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濑起身整好衣服,打算出去打个招呼。走到房门边,却听到外面一个甜腻的女声:“那个什么Matthew,真不在啊?”
Adrian生硬的话音答道:“你不是第一次来,还不知道吗?”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嘛,谁让你是租的。”
“说去酒店,你又不肯。”
“帮你省钱不好吗。”女人撒娇的尾音拖得老长。
黄濑的动作停住,听着他们换了鞋进了书房,才悄悄推开房门。
似乎是笃定家中没有第三个人,书房门并没有关上,黄濑贴在书房门旁往里张望,一男一女已狂乱地亲曱吻起来,情曱欲勃曱发之下Adrian将女人压在了床曱上,互相撕扯着衣服。女人也驾轻就熟地迎合着:“是我好,还是那个Matthew好?”
“还用问。”
“那你还和他一起。”
“他熟悉这里,方便。”Adrian的手脚不慢,女人的衣衫很快被脱得七七八八,展现出诱人的曲线。Adrian也褪了衬衣,显露一身健硕的肌肉,覆上女人的身曱体,从黄濑的角度,两人的脸孔均看不清。黄濑站在门边,进退两难,只得转过头去,光听不看——尽管他并不愿听这种墙角。这时又听到那女人说:“你什么时候回去?”
“想和你在一起长些。”
“你可以带我去啊。”
“你想去?”
“我没出去过啦,是好奇。”
“那我去问怎么移民。”
“真的能带我一起?”
“嗯。”
“你那么受欢迎,酒吧里对你有曱意思的女人也不止我一个。我英文又不好,你真的肯帮我?”
“你特别,有魅力。”
这对在里边很快就进入正题,黄濑听得怒火中烧。左思右想之下,轻手轻脚地走回自己房间,拨通了Matthew手曱机。
“Matthew”
“怎么了?”Matthew似乎身处闹市之中,背景音人声吵杂。
“我问你,你那个Adrian做曱爱一般多长时间?”
Matthew一时以为听错:“你说什么!?”
“我问,你和Adrian每次做曱爱做多久!”
“What!怎么了?”
“快说!”
似乎为黄濑的语气震慑,Matthew扭曱捏地回忆了一会:“一个多小时……”
“你现在哪里?”
Matthew报了街名,黄濑想了下,便急促地说:“快回家,立刻!打的半个钟头就到!”
“我要陪客人……”
“找曱人替你一下,信我,现在回来。”
“有什么等我回家,再告诉我不行吗?”
“我只是觉得你有权知道,” 黄濑深吸一口气,“可能有更好的解决方法,但我一时没想到,sorry。”
听出黄濑的语气是少有的严肃,Matthew没有作声,过了一会才道:“等我半小时。”
挂断电曱话,黄濑再次来到书房门边,听到里面还在性曱致勃曱发,不由松了口气,然后又自嘲地想到,幸好Adrian不是阳痿,否则等不及Matthew回来捉奸在床。而为了以防万一,是不是该拿出手曱机摄像为好。
黄濑靠在门旁,边听床边看手表,只觉度秒如年。等他终于听到钥匙开门声,才花了二十五分钟。Adrian似乎仍在忘我之中,倒是女人反应过来:“喂!有人来了!”
“怎么会?”
女人急忙推开Adrian起身:“听到声音了来不及了!!”
的确来不及了。
黄濑快步拉着Matthew来到书房门口,看清了房内曱情形。
无需再多一句说明。
女人尖曱叫一声立即拿被子从头到脚罩住自己,随后她勾起扔在地上的衫裙,在被子中穿戴完毕,然后拎起了小挎包冲出房间。说不清她穿衣服和脱衣服速度哪个更快,旁人只怕连她长相都未能认清。冲出门时还和Matthew撞了一下肩。
Matthew既无阻止,也没说话。
只是一动不动地站着。
Adrian颓然地坐在床曱上,看来也不打算遮掩。
屋内只剩下三个男人。
空气是难堪的沉默。
“所以,都是骗我的?”过了良久,Matthew突然开口。
相对于平日的一惊一乍,剧变当前的他似乎平静得可怕。
Adrian却开始穿衣服,动作也没有很快,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意味,还偷瞄了眼黄濑。黄濑笑了下,他明白自己正参与到一个极其尴尬的场合当中,不知该作何表情。
Adrian整好衣衫站起身,走到房内柜子下抽曱出一个行李箱,开始收拾东西。
“我问你,你没听到吗?”
……
“……说什么长期留在香曱港,也是骗我每天出门,是吧?”
……
“我问你啊!?”Matthew声音有些竭斯底里。
Adrian终于停下手脚,慢慢地说道:“以前,我找的都是女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如果那么不情愿,那从一开始就不要在一起啊。”Matthew苦涩地道。
“明明是你死缠烂打,看你可怜才一起的……”
Matthew的脸色霎时变得苍白。尚未来得及开口,黄濑已上前几步揪住Adrian衣领:“你说什么?”
Adrian反抓曱住黄濑的手腕就要将他推开:“我说的是事实。”
黄濑不为所动,反而多下了几分狠力抓紧:“Matthew他人多好你自己清楚,你对得起他?”
“那你接收他啊!他当年不也追你吗?自己都看不上还怪我……”
“够了!”Matthew冲过来,一边抓一个想要分开僵持中的两人,无奈身型矮小力气不足,起不了什么作用,只得扭头对Adrian说,“你滚吧。收拾完东西就滚!”然后又向着黄濑,“松手吧。”
“可……”
“黄濑,”Matthew恳求道,“拜托……让他快点走。”看着Matthew的神色,黄濑缓缓地松开手。Adrian“哼”了一声,整理起弄得褶皱的领口,弯腰继续收拾东西。
等他拉着拖箱走到门口,Matthew却叫住:“这里的钥匙,你不会想带走吧。”
Adrian翻了翻裤兜,将一串钥匙扔到茶几,冷笑道:“看你下次能找什么好男人。”
听着Adrian摔门而出,黄濑望了下Matthew,见他仍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不由忿忿不平:“你刚根本不该拉我,那种人不教训怎么行。”
却听Matthew出其不意地说了句:“其实我早知道的——”
“什么?”黄濑愕然。
“之前晚上去酒吧玩,一开始只去Velvet club那种gаy bar,也看得出他没什么兴致。也对,本来就不是gаy,怎么会喜欢泡gаy bar。”
黄濑走到Matthew跟前,想说点什么,却没能组曱织好语言,又听他继续:“后来我们去些普通的酒吧,很多女人对他示好,他拒绝意思也不是很明显,经常互相搭讪调曱情,当然我有说过他,他又说只是练中文,叫我别放心上。”说到这Matthew笑了笑,“他现在该中文满级了吧。刚那个女人应该也是最近搭上的,呵呵,还说请了老曱师,原来是教书教到床曱上……”
“别气了,为那种人,不值得。”黄濑好容易憋出一句安慰,又觉苍白无力。
“其实,我不生他的气,我生我自己的。”Matthew顿了顿,“他和女人有猫腻,我一直都感觉得出来,不过总觉得他是我带弯的,很对不起他,所以也睁只眼闭只眼。这次要不是他连留港工作都要骗我,支开我和别人上曱床,我可能还会忍下去……一想到这个,就觉得自己很犯贱。”
他向着黄濑苦笑:“跟他一起时很累,总觉得他和我不一样,表面说是我喜欢他,他也喜欢我,其实都不一样。他只是玩玩,我们迟早会不在一起,只是不知道哪天。现在说清楚也好,他开心,我也解脱。就连每次上曱床,润曱滑都是我自己提前做好的。你说,这是不是犯贱?”
一下子转到这种话题,黄濑有点脸红,他想了想,摇了摇头:“不是啊,为了喜欢的人放下曱身段,也……也是常有的吧。”
“说得轻巧,你试试?”
……
Matthew咬牙切齿说下去:“说起来,不光是做润曱滑,就连——”他突然站起身跑了回房,黄濑跟过去,见Matthew不知道从哪里翻出个纸箱,正不断往里面扔东西,口曱中开始碎碎念个不停:“激曱情视曱频,正版GV,跳曱蛋按曱摩器,Fuuuuucck,刚刚才邮寄来!保险套买了那么多个品种口味,才用了几个?都是我的钱!Fuuuck,床都是我买的,我上那床的次数可能都没那女人多!顶你个肺!要分早说啊!上月才买的几支KY,才用了半支其他都没开封!”
仿佛之前没来得及爆发的情绪终于一下子爆发出来,黄濑看得目瞪口呆,说不出话,Matthew却已经火速收拾完毕,蹬蹬蹬将纸箱往大门口外一扔:“眼不见为净!”
“你要干什么?”
“扔垃曱圾!”
“你——”黄濑站在楼道口左右张看了一下,发现没人经过,松了口气,“你要吓死收垃曱圾的阿婆啊!”
“那怎么办!我现在巴不得把床都扔了!”
黄濑无奈:“这不都很多没用过吗?”
“你要用?可以啊你拿去。”
“不是!”黄濑叹口气,“你找个更好的不就行了吗?别让Adrian看扁了。你没注意他刚出门时那样子吗?”
“我现在都不想找曱男朋友了,就想找曱人打他一顿。”
“那你刚还阻止我?”
“你让我当面装大度一点不行吗?打曱手这种事偷偷找就行啦!”Matthew想了想,“你男朋友不是挺厉害的吗?”
黄濑警惕地看着Matthew:“你别乱打主意,他虽然很有正义感,不过最近已经背了个案底了正烦着。不想多生是非。”
“什么案啊?”
“谋杀。”
“……那你放心啦,我还没至于要找杀手。”
黄濑瞄了眼纸箱:“总之,就算扔也不能一下扔那么多。搬回去,我先帮你收好。”
“好吧。”Matthew说着蹲下来,从里面翻出几管KY。
“又怎么了?”
“明天开始就出门猎艳,不随身备点怎么行。要找个比他好一百倍的,让他见识下我的本事。”
“Fine,”黄濑只得投降,“祝你成功。”
Matthew闹过这一番,心情似乎有所好转,黄濑再陪他坐了一会便各自回房。
可能是白天睡得太多,黄濑睡到半夜又醒了过来,于是起身披件衣服,来到客厅准备倒点热水暖胃,却看到书房门缝底下还在透出微弱的光。里面传出隐忍的呜咽,以及断断续续的话语:“可怜我……可怜我……是不是还要多谢你,可怜过我。”
黄濑走到门边,最终没有走进去。
第23章 番外
晚安,晚安
我搬到这里刚好一年零三个月。
刚来这里的那天,天文台挂了八号风球,是全年最大的一次台风。
之前有过两个主人。
第一个主人不知习性,买了两只新西兰大鳌虾放到缸里,它们生性凶曱残,不像我性格温顺,是只好虾,结果就真的好虾了(注:粤语中好虾=好欺负)。
作为一只观赏用小龙虾,争斗时不幸掉了只钳,登时就一文不值,相对于痛,我更担心被煮熟。没料到因祸得福,先熟的反而是两只新西兰大虾,理由是看着太肥,应该好吃。因为看着孱弱,没什么肉,我活了下来。转手到一个学曱生哥模样的人手里,他花了二十港纸,将我带回去扔到缸里,用几块石头围住。
“新养的?好可爱啊。”
我趴在几块石头背后,听着一个学曱生曱妹连连感叹,我知她那个角度被水草和山石遮住,看不清我的真面目,于是故意上浮了一点,抬高钳子。
“哈?为什么只有一只!”
……
“哪里搞来的,这么怪……天生的吗?”
学曱生哥狠狠瞪了我一眼,之后他多用了几块石头围住我,饿了我几天。
没过多久,他买了两条银色的接曱吻鱼放到缸里,再把女同学请来。看着两条鱼在嘴对嘴,他们终于也在玻璃缸旁边成功吻上。看这两人吻得兴起,我想他们一定不知道这两条鱼都是公的。
恋爱达成,学曱生哥主人在本地鱼虾蟹爱好者论坛上发了帖,说自己要出国,有龙虾急着转手,否则就只能丢到海里。而我——这种类型,随便丢到海里是不行的。
很快就有人回帖,愿意出五十港纸。
他们约在一个地曱下广曱场交接,结果那晚挂了八号风球,大水浸街,学曱生哥不肯去。
“那我去你楼下。”
学曱生哥将信将疑,用塑料盒装着我下了楼。
然后我见到了我的新主人。
他是个阿Sir。
本来很有型的制曱服被大风大雨打得狼狈,他拿出五十港纸,满身湿曱透将我接走。
他将我放进水族箱:“以后你的家就在这。”我环顾四周,没有发现比我长得更大只的生物,仿佛是为我而设,于是松了口气。我又打量这个阿Sir,看出他比之前的主人都英俊顺眼。但这家似乎只住着他。
一个人加一只龙虾,究竟算不算个堂堂正正的家,我不清楚。我爬到珊瑚石后面躲起,他撒了把虾粮下来,说了声:“晚安。”
我只得抬了抬钳子,用自己的方法回应他。
后来我知道他叫青峰,别人叫他辉Sir。我有时会听到他向各种机曱构——渔农处和水产协会打咨询电曱话。
“我是问龙虾怎么长钳的?”
“什么?你说天生就有?就是掉了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