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那是一部耗资钜额的动作片,但也有动人的剧情,场面壮观、情节安排引人入胜,是很成功的娱乐电影。
赵铭彦,老妈喜欢的演员,这家伙真不是盖的,在片中饰演反派主角身边的辅助角色,片尾时因私人理念因素倒戈到主角一方,在情感戏上细节跟台词表现得很细腻,该有气势的时候有气势,完全抢走主角的风采,散场後还听见女孩子兴奋得聊那个角色。
当明星真好。
「回来啦?」恶魔先生抱著枕头坐在床上,看样子心情没有比较好。
「嗯,你没有不舒服?」
他拉起被单把自己包起来,床上只看见一团白白的东西。
总觉得他今天没什麽元气,连吐槽都没有杀伤力。我掀开棉被,发现他睁著没有对焦的两眼侧枕在抱著的枕头上。
「怎麽了,这麽不开心?」我弯下身和他相碰著额头,他没说什麽,把手放到他耳边,他也没说什麽,只是眨了眨眼睛,也不看我。
我偷笑了,总觉得有点可爱。喂,摆出这种讨怜的模样,再不出声抗议我会得寸进尺的。
我倾身吻他的眼睛,他转过来看我,「你现在想干嘛了?」
「嗯,让你开心一点?」我说,用手顺著他的发丝。
恶魔先生哼了一声,「你还真是奴性坚强。」没有抗拒不悦的意思。
「这算赞美吗?」我回到碰著额头的姿势,直直看著他的眼睛。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他说,我们相望,我发现他那双眸子澄澈得不可思议。是怎样的恶魔才会有这麽单纯的眼睛?除了一点讨人厌的任性外看不见恶意,怪不得有人把他当天使了。
我往下吻他的肩颈,感觉纤瘦的手臂环上脖子,我一手撑著,另一手摸到他的皮带,向上钻进衣服底下。
(对不起,爸,妈, 年轻人不该在爸妈家里乱来,不过你们害我搭上被劫持的班机,偷偷地扯平好吗?)
细致的肌肤禁不起抚摸,恶魔先生抱著我的手抓紧了,身子轻颤,我打算更深入,被拿来当普通护身符的银十字项链从领口滑出,落到恶魔先生身上,突然失控地化成千百条蓝色细绳往他身上缠。
『狩猎邪物者感受到持有者将此物占据的意志。』
恶魔先生呆呆地看著我,一会回神大叫:「放、放开我!」
我还愣著,还没意识到怎麽了。
「把它弄掉!」他奋力挣扎,激动而且慌乱,和平常冷静的形象完全相反。
我听见他这样说了,但我做了很过分的的事,弄清楚发生什麽了後我就这样看著,放任细绳恣意困绑。有什麽办法?那模样好可爱,好性感,豔丽得让人想一口把他咬下。
当他掉泪的时候我才知道事情大了。
他很害怕。
害怕得发抖。
又一次我被他的眼泪吓住了,思绪断线,发蓝光的细绳停止蔓延。
「放开??拜托??」他颤抖的话里带呜咽的声音。
我让细绳消失,拿起变回银十字的项链,恶魔先生翻过身用背面向我,他不出声了,肩膀仍然轻微发颤著,我想是勉强在压制情绪吧。
「对不起。」我说。
「出去。」
得到了这样的回应。
我走下床,听到身後棉被被拉起的声音,床上又只见一团被单了。我出房间,坐在地上,背靠著带上的门板,仰头,闭上眼睛。
也许我坐了很久吧,我不确定。家里的老时钟滴答、滴答不停响著,有一次跳出猫头鹰,发出咕嘟、咕嘟的叫声又缩回时钟里了。
爸妈都睡著了,他们的房间在一楼。他们不知道儿子正坐在走廊上,一筹莫展。
最後我决定到一楼的沙发上睡一夜,先暂时把这件事搁著,到储藏室拿了备用枕头要去客厅时被突然冒出的声音吓了一跳。
「我为你感到可耻,布鲁斯,」老妈在旁边的厨房中叉著腰用气音不悦地说,「男人不该让情人哭泣的!」
我没有机会反驳,她已经转身,生气的背影大摇大摆走回主卧室把门关上。
我错愕的站了一阵子,主卧室的门又开了,穿著背心的老爸挺著大肚楠到厨房倒了一杯水一口喝乾,转过来看了看我,食指比著我思考了一下措词说:「你知道吗?」他又沈吟了一下,似乎又思考了一会,食指晃动著指著我,「你老妈是对的。」然後他把杯子放进水槽缓慢地走回主卧室把门关上。
这两个老人真可怕。
我铺了毯子把枕头塞到沙发角落躺上,翻了个身侧躺,发现恶魔先生站在沙发前面看我,他把黑色外套的拉鍊拉起到最顶,帽子压得很低。
我坐起来回望他,他看起来还是不开心,但平静多了。
「布鲁斯。」他说著张开手,「抱抱。」
我非常不争气地笑了,像小孩子一样的撒娇方式是怎麽回事?
「不要笑。」他似乎生气了。
「来吧。」
我向他伸手,他跨坐上来,下巴抵著我颈窝,两只手抓得紧紧的。 我把手收起。 也许是作为鸟儿遗下的特性,恶魔先生的体温高过人类,很温暖。我拍抚他的背,感觉他睡著了,呼吸变得沈稳。
第一次发觉他好单薄,如果是普通人类的话,轻轻碰一下就会受伤了吧。
做个好梦吧,算我求你。
36。
迈入十二月,气温又更冷了,卡布一整天躲在树屋里没出来,也许已经开始冬眠了。我给伊丽买了宠物用电热毯,它最近没事就趴在上头眯著眼,身体蜷成一团。前院的鸟屋都上了层层保暖措施,免得鸟儿冻伤又有人有意见。
邻近的住家门廊摆出圣诞树、窗边挂上榭寄生、院子里放了会发光的塑胶雪人;商店橱窗出现围著红绿相间围巾的泰迪熊、红鼻子驯鹿鲁道夫的玩偶、用红绿金三色包装的精致巧克力。
我从置物间拿出圣诞树和一袋装饰,稍微清了灰尘,然後把它搬到客厅架起,伊丽在我脚边绕来绕去,把那袋装饰弄翻用前脚玩著圣诞吊饰,等我把树弄好时它已经两脚抱著伯利恒之星在啃它了。
「好了,伊丽,那不是吃的。」我从它口中抢过星星,伊丽见东西突然被抢走喵了一声头往後抽,两只猫眼睛蹬大。
我往上看树顶,手搆不著,得搬张椅子来。
「放不上去吗?」仰躺在沙发上的恶魔先生从杂志里抬起眼睛看我,拿起刁著的杏仁饼乾凉凉地说。
「看来是这样。」我没有要他帮忙的意思,既然恶魔先生比较想看美食杂志的核仁巧克力专题报导,那他就绝对不会放下核仁巧克力过来帮我装饰圣诞树。
破天荒地他用一种含有受不了我这麽没用的意涵方式叹气、放下那本杂志走来,抢走我手上的伯利恒之星,我回神的时候他已经蹲踩在我肩膀上了。我错愕了一会拿起手去扶他,恶魔先生把星星放上树顶、然後直接跳了下来。
他比我想像中的还要轻。
之前他也曾经全身重量都放在我身上过(比如莫名其妙的扑倒之类),不过没特别注意。一直以为他也有跟普通少年一样的重量,这样看来可能五十公斤都不到。
「你可以碰伯利恒之星?」我好奇为什麽他对这个圣物毫无顾忌。
「不过就是块塑胶嘛。」恶魔先生吐了舌头鄙视地说。
他走回去抄起杂志,伊丽跟在他後头,恶魔先生躺上沙发後它就站在地毯上晃著鼻子犹豫著要不要跳上去,之後大概也认清现实(反正他就是不会理我嘛,哼)的跑回来我这里了。
我把它抱起来,伊丽的尾巴开心地在半空中摇来摇去的,不过它只安分了一下便在我怀里乱蹭,我把它放到地板上,看它翘著尾巴在屋内巡视,一会似乎看到会动的小东西一溜烟跑不见了。
「对了,圣诞假期你有想去哪里吗?」我问。
「嗯??」躺在沙发上的恶魔先生咬著杏仁饼乾沈吟许久,然後把杂志转过来让我看,「这里。」
「那只是一部电影。」我看著场景华丽的电影剧照,脑袋唰地一下变得空白。
「我才不管呢。」恶魔先生非常任性。
愉快的影城之旅就是这麽开始的,大概公司放假的早,加上圣诞假期许多家庭不是回老家就是滑雪去了 ,影城没有想像中的人山人海。
来这个地方就是吃烤鸡、看4D影片、坐吓不坏小孩的云霄飞车跟场景观光游车。大概是影片也上了年纪的关系,侏罗纪公园的主题设施不像以往大排长龙(曾经两棚铁皮下天天都排满人呢),五分钟就排得到一班。
所以我们坐了很多次,衣服还没乾又被溅湿,到後来我还可以倒数大魔王暴龙什麽时候会现身大吼,一点紧张感都没有,只剩最後轨道车从最高点冲下溅起一堆水花还有点刺激。
「我们可以玩点别的东西吗?」我受不了说。
「为什麽?这很有趣啊,你看他们玩得多开心。」恶魔先生拿相机偷拍高速冲下的轨道车里尖叫中的游客,相机是隔壁一位大婶的,她看他可爱所以愿意把相机借他玩。
「那应该是怕得尖叫吧。我都对这东西滚瓜烂熟了,你还没有玩腻吗?」
他转过相机啪擦了一声,拍的我措手不及,「呐,布鲁斯,你知道它冲下来的那瞬间,有种飞起来的错觉吗?」
「??你是为了那种感觉?」
「嗯,这张拍的真不错,充分纪录了你愚蠢的模样。」
「你把相机还人家吧。」
大婶看我们两个都很可爱,跟我们随意聊天一起走了一阵,帮忙拍了合照,她抄了我信箱的帐号,答应会把照片寄到我的信箱里。
「掰,相亲相爱喔。」大婶笑著摆摆手走了。
「掰~」恶魔先生对她走远的身影热情地挥手。
我看著大婶走远向身边的他说:「我可以问你吗?」
「嗯。」
「你是因为飞不起来才变成这样的?」
「算是吧。」他说,口气愉悦,我不确定是不是刻意的。
「那你为什麽怕绳——」
「柠檬冰砂!」恶魔先生打断(不,是根本没听)我的话跑到一边的摊位前,两只食指指著摊位, 正拿做好的冰淇淋给小朋友的摊位老板见状,开心笑得法令纹都出来了。「布鲁斯,我要喝这个!」
「听人说话啊喂!」我恼羞地说,老板已经舀起冰砂装满一杯特大号塑胶杯了。
37。
天气冷归冷,大太阳照耀著人多少都会对冰品产生渴望,所以我看著那杯柠檬冰砂,对它产生了渴望,不过吸管只有一支呢,怎麽办,明明是我的钱,但好像喝不到了?
「怎麽不多拿一支吸管?」我直截了当地表示。
「想喝的话自己去买啦!」恶魔先生闻言把那杯东西死命抱紧,用充满防卫性地眼神盯我。
「这是我买的吧。」我搔他痒(禁不起搔呢,空隙真大)把杯子抢了过来,直接咬住他用过的吸管口。
「干什麽,脏死了,我不要你用过的吸管啦!」他著急地要把他的柠檬冰砂抢回去,没想到用暴力,单纯使劲要抢,可惜志气高是高,就是人太矮手太短搆不著。
嗯,其实是真的蛮好喝的,至於旁边这家伙呢??
我低头,吻得他措手不及。
「这样都不会嫌脏,共用吸管就不行了?」分开後我笑说。
他睁大眼睛瞪我。
公众场合调戏恶魔真方便,大庭广众下肯定不敢乱出能力。不过公众场合调戏恶魔的下场是,被一分钟三十发的橡皮圈枪追著满场跑(天知道为什麽他要随身携带这种武器)。
「啊啊!戴维先生!」
我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回头看见查尔森就站在附近,我停止逃跑,後头的追杀者一口气撞上我(我想他是故意的),我举手把他拦住。
「你真是太卑鄙了,居然单独跟大哥哥出来玩,我真是太难过了,真是心痛如稿??慢著,咦,那句成语是这样说的吗?」查尔森用义愤填膺的口气说。
「是心痛如绞吧,没有学识就不要卖弄才华好吗?」我替他解答,顺便教训一下。 恶魔先生停止使用暴力,趁我分神的时候把柠檬冰砂抢回去,自顾自咬起吸管,对突然出现的男孩视而不见。
「的确,我真是太难过了,真是心痛如绞!」查尔森说著作出托额的悔恨动作。
「没有必要重复!这样一点感觉都没有!」我斥责他的愚蠢,顺便吐槽他没有说服力的左手拿著冰淇淋,右手拿著可乐杯,小指上还吊著一袋爆米花的行为:「我看你玩得很开心嘛!」
「不是啦,天气真的很热啊!」他为冰淇淋、可乐和爆米花辩护(天气热跟爆米花有什麽关系?)。
「小鬼来影城干什麽?怎麽不回去教堂里念经?」恶魔先生咬著吸管问查理,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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