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一兽退到屏风後,房间里仿佛鲜不可闻地听到君笑梧一声轻笑,那是男人对小家夥不愿意受人摆布妥协的小小认同。至少君笑梧自己知道,每天晚上都要和自己睡在一起的小兽,身上一定要香香的才可以容忍。
尽管小兽身上总有一股特殊的恬淡香味,但是他自己也知道,小兽有些日子没洗澡了,似乎,是从自己照顾他以来,他只给小兽洗过一次,只那一次,也足够他承受了,小家夥足够兴奋地扑腾,让他也不得不将洗好了的身子,重新洗过。
所以後来,他让自己尽量忽略那个问题,不过,小兽身上自然的香气,成功地掩盖了不洗澡可能造成的异味。
有这个有钱男人在身边也没什麽不好,至少,他不用为自己不多的旅费而担忧,住店吃饭不用总是满足不了那胃口极好的小家夥。
他也是接触过了,才知道,圣火麒麟,也是好吃一族。
他不知道,其他的火麒麟,是否也如此;至少,他身边的这一只,是真真的小〃馋猫〃。
6
两个人走在街上,其实并不是显眼的事情。
除去,两个人的外貌都很英俊潇洒,气度不凡。
除去,一个人的怀里抱著一只堪称成年犬的大型猫,小猫还十分享受地嘴里嚼著绿豆饼。
就这样,他们俩,严格讲起来,还应该加上那只大型猫,每每走到哪里,就成了路人瞻仰的焦点,十二万分的惹人注目,想要带个面纱遮挡一下,既显得矫情,又空添了一份瞻仰的本钱。
〃呜。。。。。。〃小兽刚刚吃完宁亚喂给他的绿豆糕,眼睛又瞄向他手里的桂花糕。
注意到小兽的视线,宁亚的视线一直都只围绕小兽打转,他拿过手里的纸包,对著旁边的君笑梧道:〃君兄,劳驾!〃
拧眉看著对方手里的油纸包,这已经是他第不知道多少次对这样的行为,深感不满了,可是,就看著那个满脸是笑的俊美男人,一脸友好地看著你,你就很难说出一个〃不〃字。
但是,这次,他怎样也不能伸手接过了。
〃今天不许再吃了。〃殊不知,你白天喂饱了它,晚上遭罪的是他自己。
他话一说完,就看到某只不明所以的小兽,圆眼睛里都是不解还有丝丝不敢表达的不满,双眼水雾的模样,一下子就勾起了宁亚的爱怜。
〃君兄,你看,宝宝没吃饱。。。。。。〃
〃他还没吃饱?他今天都吃了一屉豆沙包,两碗八宝粥,三盒香酥饼,四包甜点心,五块绿豆饼,六。。。。。。〃君笑梧深深呼出一口气,〃你知不知道自从它认识了你,他已经胖了多少?你知不知道,晚上睡觉的时候,他都压得我喘不过气了。〃
宁亚听著君笑梧的抱怨,前面听著干笑,到了後面,他先是皱眉露出浅浅的担忧,後又双眼含笑一脸暧昧地打趣。
〃呵呵呵,君兄,你刚才说,宝宝压你?〃
〃不然你以为他还能压谁?〃君笑梧刚才说完话,就把头扭到别处,听到宁亚的问话,也没往别处想,更加不会注意到君笑梧的眼神了。
〃呵呵呵,呵呵呵。。。。。。〃宁亚没有再说话,而只是笑得一脸欠扁相,连过路的行人看到了,都先感到恶心,後浑身汗毛直竖。
终於注意到不对,君笑梧扭过头看著笑容奇怪的男人,眉头又一次拧了起来。
〃你笑什麽?〃他努力控制住想要揍人的冲动。
〃没有什麽,没有什麽。〃宁亚并不惧怕君笑梧的表情,反而笑得更厉害。感觉到怀里的小兽挣扎著想要下地,宁亚顺便放下他,而後就捂著自己的肚子,继续旁若无人的贼笑。
〃哼!〃君笑梧冷哼一声,没去理会笑容欠扁的宁亚,再有两个城镇,他们就要到京城了。
韦国人有用玉佩作为家徽的习俗,就像他们君家的,是一块飞鸟玉,上刻〃君〃字,以作标明。而那块血红蟠龙玉,虽然也有刻字,但上面只是一个〃悠〃字,他从来没有听说过,韦国有人家姓〃悠〃,这又让他从何找起。
他记得,那个男人曾说过,他是一个很有权很有钱的人,这样的线索,可著韦国上下比比皆是,他又如何知道究竟是谁。无奈之下,他只有先从京城找起,毕竟那里聚集了韦国的高官贵胄,兴许能有一点线索。
〃除了这座城,就是一个岔路口,一条往京城,一条往江南。宁兄,我们就此别过。〃君笑梧礼貌地抱拳作揖,说完就要去找小兽,谁知身後的男人,仍旧紧追不放。
〃哎哎,我又没说我去哪里,你怎麽就知道,咱们不同路呢?〃宁亚一边快步走,一边喊,焦急的样子,活像谁抛弃了他。
君笑梧强压下心头怒火,慕得转过身,却因为速度太快,和什麽撞到一起。他自己倒是没什麽,被撞得就有些惨了。
〃呜。。。。。。〃嘴里叼著油纸包的小兽用前掌捂住自己被撞疼的鼻子,就是这样,它嘴里的东西还没有掉出来,只是鼻子太疼了,它忍不住疼,一个劲儿地哼哼。
〃哎呀,宝宝,你没事吧?〃宁亚赶紧抱过疼痛的小兽,心疼地吹气,紧张地察看,〃咦?宝宝,你嘴里这是什麽?〃
晚了一步的君笑梧,把刚弓下的身子重新站定,撇开心里面突生的不快,冷眼看著安慰小兽的宁亚,大部分视线又落在双眼含泪的小兽身上。他不去管小兽嘴里那个是什麽,他不去管那拆开了的油纸包里香甜可口的点心,他只要管好他能把小兽送到地方就可以,所以,那份心里莫名其妙的气恼,统统不需要太在意。
〃我们要去京城。〃抛下最後一句话,君笑梧没有再说什麽,转过身就走,不去理会身後那一人一兽。
他知道,小兽一定会跟著自己,至於另一个人,他不跟著,自然最好。
7
最终,宁亚还是跟著君笑梧他们来到京城,只是一到京城,他就颇神经质地东张西望,还买了一个面纱罩在头上。
君笑梧斜睨了他一眼,再看到他怀里坐怀不乱的小兽,气哼一声转过头去,往他们要投宿的客栈走去。
〃糖葫芦~~~~又大又甜的冰糖葫芦~~~〃街头的小商贩,高声叫卖著,成功吸引了爱吃东西的小兽注意。
注意到小兽的视线,宁亚赶紧叫过就要从他们身边经过的小商贩,嘴里急急道:〃冰糖葫芦。。。。。。多少钱啊?〃
〃这位爷,两文钱一串。〃小贩冲宁亚福了福,恭敬地说。
宁亚听後点点头,掏出一两银子给小贩,小贩立刻眉开眼笑,拿出五串糖葫芦给宁亚,结果像才发现他手里的小兽一样,有些惊讶地叫:〃好大的猫啊!〃
宁亚倒是乐得别人注意到小兽,乐呵呵的,不过发现自己手里没地方能拿东西了,只好冲君笑梧努努嘴:〃君兄,劳驾!〃
几不可闻地皱眉头,君笑梧嫌恶地看了眼宁亚,又看到他手里的小兽,两眼充满期望地看著糖葫芦,第不知道多少次的妥协。
这就是他一路上的作用,平常若是他自己照顾小兽,顶多也就给买买东西,完了让他自己走路,自从遇到宁亚後,就变成宁亚买东西,他拿东西,小兽脚不沾地地走路,享受惬意得可比他这个公子哥,可他又不能不拿,尤其在看到小兽盯著食物的殷切眼神後。
两个人很快到了客栈,坐在房间里,君笑梧负责收拾他们的行李。对於这一点,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时候变成如此,本来就只是整理自己一个人的也就可以了,现在多了一个人,没想到那行李就理所当然落到他手里。
而清闲的宁亚就拿过刚刚买的冰糖葫芦,专心致志地喂小兽。
〃来,宝宝,尝尝这个冰糖葫芦,这可是别的地方没有的哦!〃小兽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感觉到舌头上甜甜的感觉,眼睛立刻亮了起来,便要张著嘴,大口咬上去。
〃昂!〃可只听到自己牙齿撞在一起的声音,嘴巴里什麽也没有,抬起头疑惑地看过去,正看到君笑梧换好衣服,拿著那串糖葫芦,它顿时乖乖地趴好。
〃哈哈,君兄,你可真是宝宝的克星,瞧瞧他在你面前乖巧的样子。〃宁亚立刻取笑起来,说著,还捏捏小兽肥嘟嘟的脸颊。
君笑梧不置可否地瞥了瞥小兽,跟著从那串糖葫芦上取下一个,小兽看著他的动作,期盼地看著,短尾巴又很讨好地摇了起来。
终於,那粒果子如愿到达小兽嘴边,小兽张开嘴巴一口含住,其间还不忘仔细舔舔君笑梧的手指,惹得君笑梧狠狠一瞪。
〃你刚才那样就不怕他吃到竹签?要伤到喉咙了,你准备怎麽办?〃对正目瞪口呆的宁亚,君笑梧没好气地说,顺手把那串糖葫芦塞到宁亚手里。
〃哎呀!我怎麽把这个给忘了。〃宁亚恍然大悟地拍拍自己的额头,而後又开开心心地喂小兽吃冰糖葫芦。
君笑梧走到桌子旁整理包袱,看他们一个吃得香一个喂得欢,无可奈何地笑笑。他是对宁亚突然闯进他的生活,深感不满,可旅途中有一个个性开朗的人,也是件不错的事。
也许是他太神经过敏了吧!总觉得宁亚这个人,藏著什麽秘密,尽管不多,但就是有。但转念又想,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想被人知道的事情,他也有,他又怎麽知道别人没有呢?
〃对了。。。。。。〃拿起刚刚取下的玉佩,君笑梧顿了顿。
〃什麽?〃宁亚头也没回,继续喂小兽,手里已经是第二串糖葫芦了。
〃明天带我去找这个玉佩的主人!〃他想尽快结束这件事情,然後回到家乡,给颖儿治病。
君笑梧记得宁亚曾经说过,他家在京城认识很多人。那是在他决定跟著他们到京城後不久,无意间透露给君笑梧知道的。
本来没有当回事的宁亚,待看到玉佩後整个人顿住,表情惊骇不已,几乎用夺得,拿走君笑梧手里的玉佩,等到看清楚那块玉佩之後,反而露出安心的笑容。
对於宁亚过激的反应,君笑梧只是淡淡瞥了一眼,等待他给出的答案。
松了口气的宁亚翻来覆去地看那块玉佩,脸上始终是浅浅的笑容,可当他看到玉佩上的字迹後,他立刻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连带撞倒了身後的椅子。
这期间,小兽都因为无法从床上下来,而呜呜鸣叫,直到身体腾空後,感觉到熟悉的体温熟悉的气味,他立刻享受地窝进君笑梧怀里。
注意到房间里的动静,君笑梧和小兽同时看过去,眼睛里都是迷惑。
〃你。。。。。。你从哪儿得来的预赔?〃宁亚的声音近乎颤抖,颤抖地几乎听不到说了些什麽。
〃有什麽问题?〃没有直面回答,君笑梧边给小兽顺毛,边淡淡道。
〃问题?〃尖锐的声音近乎嘶喊,宁亚瞪圆双目看著君笑梧,〃你知不知道蟠龙玉,是谁家的徽章?你知不知道,这个‘悠'字代表著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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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於这些问题,君笑梧只能摇头,他对京城的事情,确实不知。
〃京城里无人不知,血玉蟠龙乃贵族专用,而不刻姓氏只刻名字的,只有一家。〃宁亚在原地转了一圈又一圈,才深呼吸一口气,说出了话。
以为宁亚会顺便说完,君笑梧的眼睛没有离开仍旧踱步的宁亚。
〃他们是。。。。。。〃宁亚刚要说,却感到一阵乏力,浑身软绵绵的,就要往地上倒去。
〃宁亚?〃注意到宁亚奇怪的动作,君笑梧起身想要扶住他,可刚站起身,他的身体也有一点软绵绵。
他立刻明白过来,这不是普通的症状,而是,有人下毒。这样的功效,恐怕只是迷药,因为前方的宁亚和自己怀里的小兽,都已经昏睡过去。
他不明白为什麽只有自己还可以保持一点清醒,但当屋子里突然多出来几个人时,他还是立刻掏出剑,武装起自己。
〃你们是谁?〃咬紧牙关,让自己的声音不要显得软绵绵。
来人并不和他多说,只是拿出兵器,利落地攻击君笑梧,一剑就要刺向君笑梧的胸口。
君笑梧一个侧身,险险躲过那一剑,随後向後撤一步,才亮出自己的佩剑,用尽力气往离自己最近的一个黑衣人刺去。
〃别管他,戴上麒麟走。〃不知道哪里来的声音,发出冰冷的命令。
黑衣人听令,其中一个往床边走去,伸手就要抱走已经昏睡过去的小兽,却在将要碰到的时候,被君笑梧刺来的一剑隔开。
〃不许碰它!〃身上已经有一处剑伤,这反而让他更清醒了些,咬著牙,突出自己的怒火。
〃论不到你说了算。〃身後一股强烈的剑气,君笑梧还来不及反应,右肩已被刺穿。
闷哼声压在口中,他的眼睛始终盯著越走越远的黑衣人,还有他们手里的小兽。
重伤的身体不堪负担,终於在房门关上前,他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大夫,他怎麽样了?〃宁亚紧张地问,脚步是慌乱地定不下来。
年迈的老者沈吟片刻,不慌不忙道:〃年轻人,身子骨强健,不碍事。〃
只说了这麽一句,就从药箱里拿出几个小瓶子和白色的纱布,慢条斯理地往君笑梧身上洒,随後包扎起来。一切弄完後,把自己拿出来的东西,都收拾进药箱里,再慢条斯理地起身。
对於老人的动作,宁亚只能目瞪口呆,直到老人要走出屋子了,他才急忙抓住老人的手臂,声音里充满怒气:〃这麽就完啦?〃
〃嗯,完啦!〃老人的声音里有著不容质疑。
〃那我朋友究竟怎麽样了?〃不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