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儿与阿朱作者:微笑的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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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儿与阿朱作者:微笑的猫- 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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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朱光滑的脊背就像条鱼般在水中若隐若现,等他再一次跃出水面的时候,我闭着眼睛跳了下去。没错,我要把他压到池底,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想出这种办法但眼前只有这种办法!
  
  你有什么办法能让那厮晕倒?!
  
  让我亲阿朱一口!
  
  我跳了!
  
  其实我不会跳水。
  
  我自觉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然后像块大饼般“啪”的平拍在水面上,既没压住水花,也送走了意识。
  
  不,其实意识还有一点,我知道阿朱和核儿在池底摸索我,还听见他们商量,阿朱说赶快人工呼吸,核儿说这么麻烦干嘛,掌掴吧。
  
  ……这牲口,我果然没看错……
  
  我是到第二天才醒的。
  
  阿朱正坐在我的床前,看起来很不高兴。他说:“同样是喝醉了,怎么徐真人就躺在泳池边上睡觉,你怎么就上了跳台呢?”
  
  可、可明明是那家伙撺掇我……
  
  “桃儿,”阿朱说,“真人问了他的主治医师,他说你这种情况可能是心理压力过大引起的,以后还有可能出现自伤自残的情况,让我们注意观察你。”
  
  他把凳子拉近了一点:“从今往后,我会二十四小时密切监视。”
  
  我傻了:“你开玩笑?”
  
  “没开玩笑。”
  
  “我没事。”
  
  “你有事。”
  
  “你他妈出于什么理由宁愿相信一个神经病医生也不相信我?”
  
  “因为你神经了!!”他咆哮。
  
  我第一次看见他发火,还是很吓人的。
  
  “核、核儿呢?徐真人呢?”我开始寻求母性的安慰。
  
  “上课去了,这几个小时我值班。”
  
  我们默默对坐了一会儿。我现在的脸色肯定比墙壁还惨白,我第一次产生了不愿意见他的念头。我已经被这种亢奋的只能烂在肚子里的情感灼烧很久了,我喜欢他,我喜欢这个傻大黑粗的混蛋,这太荒唐了。就在数月前我还是个看见美妞儿就挪不动步的家伙,现在为什么会陷入这种情况?
  
  不能说,一旦说出去我在他眼里才是真的神经了。
  
  我厌恶我自己。
  
  “你要去哪儿?”他问。
  
  “博物馆。”
  
  “一起去。”
  
  “不用了,”我无力地说。
  
  “一起去!”他吼起来。
  
  “好吧,好吧,别叫唤了,我心里很烦……”
  
  我蹲在博物馆的角落里拿着速写本画画,而且已经画了大半个小时,鬼知道我画的是什么,不过是一堆杂乱的线条。阿朱守在不远处,低头玩着手机,丝毫不显疲态。
  
  我偷偷打电话给核儿:“快来接我,阿朱太吓人了。”
  
  核儿说了句“配合治疗”就掐了线。我只能打给徐真人,徐真人在课堂上旁若无人的放声大笑:“啊哈!啊哈哈哈!十米跳台!啊哈哈哈哈哈!”
  
  畜生!
  
  我收拾纸笔,阿朱问:“走了吗?这次去哪儿?”
  
  有人亡我等艺术家之心不死,我想不出去哪儿,有时候两个人单独相处也并不叫约会。
  
  他提议:“去网吧吧,我陪你玩会儿游戏。”
  
  我不玩游戏,不是每个傻冒都玩游戏。颜小二加了我的好友,在他的头像孜孜不倦地跳动了十五分钟后,我点开了信息。
  
  颜小二问:“最近怎样?”
  
  我说还行。
  
  他问:“阿朱怎样?”
  
  你老关心阿朱干什么?他违反了什么物理定律?
  
  颜小二说你要是觉得不开心就出去玩一圈,旅行是获得快乐的最好方式,也能获得心灵的启迪。
  
  我一下子被他点醒了,晚上回到寝室,我宣布自己要去西藏。
  
  “别折腾了,桃儿!”核儿漫不经心的说。
  
  我没折腾,就是要去西藏,我要去朝圣,去取经,去净化心灵,那首歌怎么唱的?“玛尼堆上阳光雨”,我要去沐浴阳光雨。
  
  “你有钱吗?”阿朱问。
  
  我枕头底下还有一千多,另外还有一台电脑可以变卖,还有一辆半新不旧的自行车,我可以骑车去拉萨。我坐下来开始给英语老师写热情洋溢的请假条,并且连夜就塞到了她的办公室。
  
  早上八点,迎着朝阳我出发了,不指望谁来送我,玄奘是孤独的,鉴真是孤独的,鸠摩罗什是孤独的,凡是一心求法的都是孤独的。我留恋地望了一眼寝室,暂别了阿朱,回来后我可能已经成圣了。






5、第 5 章 
 
 
  我出了宿舍楼,看见面前站着英语老师。这位英俊的妇女单手、瞬间就把我制服了。
  
  “要去西藏?嗯哼?”她捏着我的后脖子。
  
  “我告诉你,我替你们美院当义工这么多年了,每年暑假补课到一半,总有那么几个跳出来嚷嚷要去西藏,去敦煌,去柴达木,去罗布泊,去朝圣,去采风,去发掘人生的真谛。想得美!无论你逃到天涯海角,上九天下九天十八层地狱,英语四级还是在等着你!逃不了!现在给我滚回你的寝室去!”
  
  我滚回寝室,三名麻友正好整以暇地等着我,我把头埋在核儿怀里,默默流下了屈辱的泪水。
  
  核儿说:“一早上看见邵丽明,感觉怎样?”
  
  “太刺激了,”我啜泣。
  
  “邵丽明就是这样,总是在出其不意的时候给予你致命的一击。”连徐真人也同情地说。
  
  这时候邵丽明又在楼下喊:“刚才那个谁!桃、桃什么的!桃影!”
  
  我怯生生地把头探出窗口。邵丽明说:“既然你们几个这么闲,不如去帮帮我们老吴的忙吧!我付你们工钱!”
  
  她的老吴就是徐真人的授业恩师,美院的副教授。
  
  我们上了邵丽明的车,她一路往郊区开。“我们老吴最近想自己建一个古典园林,原先有几个雕塑系的同学帮他张罗,但是现在都放暑假走了。我这些天请了好几批瓦匠木匠,都被他赶跑了,说是不能理解他的意图,我想你们与他一脉相承,应该能理解他的意图了吧。”
  
  车子在蜿蜒的山路上开了许久,正当我们昏昏沉沉要睡觉的时候,邵丽明说:“到了。”
  
  我们下了车,眼前好大一座宅院,远看粉墙黛瓦的,有点儿像我们老家的样子。可进了门大家都傻了,邵丽明得是出于什么样的勇气才能把这宅子称为“古典园林”啊!是什么样的疯狂艺术家才能创造出这样的鬼屋啊!
  
  邵丽明临走时照应:“好好看着老吴,别让他乱跑!”
  
  老吴迎了上来,热情地与每个人握手,嘴里说着同学们好,欢迎欢迎,尤其和阿朱多握了一会儿:“小伙子不错!真帅,真结实!我这儿就需要你这样的人,会和水泥么?”
  
  徐真人问:“吴老师,您需要我们做什么?”
  
  “哟!徐中驰,你出院啦?”老吴大笑,“出院好,那地方我年轻时也没少去,去了也没事儿,不去反而显得艺术生涯不完整。”
  
  老吴说:“我的‘观我居’大体上已经完工了,目前要做的就是修饰完善,来,我带你们参观参观。”
  
  于是我们就开始参观他的“观我居”,他的人生花园与后花园。老吴在营造诡异气氛上还是很有一手的,比如他在墙上埋了几百个腌菜坛子。
  
  “你们看,”他指着腌菜坛子,“你们觉得这有什么含义?”
  
  阿朱捅了捅我,我捅了捅核儿,核儿看着徐真人,徐真人说:“莫非是起冬暖夏凉之功效?”
  
  “不。”老吴得意地说,“这喻示着无论哪个角落都有不安与不甘的灵魂在碰撞着撕扯着发出愤世嫉俗的啸叫。”
  
  ……脑科医院也救不了你。
  
  “你们再看,”他指着口与地面齐平的大缸,“在这里可以听到来自汉唐悠古的马蹄声。”
  
  “这个晚上走路不会掉进去吗?”我试探地问。
  
  “浅薄!”他斥责,“你就不会绕远一点?”
  
  后来我们又看了许多诡谲的物体,比如疑似是胶鞋底但据说体现了法国人的骄傲与路易十四的终结的壁挂,比如确实是螺蛳壳铺成但体现的却是东坡佛印之古意的小径,比如贴满了鬼画符的山墙,比如有点庞克又有点哥特风的漏窗,最后看到了一面筛子。
  
  “这筛子必定表明了对时光流逝的惋惜与困惑,也表现了一个高贵的孤独者的妥协与释然,”徐真人抢着说。
  
  “笨蛋。”老吴说,“那就是筛子。筛黄沙就交给你了。”
  
  他拍拍阿朱的后背说你去拌水泥,对核儿说你是小工负责搬运,然后回头对我嫣然一笑:“油画系的,喜欢画画不?”
  
  他这话肯定有陷阱,我不能轻易回答。
  
  “不喜欢来什么美院?!”老吴吼,“你给我去粉刷西墙!把颜色调调正!我希望每天的夕阳照射在墙上时,都有如火焰般的燃烧!”
  
  后来我调了整整两天的颜色。不知道那种介于橙金与橙红之间的颜色应该叫什么,总之它极大地摧残了我的色彩感并让我奄奄待毙,我躺在地上等待着神迹降临。
  
  神迹果然来了,而且身材依然那么销魂。
  
  他问我:“怎么?中暑了?”
  
  我立刻作头晕欲呕弱不胜衣状。
  
  “我看他是中妖了!”在房顶上烤着的核儿和徐真人怒骂。
  
  阿朱说:“我帮你刷吧,那边的活儿我基本上都干完了,我还挺喜欢刷涂料的,我家的涂料就是我刷的。”
  
  我一骨碌跳起来躲进了树荫。
  
  “我看你早晚要堕入畜生道!”核儿又骂。
  
  失踪了一天的老吴回来了,满脸的风尘。他打开车门喜滋滋地招呼我们:“同学们,快来!”
  
  我们谁也没敢挪步,老吴摆出个更大的笑容:“来啊同学们,看看谁来了!”
  
  “卧槽!”核儿和徐真人顺梯子滑下来,“老吴要异变了,快看看他会成为什么鸟。”
  
  后来我还是没出息地去了,因为我发觉那个“谁”没有两个人帮忙根本下不来车,是个瘫痪了的小个儿老太太。
  
  “这是我母亲。”老吴骄傲地说,“70了。”
  
  我们鞠躬说奶奶好,老太太满脸皱纹目视虚空神情木然。老吴补充:“但是患了老年痴呆,别说是你们,连我都不认识。”
  
  我们不禁惋惜,谁都有老的时候,老年痴呆是一种让自己和家人都心碎的病。
  
  阿朱把老太太背到风凉地方半躺着,老吴说:“在‘观我居’即将完工之际,特邀请我的母亲一起赏鉴。谢谢了小伙子们,你们在帮助我实现梦想,功德无量。”
  
  核儿说老师您别扯什么功德了,先谈谈工钱吧。老吴说那是那是,一百一天,一分都不会少你们的,还管吃管住管向邵丽明请假,我保证再有七八天就能完工。
  
  核儿和徐真人碎碎念着又上了屋顶,阿朱履行诺言帮我刷墙,老吴也去刷墙了,剩下我照料老太太。我给她打扇,她不知道;我给她捶背,她也不知道;我做鬼脸对着她眼睛吹风以及二指禅插她鼻孔,她都不知道。
  
  我问她:“老太太,您要喝水不?”她连眼皮都没有动一下。我说:“听说您是跟老年医院请了三天假才能来的,您说人一辈子多可怜,从小到大都没个自由,都七十岁了出来玩会儿还得请假。”
  
  我陪她干坐着,喂她几口水喝,然后给她左右翻动下。头一天很快过去了,后来照顾老太太就成了我的专职,可能因为我比较细心。不过处理便溺什么的老吴没让我动手,我只负责给老太太喂饭,她能喝点儿流质,用吸管吸的。
  
  人老了就和刚生下来一模一样,不会走路,不会说话,不能自理,也不知道些什么,还得包着尿布。大家都觉得人老了可怜,但是从美学意义上来说返璞归真是美丽的,所以时光是美丽的,衰老是美丽的,自然力的雕工在脸上刻下的层层皱纹也是美丽的。






6、第 6 章
 
 
  第三天天气晴朗,自从上游架起一座伟光正的大坝后,我省已经连续数年遭遇百年不遇的旱涝灾害了。过了今天,老太太就要被送回医院去。
  
  傍晚的阳光依然毒辣,照射在已经刷了小半的西墙上,灼人、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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