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溢一把扯过还停留在他领子上的手,拉着夏希娴大步迈出了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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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花园暗处。
夏希娴将骆溢压靠着树干,纤长的手指不断在男人的腰部打转。
“你想要什么?”骆溢没有迎合夏希娴的动作,也没有阻止,他心不在焉,好似在等待。
“你猜?”
“我不知道,所以来问你。”
夏希娴轻笑起来,带着股子风情,她挑开男人西装的扣子,顺着腰线一路摸了进去,“没有骆衍那宝贝,你只怕是不会来,所以,他当真那么值钱?”
“值钱?你不觉得用自己儿子做饵太卑鄙了么?”骆溢伸出一只手挑起女人的下巴,大拇指仿佛是很怜爱地刮了一下她的脸颊,话语里倒没有生气的意思,反倒是带了几分调侃,“我可以理解你因为当年的种种不喜欢这个孩子,但他毕竟是你肚子里出来的。”
夏希娴不知是被骆溢的话还是动作逗得笑起来,她终于在男人的腰际摸到了找半天的东西,“一点也不卑鄙,生下孩子是我当年迫不得已的决定,如果我现在可以用他来换骆家和你,那我也许会喜欢他。”
骆溢挑眉,看样子为这话里女人直白而又强烈的愿望感到高兴,臂力收紧,他把夏希娴反压靠着树干,凑到那耳边温柔低语,“你想要,不必换,何不直接来拿?这样你也就不用喜欢他,我们可以有新的孩子,不必计较过往的一个孩子。”
“你还是和原来一样冷情又大胆,这儿可是后院,前头有客人。”夏希娴顺势单手揽上男人的脖子,另一只手里拿着她刚刚从骆溢那里摸出来的那把HKP7,“而且,我讨厌你带着枪的时候和我做,忘了?”
“没忘,可是不带枪怎么做呢?”骆溢这话一语双关,只怕是下流极了。他慢慢凑近女人的唇,对上那双和骆衍像极的眼睛,很近了,两人的气息都已纠缠在一起,“希娴,你爱我吗?”
好一副情深似海的模样。
夏希娴愣住,为这话里很爱很爱的感觉,和男人眸子里她的影子。
可也就是这一瞬间的呆愣,骆溢手上突然用力一襒,生生用劲儿拧断了女人的手腕。在夏希娴都还来不及叫出声的时候,他已经拨了HKP7的保险,电光火石间,那把装了消音器的枪已经在女人右边的锁骨的位置留下了一个洞。
骆溢身后接应的手下已经来了,夏希娴一脸不敢置信的表情看着面前的男人。
“没有人会来,你不用抱什么希望。”夜色下女人月白色长裙上留下的血色,诡异而且妖媚。
“疼么?”骆溢单手支撑着夏希娴的身体,另一只手还用力在枪口周围按压了几下,女人终于抵不住过度的疼痛和震惊昏了过去。
骆溢身后的几个人看时间差不多就走上前来,立在一旁。男人把夏希娴推过去,顺手接过递来的方巾擦了擦手又擦了擦枪。
“他在哪儿?找到了吗?”骆溢有些厌恶地看着衬衣上沾着的血渍,那孩子肯定是不会喜欢他现在这副模样。
“侧楼的地下室。”来人中的一个回答到。
骆溢点点头,正要迈开步子走,却又想起什么突然停了下来,他斟酌了几秒,方才开口,“骆衍什么都不会知道,不管是现在还是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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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溢赶到侧楼的时候,地下室的门还没有被打开,走廊也一片昏暗,他不耐烦再等下去,干脆找准角度对着锁就是几枪,顿时,整个夏家的宅子响起了警报。
男人踹开门进到地下室,太过漆黑的环境让他很不适应,这样根本无法确定骆衍在哪个位置,情况如何。
“去,让他们找一下看看外面有没有开关或者电闸。”骆溢摸了摸墙壁两边没有任何按钮,于是让跟来的人去找。
过了大概一分多钟,地下室的灯突然亮了起来,骆溢有些不适应地闭了闭眼。
等到再睁开眼看到眼前的景象,骆溢一瞬间感觉自己要快发疯了。
骆衍毫无生气的躺在地板上,左手手臂不知为何以一种非常奇怪的姿势瘫在身侧,他的脸上毫无血色,嘴唇有些泛着青白,脸颊上一些还没有来得及擦干净的鼻血显得相当刺眼。
“司捷呢?司捷在哪里?!”骆溢再顾不得其他,冲到骆衍身边跪了下来,他不敢动男孩,只是轻轻探了探那鼻息,当感觉到微弱的气息打在指尖上的时候,男人不由深深松了一口气。
没一会儿,司捷就来了,粗略地为骆衍做了个检查,给他的手臂做了快速的包扎和固定,然后帮男孩吊上了肌酐和生理盐水。
“左手骨折,具体什么程度还无法判定,脱水严重,还有就是他的病情,我刚刚看了一下他的脚,水肿又上来了。骆溢,你要有心理准备。”
男人听完司捷的话,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他只是脱下带血的上衣丢在一边,接过旁人递来的毯子,把骆衍小心地扶起来包裹好。
示意护士拿好吊瓶,骆溢打横抱起男孩,他轻轻用唇贴着那孩子冰凉的脸颊亲了亲。
“宝贝,对不起,我来晚了。”
第二十六章
夜里三点多,医院风湿免疫内科的重症ICU病房。骆溢正用棉签沾了水,一点一点地给骆衍润湿嘴唇。
男孩刚刚做完一个系统的检查,重新包扎过手臂,吊上了环磷酰胺,开始进行化疗。从带回来就一直昏睡不醒的他,自是不会知道守在床边这人的状况。
几天的忙碌与焦急,早已叫骆溢身心疲惫不堪,可他却没有丝毫睡意。
想起刚才司捷说的话,男人看着床上之人沉静的睡颜,好半天,才慢慢伸手触上了那苍白得毫无血色的脸颊。动作很轻,恐怕惊扰了谁的清梦一般,充满爱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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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溢,我必须给你说老实话,他这次挺不挺得过来,要看天意了。”司捷抿了抿唇,似乎很不忍心,他不愿意下病危通知书给骆溢,但那并不代表骆衍没有处在病危的状态。
骆溢对于司捷会说这样的话并不吃惊,他只是问:“郑老先生怎么说?”
“老师说还要加大激素和环磷酰胺的用量。”司捷从手上拿着的病历夹里翻出一张处方,“按照这个来。”
骆溢接过处方单粗略地看了一下,点点头,语调从头至尾都没有什么起伏,“用吧,先把这个病稳住再说。”
“骆衍现在左手骨折,再加大激素的量会对恢复有影响,你一定不能让他的骨头再出什么意外,否则就是永远残废。”
骆溢拽着处方单的手指紧了紧,沉默。
司捷看着骆溢的样子,心里也不好受,他拍了拍男人的肩膀,再开口颇有些语重心长的味道,“你们父子两有什么不能好好说吗?看你平常那么宠着他,怎么这次会闹出这种离家逃走的事,我都不说出走了,他明显躲你躲得严重,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骆溢自嘲般的笑了,他揉揉眉心,继续一言不发,不准备解答司捷的疑惑。
司捷见半天都问不出个所以然,也觉得无趣,不想再管这父子之间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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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过神,依旧是病房里。
骆溢坐在昏暗中苦笑,满心满眼的苦涩。
怎么可能对司捷说清这个中缘由?要怎么说?!
男人觉得自己真是很乏了,心理和生理上都是,他迫切地希望骆衍能快点醒过来、好起来,可他却又纠结于不知道应该怎么去面对之后的一切。
所有的事情,现在看起来,把骆衍救回,倒是成了最简单的部分。
骆溢拿起放在床脚处的衬衫,是骆衍临走之前的早晨跟他要来穿的那件。衬衣左边的袖子因为男孩手臂受伤的关系,已经被剪开,前襟的地方散着一些干了的血渍。骆衍在昏过去的情况下依然死死的拽着这衣服的边角,骆溢费了很大力才把它从男孩手中抽出来。
那孩子为什么会下意识这么做,实在是再显而易见不过,很多很多事情,再也无法回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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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蒙蒙亮,护士刚来做完常规检查没多久,有人小声地敲了敲病房的门。
骆溢怕吵了骆衍,没有应声,而是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开门。
看见来人后,男人皱眉,压低声问:“现在怎么样了?”
来人微微欠了欠身,同样把声音压得很低,“全部都按照吩咐做好了,夏小姐也救过来找人看着,现在在楼下。司捷医生给她开了个方子,但还没动,说要等您看了再说。”
骆溢点点头,想了半晌,看了一眼还毫无生气睡在床上的男孩。
“骆衍的左手,是谁动的?”男人的语调很轻,貌似问得不经心,实则已可以用愤怒来形容。
“陈樊。”
骆溢听到这名字,嗤笑了一声,“我早该想到的,他人呢?”
“也带回来了。”
“找间屋子,我待会儿去会会他。”
“明白。”来人点点头。
房门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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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樊这人,不好说。
他与骆溢相识,都是夏希娴的缘故。三人间的事俗套得很,无非是一个处在下位的穷小子暗恋大小姐多年,大小姐却与相识不久的公子哥情投意合的故事。
当年骆溢和夏希娴热恋,那夏大小姐的身边时时跟着这个叫做陈樊的人,男人还曾为此吃过醋,不过最终也没闹出点什么。
陈樊对夏家来说,也算是一个忠诚的手下。他是孤儿,被夏家收留,培养长大,作为保镖和贴身管家跟在夏希娴身边。
十几年前那场灾祸后,骆溢一直在追查夏家人的下落,顺带着还有这些为夏家卖命之人的下落。可惜得到的线索一直不多,经常查着查着也就没了踪影。现在看来,也许这夏陈二人是找了什么靠山,藏了几年,打算东山再起。
不过蠢货就是蠢货,没脑子。
被人当枪使,倒是引出了骆溢,自己也没落着好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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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从病房出来这一路上,来来回回想得都是当年那些事,有什么东西被他忽略了,这个大大的疑问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倒腾。
陈樊被关在这间医院的地下四层,通过指纹验证,骆溢打开了下楼的暗梯。谁都不会料想到在一个救死扶伤的地方还会存在这么黑暗的楼层,对于司捷这样的医生,有时候手术刀是双刃的,救自己人,反之,得做个刽子手。
顺着地下四层深邃的走廊一直往里走,即使头顶上的日光灯亮如白昼,这走廊也依旧让人觉得阴森。
走到尽头的倒数第二间房,骆溢再一次进行指纹验证,“咔嗒”一声,门与门框间露出一小条缝。男人指尖擦着缝边儿轻推,门彻底开了。
这是一间没有窗户的屋子,显得很空旷,整个空间里所有的物品仅仅是一张锈迹斑斑的铁床和一把老旧的木头椅子。
陈樊坐在椅子上,鼻青脸肿,十分狼狈。听到开门的声音,他偏头动作了一下,见来人是骆溢,不知为何,笑了起来。
“你儿子还活着?”
男人没有理会这句话,他直径走到陈樊面前,重重一拳抡了过去。
陈樊从椅子上跌下,啐了口带血的吐沫,还没缓过劲儿,骆溢又照着他的肋骨狠狠一脚,这下倒是把他踢得叫了起来。
男人听见那痛呼声,微微笑了,甚至带了几分惯常的温和。
“我知道你为了夏希娴是不怕死的。”
说着,踩上地上那人动弹不得的左手掌。
“我不会让你死,也不会让夏希娴死。”脚上用力,伴随着地上之人的惨叫声好像还能听见骨头碎裂的声音,“你们让骆衍经历的,一件,一件,都要亲身享受下。”
接着是左手腕。
骨断筋伤,肉血黏腻。
“好好享受,记着到死都不要忘了这滋味!还有下辈子投胎也牢牢记着,别动我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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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天后。
骆溢终于还是接到了一张正式的病危通知书。
骆衍这期间只是模模糊糊地醒过一次,可由于断断续续的高烧,大概在41度左右,他醒过来也神志不清。
骆溢把那张上面填着男孩名字的单子给烧了,连灰都没有留,后来又找了一个研究玄学易经的故交老先生帮骆衍看了一下。像是他们这些见不得光的家族,大都信神,也信《易经》。只是通常打交道的多是关二爷,算的也多是年运通不通。这看病和命相的,不到关键时候,倒也不求。
男人原是一无神论者,不信神佛,不信命。骆家老来的那套他是不做的,可自从骆衍来了后,很多事就由不得他信不信了。
骆溢从不敢妄想从神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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