地喜欢。几日相处下来,他的和润的容貌,温和的话语,都让他非常喜爱。
而芸生和展翔意外不是他的喜欢,而是他……居然能当着他们两人的面,说的这么直接。
“但我知道他心里的人是你。”元清豪顿了顿,“所谓君子不夺人所爱。我喜欢他,喜欢地很坦荡。但我尊重他选择了你,你也的确配的上他的选择。”
芸生看着元清豪坦率的表情,对他这番话不知该窝火,还是该欣慰。
“我只是希望你能珍惜他,珍惜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天。”元清豪看着芸生,十分认真地说。
“我当然会如此。”芸生道。
“我羡慕你,但不嫉妒。而且祝福你们。”元清豪举起酒杯。
这是芸生听过最坦诚而真挚的祝福,没有什么偷偷摸摸,喜欢却并没有想要争夺,只是希望拥有的那个人能珍惜。芸生忽然对元清豪有几分敬佩和感动:“谢谢你的祝福。”
“谢谢。”展翔也对元清豪的性情有几分刮目相看。
次日,芸生他们送元清豪到门口。看着他们远去,有些人一生见面的缘分只有一次,但有过也算值得了吧,芸生心中轻叹道。芸生和展翔他们,一直没想到他们还会遇到元清豪,如果,没有多年后宋夏两国小一辈们风云再起的纠葛……
锦瑟华年(卷四)(篇幅修改中)
第62章 第六十二章
自刘道通死后,虽然大案小案依然不断,能作死的贼人也是层出不穷,但终究少了那么麻烦的一位主,开封府这段日子也算省力清静不少。
而后的日子如流水划过指尖,轻柔,温涌。
展翔和芸生的恩爱逐日渐长,两人在翔云阁的每个不同院落中体验着一年四季的别样美景。当然,芸生在翔云阁向来是肆意的,热烈的,毫无顾忌的……
这一年春天,芸生抱起展翔走进桃花林。躺下桃花树下,缤纷的花瓣雨中,一点点亲吻着展翔……展翔看着一片片粉色花瓣随风曼舞,轻落在自己脸上,肩上,胸口……都被芸生一一用唇吸去……
这一年夏天,他们静静躺在荷塘的尖尖小船上,闻着荷花香。看着蜻蜓一只两只地飞过,看着碧绿荷叶露水轻摇,看着莲蓬微微迎风点头……
这一年秋天,他们躺在紫竹林厚厚的落叶上,相依,谈心,拥吻……展翔看着竹叶随风而下,在空中,在眼前,交错飞舞……芸生吻着自己,自己的衣衫已解,衣裤已退……他闭上眼拥住芸生,闻着林间竹叶的清香,任爱人温柔地索取……他们属于天地间……更属于彼此。
这一年冬天,他们一起守着寒兰迎冬胜放,芸生抚琴,展翔吹笛……在寒兰翠绿的花朵中在彼此的旋律中,想起那些年天涯相隔的思念之心……展翔听着芸生已娴熟的琴艺,眼泪落了下来,很多人都跟他提过将军府那三年的琴声……原来真是这样,这样让人心疼,这样让人不忍……
白玉堂和展昭跟包大人告了一段假,两人随心所欲地四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