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责任去找迪迪,但是我有责任一直跟随着你。”克洛斯的目光坚定不移地注视着眼前这个男人,心里止不住地泛起酸涩,却竭力维持着表面的不动声色。
奥特斯握了握拳头,咬牙道:“我已经不是你头领了!曾经那个带领着你们纵横草原的头领已经死了!我已经变成了人类,变成了迪迪一直想要变成的物种!我……我现在的未来很迷茫,唯一的目标就是找到那只松鼠精然后救回迪迪!我不能让迪迪为了我变成现在这副和其他低等生物毫无区别的东西!我不值得!”
“难道你没有想过迪迪是因为爱你才会这么牺牲自己的吗?!”
“我也爱它!可我不需要它这样为我做出贡献!”
克洛斯整个身体绷了起来,瞪大的金眸流露出不可置信与浓烈得几乎溢出来的哀伤,“……你也爱它?”
他的心脏莫名地抽疼了一下,居然有点不敢直视那双为何忽然哀伤起来的金眸。
克洛斯的目光忽然尖锐起来,整张面孔变得咄咄逼人起来,“你根本什么都不懂!它所谓的爱不是朋友之间、你和我之间那种兄弟爱!它的爱是以前那些和你交|配的母狮们对你的爱!是想要占有对方的爱!是能相伴到老的爱!”
奥特斯越听越迷茫,随后似是领悟到什么要点脸色一下子难看起来,眼里更是充满了不可置信,“你是说……”
“既然它这么爱你,你就干干脆脆地接受它给予你的一切!为什么还要去找它?!它是自甘情愿为你付出的!你为什么还要跋山涉水千辛万苦地寻找那一丝根本不可能的希望?!连它师傅都不想去救它你为什么还要委屈自己去救它?!”
“你给我闭嘴!”奥特斯忽然怒喝一声,黝黑的眸子燃烧着怒火,“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你早就知道它喜欢我对不对?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克洛斯此刻忽然恢复了冷静,想狠狠地嘲讽对方却始终说不出一句话来,隐藏深处的强烈不甘此时犹如带刺的藤蔓紧紧捆绑着自己的心脏,密密麻麻的针扎般的疼痛让它紧紧闭上了眼睛。
“你给滚回草原去!我不想再看见你!”
克洛斯睁开眼睛,一滴透明的泪珠滑落下来,“我不会离开的,因为我和它一样,都是抱着喜欢你的心情才一直陪伴着你。”
气氛忽然凝重起来,沉重得让人几乎喘不过气来,直到外面传来不耐烦的喇叭声打破了这一僵局,奥特斯抹了把脸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忽然转身往门外走去,跟在外面等候多时的人说了几句话,然后回到房子里关上门,握着门锁的手微微的颤抖。
僵局一直持续到傍晚,奥特斯躲在房间里在脑海里消化着克洛斯说的那一番话,他直到现在才知道迪迪曾经是抱着这种心情想要回来跟他告白,想要坦率地告诉他喜欢他,而他却一无所知的呆在这个原本不属于自己的世界里,莽莽撞撞地去寻找那一丝渺茫得几乎看不见的希望。
他更没料到的是克洛斯原来隐瞒着他这么多的事情,他原本以为克洛斯只是单纯地喜欢跟着自己到处走,只是风|流成性所以不愿意找伴侣,只是个性散漫才不想和其他竞争者一起争夺自己头领的位置……其实很多的“只是”也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的认为而已,是他认为克洛斯散漫懒惰又风|流,平常冷冷淡淡的却喜欢跟着自己的后边转来转去,行为怪异却让他讨厌不起来,于是就傻乎乎地带着它到处跑,把这种依赖当做是兄弟间的感情。
以往他身为头领遇上任何困难都能迎刃而解,如今这感情问题他是抓破头皮也想不出个办法来,一气之下干脆直接躺在床上发呆,不知不觉中就睡着了。
他睡到一半的时候感觉喉咙有点发痒,想咳却又咳不出来,脑袋昏昏沉沉的像是陷入了梦魇,呼吸忽然急促起来,感觉全身的力量被源源不断地抽空出去,一时发冷一时发热。
耳边骤然响起一声巨响,他霍然睁开眼睛,眼前倒映着斑驳的天花板逐渐清晰起来,脆弱的门板终于承受不住被撞了开来狠狠打在墙壁上,一道黑影矫健地跃了上来扑到自己身上摸来摸去,还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剧烈喘息表明它刚刚经过激烈的运动。
“你没事吧?”
奥特斯觉得头很疼,被钝器击中的那种闷闷的疼,回头看了一眼枕头,发现上面躺着一片嫩绿的树叶。
“刚刚我还没睡着就感觉到有股不详的气息掠过屋子,然后我敲了一下你的房门,发现怎么敲你在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于是我就破门而入了。”
奥特斯捻起这片叶子仔细查看,脸色越发地凝重起来。
克洛斯似是也想到了什么,眸里闪过一丝惊讶,“该不会是……”
“它居然没死。”奥特斯把叶子揉在手心里,黑沉沉的眸子弥漫着恨意,“它还敢找上门来试图把迪迪的灵力收入囊中!”
克洛斯看着他,“我们应该立刻离开这里。”
天刚刚亮奥特斯就简单收拾一下行李准备转移到别的城市去,也顾不上把克洛斯送回热带草原了,搞不好送回去之后还会有危险,还是暂时先带在身边一起离开吧!
“叩叩。”
奥特斯警惕地抬头望着门,看了一眼旁边同样停下动作的克洛斯,对换了一下眼神后慢慢放下手中的行李,屏住呼吸慢慢靠近,“谁?”
“你好,我是住在你隔壁的,我前几天刚搬来什么都没买齐,做菜的时候发现酱油用完了,家里又没人,超市也挺远的,所以可不可以暂时先借我一点?”
清亮的男性嗓音让奥特斯稍稍放下警惕心,“你怎么不去向房东借?”
“你不知道吗?房东昨天去她儿子家住了呀!”
奥特斯其实并不知道房东的去向,刚才那番话只是单纯地试探一下而已,感觉似乎没什么危险性,他去厨房拿了一瓶酱油,刚要转身却顿了顿,又拿了一把锋利的菜刀。
拉开门看见的是一位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年轻白领,白净清秀的面孔让人顿生好感,对方卷起了衬衣的袖子,身上还染了一些油烟味,让奥特斯的警惕心降低了一些,把酱油递给了他。
他接过酱油连连道谢,像是想起什么拍了一下脑袋,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笑容,“抱歉啊,我前几天搬来也没跟你打声招呼互相认识认识,我叫林杰,独身,职业是白领,我公司就在附近那家著名的集团,那个……”他有点生涩地挠了挠头,看了一眼奥特斯,“不知道怎么称呼你呢?”
奥特斯目光落在他的头发上,说:“你的肩膀好像沾上了什么。”
林杰偏过头看了看自己的肩膀,忽然余光感觉到一道锋利的光向自己划来,他赶紧退后两步,错愕地看着奥特斯,“你……为什么要袭击我?”
奥特斯紧握着菜刀,面无表情的看着他那件白色衬衫被划破了,可是里面渗出的并不是鲜红的血液,而是斑斑点点的绿色液体。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十一章
林杰微微眯起眼,刚才那种亲和笨拙的表情消失得一干二净,一丝丝绿色的经脉像是蠕虫爬上了他的脖颈一直蔓延到白净的脸庞,渗透进眼角污染了黝黑的眼珠,眼珠的颜色浑浊成深绿色,看起来怪是恕�
他咧开一丝怪笑,脸部表情顿时变得十分僵硬,看起来像是个变异的僵尸一般,“奥特斯,好久不见,没想到你的警惕性还是这么高。”
奥特斯冷漠地盯着他,黝黑的眸里弥漫着浓重的恨意,“我就知道昨晚肯定是你。”
林杰……不,应该叫莫伦,他的脸骤然扭曲起来,眼睛瞪得比常人还要大,嘴里发出“呵呵”的喘息声,听起来十分的可怖,“奥特斯……你知道我是付出多大的代价才变成现在这副模样的吗?除了那只该死的草精,还有那只松鼠精,还有你……”他的脸靠得极近,近距离的恐怖面孔晓是见惯了血腥残忍场面的奥特斯也忍不住想退后两步,“我这次回来,就是复仇!复仇!”
奥特斯猛然后退一大步关上门抵住对方,朝克洛斯大吼一声:“快跑!”
脆弱的门板一下子被掏出一个洞,莫伦的头刚伸进来就被一把菜刀狠狠地往下砍,预想中的头颅着地的画面并没有出现,那道留在他脖子上深可见骨的砍痕正在慢慢地愈合起来,他缓缓抬起头,那双绿得没有瞳孔的眼睛犹如蛰伏在深处的毒蛇般紧迫地盯着奥特斯,奥特斯感觉自己下一刻很有可能会被他活生生吞入腹中,脊背止不住地发寒,却紧握着刀一下又一下精准地往他头部砍去,他的整颗头颅被砍下一道又一道的伤痕,转瞬间又愈合起来,撕开门板一步一步地走进来。
奥特斯一边疯砍一边往后退,注意到克洛斯已经及时逃脱了这里,他稍稍松了口气,就在这时莫伦像是失去了耐性一般徒手抓住了那把往他头上砍的菜刀,铁钳一般坚硬的手让奥特斯死活拔不出这把菜刀,他知道自己无路可逃了,却不甘心地操起地上的扫帚往对方身上狠狠砸去,预料之中的被轻易弹开。
奥特斯抡起笨重的花盆一个又一个地砸过去,砸在他身上全都化成了一滩碎片,他全身僵硬得可以抵御任何的物理攻击,直到把周围所有能见的东西全都砸过去之后奥特斯终于退无可退,紧紧贴在墙壁上冒了一身的热汗气喘吁吁地紧紧盯着眼前逐渐靠近自己的莫伦,莫伦直接伸手掐住他的脖子往上提,面无表情地看着奥特斯的脸被憋得涨红,额角青筋暴起,痛苦地紧抓着他的手臂,双腿还不停地往他硬如钢铁的身上踹。
莫伦眯起眼睛极其享受这一过程,手劲越来越重,奥特斯浑身剧烈抽搐着双眼一直往上翻,踢踹的动作渐渐地无力下来。
“咣当!”
骤然被一个脸盆砸中了背部,莫伦嗅到了空气中那股熟悉的味道,松开了奥特斯缓缓转过身,果不其然地看见松鼠精站在中央泰然自若地抱着颗松果啃咬。
莫伦如死水般的眼神突然间亢奋起来,癫狂地盯着这只曾经残害自己沦落到如此下场的松鼠精,那张僵硬的脸竭力扭曲出狂喜的表情,声音也因喜悦而变得如磨砂刮过一般难听到极致的沙哑。
“该死的松鼠精……我终于找到你了……”
松鼠精把松果特别宝贝地揣在怀里,黑豆大的眼睛露出不屑,“哪是你找的我?是本大爷亲自过来收拾你这祸害的!上回没斩草除根反倒让你养精蓄锐回来报复了,而且还用这种旁门左道的方法!吸附在人类的身体里操控所有的神经,不过你毕竟什么都不懂,把这副身体搞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估计没几天你就得被原主人排斥出来了吧?”
被戳中痛穴的莫伦不怒反笑,下巴像脱了臼一样把嘴巴张得很大,发出一连串张狂的笑声,“就算我过几天真的被排挤出来又有什么关系?只要我这回把那棵草精存留在那只狮子体内的灵力给汲取过来,再把你榨成松鼠干,这样一来别说占有身体,我完全能修炼一副真正属于自己的肉体!”
松鼠精忽然掉头一路小跑把怀里的松果塞进沙发底下,确保不会被压坏之后又一路小跑地回来,严肃着脸做出迎战的姿态,“来吧!”
“……”有点被破坏心情的莫伦生气地扬起手,这时奥特斯看见连他胳膊上都布满了青色的脉络,这绿丝像是活了一般拼命在血管中蠕动起来,一股脑地往上涌,顺着指尖流了出来却不会直接滴在地上,而是分别形成一条绿色的细线迅猛地冲松鼠精袭来!
松鼠精用它与敦厚的身子完全不符的矫健躲过了丝丝缕缕的袭击,尾巴一扫犹如飓风带来强烈的冲击力,把莫伦硬生生地扇在墙壁上。
奥特斯缓过气来后一边贴着墙壁悄悄遁走一边寻找克洛斯的踪影,松鼠精肯定不会无缘无故忽然出现的,克洛斯消失之后松鼠就出现了,肯定是克洛斯找到了它!可是既然克洛斯知道如何找到松鼠精,为什么要陪着自己浪费这么多时间徒步去找呢?
混乱中窥见门口有克洛斯的身影,他赶忙寻了过去,然而下一刻他就迈不动脚步了。
克洛斯身下留了一大滩血,血液是从它腹部流出来的,被凌乱的皮毛掩盖着看不出伤口有多么触目惊心,但是单凭这滩血迹就知道它伤得不轻。
错愕过去了紧接着是焦急和愤怒,他忍下紧紧抓住对方质问的冲动,单腿跪在它面前,低垂着头凝视着地面这滩血,瞬间明白了什么,颤抖着手抚摸它虚弱的身体,“……要召唤松鼠精,必须要迪迪的灵力,对吗?”
克洛斯微微抬起眼,感觉十分疲倦又闭了起来。
奥特斯紧紧抓住它的爪子,细细抚摸着它柔顺的皮毛,“迪迪的灵力融合在你的血肉里,所以你必须要这么做……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