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事吗?”
梓秋穿着维尼小熊的睡衣,坐在床上,略仰着头看米泽理,漆黑的眸子里闪动着意味不明的光芒:“晚安吻?”
米泽理一怔,继而歉意的报以一笑,最近自己被熊国平的案子转移了太多的注意力,似乎有点忽视了眼前的人,实在很不应该。米泽理想了想,坐下来和梓秋平视,轻轻在他额上印了一个吻,低声道:“抱歉,梓秋,最近我有点……忙,所以忽略了你。过两天,等忙完了,我带你出去好好玩一玩。好吗?”
梓秋感觉到米泽理今天的晚安吻没有以往的那么温暖,干燥的唇印在额上,带来微微的刺痛。但是,他听到米泽理的话又感觉很窝心,轻轻的点点头:“好。”
米泽理摸摸梓秋的头发,笑了笑:“那乖乖睡觉,我还有些事情要做。”
梓秋听话的躺下去,拉好被子,目光落在米泽理脸上:“晚安。”
“晚安,梓秋。”米泽理笑笑,给他牵好被子,然后起身离开房间,关好灯,最后合上门。
靠在门上,米泽理深深的叹口气,缓缓踱步回到自己的房间,疲惫和劳累让他觉得有些力不从心,大熊的死给他带来太大的打击,到现在,他依然觉得这是一场梦,曾经的好友如今却变成冰冷的尸体,再也不能说话,再也不能一起喝酒,再也不能意气风发挥斥方遒。
时间,终于三十六岁的生命里,轨迹停止,再没有前行的可能。米泽理站在窗前,看着墨黑的天色,沉沉的难过压在心头几乎喘不过气来。他真是想不明白,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为什么大熊会死于非命?失足跌落?!这样的理由,简直不堪一击的脆弱,可偏偏找不到丝毫能反驳的理由。
仅仅是猜测,是绝不能作为定案的理由,这一点,米泽理很明白。可明白是一回事,要接受却是另一回事。米泽理懊恼自己只是律师,无权无势,只能眼看着熊国平冤死,却不能找出真相!仰头看着沉沉的天空,心境几乎沉到了谷底。
不过,就算是这样,他也不能消沉下去,因为那个人,因为离他不远的那个人,那个纯净污垢的孩子,米泽理想要全身心保护的孩子。想到梓秋,米泽理阴霾的情绪稍稍得到了一丝缓解,情不自禁的露出一丝微笑,那个人,就像是苍白的冬季里一抹暖色的光芒,指引着自己慢慢前行。
另一边,梓秋躺在黑暗中,睁着眼看着天花板,慢慢伸手从枕头下摸出那个吊坠,目光盯着和自己合照的米泽理脸上,果然还是觉得笑起来的米泽理更好看。手指慢慢摩挲着米泽理的脸颊,心底泛出柔软,但同时也有了一丝委屈,这个人似乎很在意那个已经得到救赎的灵魂,意外的很不舒服,他隐隐希望自己能得到米泽理的全部关注。手掌蓦地攥紧了,吊坠硌着手心微微疼痛。梓秋的眼神变得冷寒和凛冽,随即将手上的吊坠塞回枕头底下,胸口不停的起伏喘息,从床上坐起来盘膝打坐片刻,很快便平复了内心的悸动。
缓缓睁开眼,梓秋扭头看向窗外的夜色,微微皱眉,刚才那阵莫名的悸动,已经许久没有出现过了。梓秋有了不好的预感,这一次的人间之行,恐怕不会那么顺利。
想到这儿,梓秋掀开被子赤脚下了床,裸露的皮肤触到地面,冰冷的寒气从脚窜上头。但梓秋似乎完全没有感觉,只是一步步的走到窗前,拉开窗户,狭长的眸子盯着窗外,微微眯了眼,继而忽然翻身一跃,跳出窗外,消失在夜色中。
作者有话要说: 完~
留评啊留评~~~没评论没动力
☆、见鬼
夜晚,总是躁动而不安的,那些潜藏在黑暗中的东西开始蠢蠢欲动。黑色的夜就像一块巨大的遮羞布,那些道貌岸然的伪装在此刻都卸了妆,纷纷的登台亮相。
所以,这一夜,注定是不安分的。
胡同口分局重案三组的办公室依旧还亮着灯光,程勇,葛晓辉以及侯晴舒李铭还凑在一起研究案情。李铭拿着从电信部门打出的熊国平的电话清单说道:“这是从熊国平的电话上列出的清单,上面的电话我们基本已经排查了,不过,有一个电话很奇怪。”
程勇挑眉,看向李铭:“什么电话?”
葛晓辉拿过通话清单,快速的扫过电话号码,翻到最后一页,也就是熊国平死得那晚的通话记录,上面有一个电话引起了葛晓辉的注意,前后想想,葛晓辉指了指这个号码:“是这个吗?”
李铭探过头看了看,点头道:“是。”
葛晓辉顺手把电话清单递给了程勇,程勇看着那个号码,问道:”什么意思?”
侯晴舒接口道:“我们查了那个号码,是个空号。”
“空号?”葛晓辉和程勇异口同声的喊了出来,两人面面相觑,然后齐齐的埋头研究那张通话清单,从上面发现,不止最后那一夜,这个电话也在之前的通话中出现过,也就是说,熊国平和这个电话的主人一直有通话。可如果是空号的话,怎么可能一直有通话呢?
“没错,我们也就觉得很诡异啊。”侯晴舒咽了咽唾沫,偷眼看了看程勇,小声道:“所以这个号码实在太奇怪了,啧,想想就觉得毛骨悚然啊。”
葛晓辉沉着脸盯着清单上的电话号码,忽然嘴角轻轻扯出一抹笑,扭头看向程勇:“老大,有没有觉得现在这种状况似曾相似?”
程勇心下一惊,的确,黎卿那个案子里,也出现了一些让人无法解释的盲点,毫无科学根据也毫无逻辑性。
办公室一下安静了下来,只听见日光灯里电流的滋滋声。侯晴舒大气不敢出,只能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让人害怕的严肃,侯晴舒只觉得心头发毛,凭着她的直觉,这个案子真不是那么简单的坠楼案,再加上这个诡异的电话号码,找不出理由来解释,她已经想到了某些非人类的灵异事件!啊啊啊,好恐怖啊!拜托你们都说句话好不好?!
“啊啊啊啊——!”陡然间,尖锐的惊叫响彻整栋办公大楼。
程勇和葛晓辉一惊,蓦地站起来:“楼下传来的!”
“去看看!”葛晓辉说着率先跑出了门,程勇和李铭紧跟其后,瞬间只剩下侯晴舒还呆愣在原地。
看着空出来的办公室,侯晴舒后知后觉的胆战心惊了,大声喊道:“喂,你们别扔下我啊!”跟着也跑了出去。
于是,谁都没有看到一道人影从窗前迅疾闪过。
葛晓辉顺着楼梯往下,碰到了也准备下楼的二楼值班人员,不由奇怪道:“怎么回事?”
值班警员也是一脸莫名:“不知道,应该是从底楼的停尸房传来的。”
“停尸房?”葛晓辉惊讶了,但也来不及多想,只能继续往下跑。很快,一行人到了警局的停尸房门口,看到值班警员瘫坐在地上,瞳孔放大,脸部的五官因为恐惧而扭曲了起来。
葛晓辉上前一步,蹲下来看着那人,问道:“怎么回事?”
停尸房的值班警员颤抖着声音伸出手指着敞开的停尸房大门,恐惧而战栗的说道:“鬼,鬼啊!有鬼啊!”
“鬼?”紧跟着跑来的侯晴舒好巧不巧的听到了这个字,顿时腿软,扶着墙壁就要滑下去,李铭一把抓住侯晴舒,好笑的说道:“胆子这么小,你还当什么警察啊!”
侯晴舒拍着胸口坐下来,大喘气翻着白眼没好气的说道:“警察就不能胆小吗?”
另一边的程勇在听到警员惊慌失措的表达时,立刻横眉立眼的呵斥:“胡扯!你给我说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停尸房的门会打开?”
小警察终于在程勇的怒吼中回过神来,或许是察觉到自己的失态,不由得面露尴尬,擦擦头上的汗,快速的解释道:“我本来是在值班的,但是刚才我听到房里有动静,接着我就透过门上窗户往里看,结果,结果,我看到,看到……”
“看到什么?!说啊!”葛晓辉不耐的吼道,真心觉得现在的小警察太不长进了!
“我,我,我看到那些尸体全都坐了起来!”
“啊!”惊叫的是侯晴舒,小姑娘被这句话吓住了,所以忍不住叫了出来。
李铭也是一阵毛骨悚然的恶寒,连忙拍着侯晴舒的后背安慰。
程勇和葛晓辉以及一众赶来的警察都愣住了,周围一片寂静。还是经验老到的程勇率先回过神来,盯着小警察问道:“然后呢?你还看到了什么?”
“我,我,”小警察似乎还没从刚才看到的一幕中稳定心神,依旧颤抖着声音,支吾着说道:“然后,我就大叫了一声,接着,一道黑影忽然窜了出来,把门撞开,从那边的窗户跳了出去!那个影子动作很快,根本来不及看清楚!”
原来如此!程勇松了口气,立马转头吩咐二楼的值班警察:“立刻报告上面,有人企图偷尸,申请马上封锁警察局!”接着又转头看向李铭:“打电话给梁法医,让他立刻回来!”
“哦,好。”李铭慌忙应了,跑开了。侯晴舒听到说只是偷尸,勉强松了口气。
程勇安排好其他的人安顿好那个失态的小警察,转过头看葛晓辉:“晓辉,你跟我进来。”
葛晓辉点点头,跟着程勇进了停尸房,两人一进门,就愣住了,果然如同那个小警察所说,有两具尸体不知为何坐了起来,而且面朝大门,乍一看过去,着实很恐怖,也难怪那个涉世未深的小警察会吓瘫在地。
警察局的停尸房和普通医院的停尸房有着本质的区别,医院的停尸房设备齐全并且专业,大多是用作医用。而警局的这个停尸房只是暂时的,在刑事案中的受害人经过案件的处理后,就会通知亲属认领尸体,如果没有人认领就会让尸体继续停留在警局里,直到最后期限才会做出处理,一般是送医院太平间或者是送殡仪馆。当然,没到最后期限的尸体只能暂时放在警局停尸房的冰柜里。
这个停尸房并不大,放眼望去,除了一排排的冰柜并没有多余的装饰,可以说一目了然。那么那个偷尸的人是怎么躲起来的呢?葛晓辉想到了第一个疑点,接着查看被弄乱的尸体,居然是黎卿和熊国平!
程勇摸着下巴看着被翻坐起来的尸体,很是疑惑,黎卿是因为没有家人认领暂时存放在这里的,熊国平则是因为这个案子还没有结束所以没人认领,那么为什么偏偏是这两具尸体?
“老大,很奇怪啊!”葛晓辉蹲下身子,查看地上的痕迹,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
“怎么?”程勇也蹲了下来,问道。
葛晓辉摸了摸地板,干净如初,转头看向程勇:“没有痕迹。”
“咦?”程勇皱了眉,仔细查看了四周的痕迹,神色肃然的嘱咐:“打电话叫柳绍谦过来,这不是一般的偷尸案。”
“恩,知道了。”葛晓辉匆匆离开,留下程勇独自面对两具冰冷的尸体。还是想不通,为什么单单是这两具尸体?难道说,这暗示着这两个案子另有隐情?
另一边,从停尸房里逃出来的男人躲在警局大院里的大树上,看着满院子的警察,不禁暗自皱了皱眉,真是失误,居然让人发现了,不过好在自己已经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摊开手,手心里两颗细微的小珠子闪烁着幽暗的光。这么看来自己的猜测没有错,男人仰着头看了看暗沉的天色,眼神一暗,攥紧手掌拽了拽背上的大包,忽然身形一闪,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在B城的另一头,某个未知的小巷里,污水横流,垃圾成堆,老鼠和蟑螂肆无忌惮的溜达而过,巷子的深处,长发飘飘的男人俯视着地上的男人,漂亮的眼眸里如同这寒冷的夜晚,没有丝毫温度:“按照契约,你已达成所愿,那么,作为报酬,我将收回你的灵魂。”
“啊,不,不要啊!”地上的男人满眼恐惧的,惊惶的后退两步,然而还没来得及爬起来,瞳孔便已经涣散了,放大的瞳孔里印出那个漂亮的男人手心燃起的淡蓝色火焰。
“望你转世,好好为人。”梓秋轻声呢喃,慢慢收拢手心的火焰,最后火焰熄灭,凝结成一颗小小的珠子。
梓秋眯着眼凝视着珠子片刻,忽然手心一握,抬眼冷声喝道:“是谁鼠辈!竟敢窥视!”
话音刚落,一条人影便从不远处的屋顶闪身而下,借着幽暗的光,梓秋看到来人竟是个十八九岁的少年,身形瘦小却面容清秀,一身的正气不加掩饰。
“你是何人?”梓秋沉声问道,直觉这个少年应该不是普通人。
“在下蒲珺,见过死神大人。”少年的声音很清亮,但却有是一板一眼稳健沉着。
梓秋眉眼一挑,冷冷问道:“蒲?你是蒲家的人?”
“是,”蒲珺点头:“我是蒲家第三十九代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