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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海一步步的走到对面的萤幕前面,欣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那画面上是一个大型的玻璃器皿,里面有一个闭着眼睛的人,漂浮在液体中,身上各处都连接着管子,“他是你的复制品,很漂亮是不是?”
复制品?听他一说安灵才发现那个在容器中熟睡的人真的和他长的一模一样,可安灵还是不懂他这话的意思,身体的疼痛让他没办法仔细的思考问题,只觉得这一切都那么的不真实,眼前的人,眼前的一切,好像置身在一个疯狂的科学实验室里,而自己就是那只待人研究的白老鼠。
“用更为科学的话讲,就是克隆人!”“不过克隆人的实验是违反国际法的,所以只能在私底下秘密实验。你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不可能存活下去,我这也是不得以而为之。”
“为,为什么要这么做?”
“难道你不想杀安志铭吗?”
安志铭!这个名字让安灵痛苦,那是他最不愿意提起的一个人,如果可以他希望自己能彻底的忘记那个人,永生永世也不在相见!“有,有意义吗?”为什么这些人都是这样,杀一个人其实很简单,为什么都要自己去动手?
“呵,没想到你还是这么软弱,他杀了你父亲又杀了你,难道你不想报仇吗?”
“没有,没有任何意义,我,我宁愿忘了他!”
徐海讪笑一声,“你可能还不知道自己到底被他害的多惨,那我就让你看看好了!”说完他按下了一个开关,天棚裂开浮现出一面巨大的镜子,那里面的人身上包了很多纱布,一支断了的手臂,一条腿不正常的扭曲着。还有那半张脸,坠下楼的时候早已毁去了容貌,到处都是被玻璃割开的伤口,狰狞的面孔在也看不出本来的样子。
安灵全身冰冷,像看怪物一样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他不相信那就是他现在的模样,比车祸后的尸体还要恐怖。
“很恐怖是不是?这样你还不恨他吗?。。。。。。还有,你别忘了他可是要活活烧了你,如果不是你跑得快此时早已成了一堆灰烬!”如他所愿安灵的眼神里写满了怨气,他紧紧的闭上双眼不肯在看镜子中的自己,唯一一只能够活动的手紧紧的握成了拳头。
“放心,我会帮你完成心愿,不过,复制品毕竟是复制品,他没有感情甚至没有记忆。所有的一切都需要你来带给他。所以,我暂时不会让你死的!”
很多穿着无尘服的人进了门,他们聚集在电脑前面讨论着什么,偶尔把讨论的结果拿给徐海看,偶尔又聚集在安灵的周围调试着仪器。谁也没有解释,不过安灵猜到了,这些人再用一些方法为那具复制品灌输自己的记忆。
他不想反抗也无法反抗,静静的躺在那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在次醒来的时候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感觉到自己已经到了弥留的状态,死神在向他招手,可那些人还在违背天意的挽留他的生命。在这间庞大而又严密的实验室里,轮回的法则失去了意义,就像那个男人说的一样:在这里,他就是上帝!
有个熟悉的面孔坐在旁边那间实验室的手术台上,隔着玻璃安灵一直在看着他,那么熟悉却那么陌生。他像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一样无辜的看着周围的人,那眼神和曾经的他是那么的像。安灵知道那个人就是他,他有着和自己同样的身材,同样的面孔,甚至同样的DNA。只可惜他尚未得到自己全部的感情和记忆。
复制品毕竟是复制品,就像一台电脑一样,它能复制其它电脑上的所有文件,却无法记载它所经历的历史。那个要亲手杀了安志铭的信念只是被人刻意灌输到脑子里的程序罢了。
安灵在这里度过了他人生中最后的数个月,孤独又痛苦万分的数个月。徐海恨他,他不肯为安灵注射吗啡或其他麻醉药物,任由生不如死的痛苦日日夜夜的折磨他,有时候他甚至会站在一旁欣赏安灵因为疼痛而宁愿自残的举动和撕心裂肺的表情,而他的脸上却总是带着冷漠的笑。
几十年来身为灵婴的安灵一直渴望亲人和亲情,如愿以偿的得到了,却又失去了,养父害他,兄弟姐妹恨他,到头来还要经受如此的折磨。好像从天堂瞬间跌到了地狱,那十一年的幸福不过是一场幻觉罢了。
这样的日子过的特别的慢,时间好像都被痛苦拖沉了脚步,可它依然在前进,流水般无情,安灵最终迎来了他人生的终点。
在弥留之际安灵得到一次与那个人说话的机会,他问那个自己,“你,你最想做什么?”
“杀了安志铭!用最残忍的方式杀了他!”和他在容器里栽培的时候被灌输的信念一样,他的脑海就只有那么一句话,杀了安志铭,用最残忍的方法杀了他!
安灵缓了一口气,不然他没办法把下一句话说出来,身体一直靠着强心剂在维持着,早已到了极限。他望了眼放在旁边的手枪,然后对那个自己说,“杀了我吧!”
那个自己好像在犹豫,他拿着枪无助的看着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人,“可,我下不去手!”
“为,为什么?”
“因为,你就是我啊!”
看来,他并不只是肉做的木偶而已,多少还是还有点感情的。“要是,要是你连这么简单的事,都,都做不到,还怎么去杀安志铭。。。。。。动手吧,我,早就,早就该死了。”
“你很痛苦吗?”
安灵点了点头,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在这个陌生又熟悉的人面前留下了眼泪,哭给自己看,也许并不丢人,“有时候,活着比死了,还,还痛苦!”
砰!半晌之后实验室里传来了无情的枪声,安灵亲手杀了那个曾经的自己,也亲手埋葬了那段在谎言之下衍生出来的爱情!
第 20 章
安灵觉得自己可能已经死了,灵魂在无限的世界里徘徊,这样的状况他并不陌生,曾经很长一段时间他都以这种状态存在在这个世界上。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也不知道自己会去哪儿,好像只能随着风走。
恍恍惚惚之间他似乎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在临死之际他一直希望时间能够倒流,回到过去从新选择自己的人生,不再任人摆布,不再做一枚棋子。也许正是这临死之前的愿望让他在不知不觉中回到了年幼时的世界。又也许他所看见的一切不过是他记忆中的幻觉罢了。
那个五岁的男孩儿孤零零的站在檀木林里,怀里抱着那只他在熟悉不过的玩具熊,安灵知道他在干什么,他在看树上的蚂蚁,看着它们爬上爬下那是他小时候唯一的乐趣。孤独无助的时候不得不产生的乐趣。
安灵想告诉他,如果有一天遇到那个男人,不要跟他走,不然你会后悔的!
那个男孩儿突然回过头,眼露惊恐的看着他,然后紧紧的抱着怀里的小熊往后退去,“你,你是谁?”他好恐怖,身上都是血,还少了一只手臂,他没有脚,飘飘荡荡的站在那。
“安灵,你不要跟他走,千万不要跟他走。”
那个男孩儿在摇头,他哭着跌坐到了地上,然后他爬起来跌跌撞撞的跑回了别馆。
安灵在后面叫他,“你不要走,不要走啊!”
那个男孩儿不听,也许根本就听不见,他跑没了影子。不过安灵知道他去了什么地方。安灵在房间找到他的时候那孩儿把自己紧紧的裹在被子里不肯出来,身体在瑟瑟的发着抖。
“安灵~安灵~你不要跟他走啊,他骗你的,他一直都在骗你。”
那个男孩儿什么也听不见,他躲在被子里哭,搂着自己的小熊害怕的哭着。安灵知道自己吓到了他,不敢在靠近他的身体。
在那之后的几天安灵总是在他跑去林子里的玩的时候试着找机会靠近他,或则在半夜的时候守着床边等着他醒来,对他说有一天会有一个男人会来接他,不要跟他走,千万不要跟他走。
可那孩子什么也听不见,不过在见过几次之后倒是不怎么怕他了,有时候还胆怯的靠近他,问他:“你是灵婴吗?”
安灵想告诉他我就是你,可是那孩子听不见他的话,一个字都听不见。安灵觉得好无助他只能哀伤的流着眼泪,面对那孩子天真又无邪的面孔他只能流泪。
男孩儿干咽了一下,关心的问他,“你的手呢?”
“是他害的,都是他害的,那个男人亲手砍断了我的手臂,那么狠,那么绝情!”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见。”
安灵蹲在檀木树下,痛苦的摸着自己的残臂,明明是一缕幽魂为什么还能感觉到疼痛,疼,疼死了。
“你为什么要哭?”
“不要跟那个男人走,他会害你的!”
那孩子想安慰他,拿出手帕想给他擦擦眼泪,可是没办法做到,手会从他的身体里穿过去。他只能看着那个可怜的灵魂对着他哭泣。
“不要哭了好吗?”
“小少爷,你在跟谁说话?”
一张熟悉的面孔从那边走过来,安灵还记得她,那个女人曾照顾了自己两年。她脖子上带了一块玉佛,那东西安灵很怕,他走的远远的,躲在树后看着他们。那孩子好像在找他,最后失望的跟着阿幸走了。
跟记忆中的情景一样,那个男人回来了!
长长的车队开进别院的大门,管家为他开了车门,那个男人走下车对着夫人笑了一下,然后把小小的安翼抱到自己身上,摸了摸他的小脑袋。“乖儿子,想不想爸爸?”
安翼欢快的点了点头,“想!”
“一年不见都长这么高了。”安灵很奇怪,他不是五年都没回来吗?去年安翼倒是出过一趟门,半个多月才回来,原来那时他是去了大陆。
安志铭抱着安翼进了大门,安灵也进去了,他看见安志铭像曾经对他一样把安翼抱在自己腿上,那么宠爱的摸着他的头发,可从始至终他都没问过现在正在房间里的自己。
一切都和记忆中的一样,那么多人在一起用餐,欢声笑语充满了整个大厅。谁都没有注意到少了那么一个人,连安志铭也是,直到他起身去了洗手间。
安志铭身上的阳气很重安灵无法近身,他只是一缕魂魄无法阻止接下来要发生的一切。
那个孩子被他抱去了自己的房间,过了许久安灵看见他走出来,在一楼大厅训斥了所有的佣人,并当即遣散了一大半的人。夫人不高兴的端着手臂站在一边,低声埋怨道,“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你这么是闹什么?又不是你儿子!”
“我不是说过,留他是有用处的,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安志铭坐在沙发上满脸的不悦,夫人坐在他对面优雅的把一腿压到另外一条腿上,脸上也是不悦的神色。
“这不是一直给你养着,你还有什么不满的?”
“你就是这么养人的,就算养只狗还得喂饱了吧!”
“不就是饿了一顿,至于吗。”夫人抿了口茶,不满的瞟了安志铭一眼。“饿不死就行了,你还真当他是自己的儿子?”
“真把他当自己儿子我就不放你这儿养了。”
“那你赶紧带走吧,看见他我就烦!”
“我这次回来就是为了这件事,过几天我就带他走。”
“呦,你还真心软了。”
“一个女人家你懂什么!”安志铭的眼色沉了几分,一丝寒意闪过眼底,不禁叫人毛骨悚然。安灵哆嗦了一下,身为一缕幽魂竟然会感觉到冷。
他想去找那个孩子把一切都告诉他,明天不要跟那个男人走,千万不要跟他走。可安志铭回了房间,还紧紧的把他搂在怀里,安灵根本没机会靠近他。
第二天那孩子还是被那个男人带走了,他拉着父亲的手指满眼信任的看着他,脸上露出从未出现过的笑容。而安灵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暮历史重复着上演,却没有的能力去改变它。
那孩子上了车,透过后面的窗户看着他,甚至还冲他挥了挥手。
“安灵,你不要跟他走,他是个骗子,他会伤害你,你不要跟他走,不要啊!”
恍惚间时空飞转,眼前的世界全都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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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暗的卧室,简陋的装修,粗糙的水泥地,硬板的单人床,一切很陌生似乎又很熟悉。
他觉得他好像忘记了很重要的事,又或则说脑海中似乎总有一片空白的地方。没有悲伤的感情,没有不堪的回忆。仿佛三魂七魄缺了一大半的感觉,到底失去了什么他也不知道。很飘渺,很空虚。
实际上每天早上醒来他都有这种感觉,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谁,不知道自己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