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擦了擦额头的汗,道,“伤者情况还不稳定,只要熬过今晚,就没问题了。”说到这儿,医生忍不住拧了拧眉毛,说,“以前伤者是不是用过什么特殊的药物,或者受过什么严重伤害?病人虽然在昏迷中,但是情绪极为不稳定,整个人像是陷入梦魇,这对她伤势治疗很不利!”
安娜被医生问的张口结舌。
姜荏兮被注射药物的事情,她也听楚卸陌提起过,但是,这是整个秦氏集团的秘密。
不管怎么样都不能说……
安娜抿了抿唇道,“医生说的没错,她之前受过很大的刺激,她亲人的死对她打击很大,后来她又闹过自杀,所以精神状况一直都不太好……”
医生摇头,“我们会尽力,伤者背部有擦伤,右臂轻微骨折,这些都不是什么要紧的伤,只是头部伤害严重,你们要有心理准备!您是病人家属?”
安娜反射性的要摇头,但立刻又变成点头,“是的”
“那请随我来,这边需要您签字”……
姜荏兮感觉突然有人握住了自己的手,而且,触感陌生,绝对不是秦景宴。
她紧张甩了甩,没甩开,只好茫然地问,“你是谁?”
对方不说话,只是,手收的更紧了。
“你到底是谁?”
“荏兮!”秦毅痛苦地看了姜荏兮半天,终于开口。
姜荏兮愣住,熟悉的声音,却不记得这个人是谁,仔细回想。
“我们曾经认识?对不起,我什么都不记得了,而且,我也看不见你”
秦毅突然搂住他,心脏一抽一抽的疼。
“对不起,我应该早点来接你,应该早点把你带离那恶魔的身边!”
姜荏兮茫然不解,陡然推开秦毅,眉毛紧紧地皱起来,“你到底是谁,想干什么?”
秦毅怔住,神色复杂地凝视着失忆的姜荏兮,心中尽是悲凉。
“你当真什么都不记得了?”
最初听宁卓南派来送信的人说起时,他还不相信,可现在却由不得他不信了。
“我的确什么都不记得了,但是,景宴已经把过去的事情都告诉了我,而我最好的朋友安娜也是那么说的。”
“你最好的朋友?安娜?”秦毅一听这话,简直像是听了个天大的笑话,一把抓住姜荏兮的手,紧紧握住,“你知不知道安娜和秦景宴是什么关系?”
“当然知道,安娜是秦景宴秘书,怎么了?”
秦毅深吸一口气,“你既然知道他们是上下级关系,那么,就猜不到他们这是联合在一起骗你?”
姜荏兮这次是真的怒了,一把推开秦毅,拧着眉头,严肃的说,“不许你这么污蔑我的朋友和老公,你出去!”
秦毅像是被惊雷劈了!
她居然喊秦景宴老公,居然把秦景宴的忠实属下当做最好的朋友!那么她到底知不知道,现在她这幅样子是秦景宴所赐!
“荏兮,你居然这么信任他们?!”
姜荏兮冷笑了一下,脸色变得有些讽刺,“我不相信他们,难道还要相信你这个突然跑来胡说八道的陌生人么?!”
陌生人!
三个字,让秦毅如遭重击!是啊,陌生人,如果不是这次看见她现在样子,也许他真的不会知道,他还会为人心疼。
心口像是被毒蛇咬了,他脸色一沉,口气也变得强硬起来,“跟我走,如果你不想将来后悔,不想一辈子都被欺骗的话,就跟我走。我会告诉你什么是真相!”
姜荏兮这次却犹豫了,秦景宴一直把她放在房间里,每夜*,他告诉她,她是孤儿,没有亲人安娜就是她最好的朋友,还告诉她,她是他的新婚妻子。
这些话,她本都是将信将疑的,而安娜和秦景宴同执一词。她身边出了个与她并不亲近的楚卸陌偶尔出现之外,就在没有其他人。
这就由不得她不信了。
现在,突然冒出个人,告诉她那些话都是假的,她怎么可能不怀疑,只是,现在秦毅对她而言,也是陌生的,甚至比秦景宴安娜更加陌生……这让她怎么能跟秦毅走?
而且,潜意识中,她似乎也在排斥这个男人。
“秦总!”就在这时,楚卸陌推门走了进来,笑米米地望着秦毅,“您身为长辈,这么纠缠秦景宴的女人,是不是太过分了?姜小姐已经有了秦景宴,是不会跟你走的。而且,你那些胡言乱语最好也收起来。”
说到这儿的时候,他刻意看了姜荏兮一眼,“姜小姐目前情况很糟糕了,她眼睛失明,左耳也失聪了,还伴随着失忆症状,而如今又遭受了一场车祸,您也不想让无辜的人因为你的行为而遭受不应承受的后果吧?她现在实在不能随便挪窝哦……”
楚卸陌这番话说得别有深意,秦毅领会了,姜荏兮却一头雾水,总觉得楚卸陌说话的语气怪怪的。
楚卸陌出现,就意味着秦毅没法轻易地把人带走,这一点秦毅心里也有数,于是看姜荏兮一眼,哼笑一声,“我不会放弃的。事实是怎么样,早晚有一天,荏兮会记起来,到时候,秦景宴的谎言就不攻自破了。”
楚卸陌把秦毅让出病房,对秦毅轻轻一笑,声音不高不低,正好可以让秦毅听见,“那么,就得麻烦你等上一辈子了。”
秦毅一惊,“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她永远都不可能再清醒了,以后,她的精神状况,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精神错乱,另一种就是变成白痴。”
秦毅瞪大眼,一把揪住楚卸陌的领子,怒道,“你们对她做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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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7章 :看不懂,不理解,所以,无法接受。
楚卸陌从容不迫地凝视着秦毅,道,“秦总,我知道你现在也许是真心爱姜小姐,但如果您是真的为姜小姐着想的话,以后,还是不要再出现在她面前了。因为你带着目的的存在,她已经吃够了苦头。秦景宴和别人不一样,我想作为他的第一对手,你对他的了解并不少,他对于自己想要得到的东西,向来是一定要得到的。如果到最后抓不到的话,他也只会把它毁掉,难道秦总,你想看见姜小姐被彻底毁掉么?”
秦毅气急,眼睛怒红,一拳头就对着楚卸陌左脸打出去,“他妈的,你还敢说!现在她难道没被毁掉么?秦景宴一副非得到她不可的样子,真正得到了,又做了些什么?!现在她这幅样子躺在医院里,而秦景宴呢?陪穆雪出国旅行?!”
楚卸陌被秦毅打中,半张脸都木了,嘴里也出了血,但他并没还手,而是慢条斯理地擦了血迹,整了整衣领才说,“秦总,也许你对她的伤害,比秦景宴少,至少,她身体上的伤害,基本上都是秦景宴直接造成的。但是,你对她虽然有三次舍命相救?却在她因为你的利用而受伤,如果真的是在乎她,你的开始目的是为什么什么,甚至现在她在你眼里,还有谁的影子?因为你亲手自造的误会,让景宴大怒,她被秦景宴伤害的时候,你在哪儿?没有吧。你只是忙着怎么牵至景宴,得到秦氏集团……所以,别到现在才来口口声声说你的爱,表达你的愤怒。比起秦景宴对姜荏兮的伤害来说,你的虚伪更让我觉得可耻!”
“你!”
秦毅要再上拳头,却被楚卸陌迅速躲开。
“我刚刚受你那一拳,是因为姜荏兮会失去记忆,将来甚至会变白痴,有一半是我造成的,这拳头我挨的没什么怨言,只当你替姜小姐出口恶气,至于,后面的,我就没有义务领受了。如果秦总,真的那么想救姜小姐出苦海的话,还不如想想你现在的妻子还有孩子,跟需要你,如果你真愿意为了爱放弃全部,也要包括秦氏以及你手里的股份。
秦毅一愣。
楚卸陌当做没看见,继续说,“秦总可以回去好好权衡一下,你到底是更想要姜小姐的爱情,还是更想要如今可以自由操控自己一切的地位。当然,我可以友情提示一下,就算你拼尽一切把姜小姐带回去,姜小姐大概也只是个能帮你暖暖*的白痴了。”
秦毅并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走出医院的,他甚至连自己是什么样的心情都不清楚。
整个人都是茫然的,惶惑的。
楚卸陌的话,让他有恼羞成怒的感觉。
他觉得自己的的确确实爱上了姜荏兮,为了姜荏兮,可以不顾一切,但是,这段时间来,他却又的确眼睁睁的看着姜荏兮被秦景宴拴在身边,什么都没做。
自己到底是爱不爱姜荏兮呢?或者爱,只是爱的不够深?
如果,自己要和姜荏兮在一起,真的需要拼上所有,那么,到时候,自己会怎么选择?
秦景宴的势力如日中天,他手上就算有秦氏集团暗部的力量,要和秦景宴斗,也得掂量一下。
穆家和宁家,这两股势力,看似可以拉拢,实际上,是没法指望的。这些年来,摸爬滚打,他早就知道,没有永远的朋友,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秦景宴,为了利益而来,他得知那把钥匙的用途时,他就知道,当年秦景宴突然翻脸与他决裂,这一步并没走错。
他和秦景宴之间的战争,不管是为了姜荏兮,还是为了宿怨,都不可避免!
想清这个,他心底已经有了决定。
姜荏兮在病房里躺了三天,总算能勉强下*。
好在她伤的并不重,锻炼两天之后,就已经能由人扶着到外面晒晒太阳了。
冬天就要来了,外面的太阳很温和,偶尔有些树木掉落的叶子打在脸上,带来一股萧瑟的味道。
她总觉得这个日子比较特殊,可是特殊在哪里,她也不太清楚。
朦胧中,脑海里总是划过一些破碎的画面,好像是自己送给谁什么东西做礼物……但是,那个人的声音样貌,她都记不住。
纪巧儿酒精中毒,已经在医院住了一个星期,正好今天出院时候,就看见了坐在长椅上晒太阳的姜荏兮,尽管那只是个背影,但她还是一眼认出来了。
她大步走到姜荏兮跟前,姜荏兮只听到脚步声,感到有人在面前停住了,忍不住抬头。
纪巧儿见她脸色平静,眼睛空洞,对着刺眼的阳光居然都不眨眼,不禁有些意外,下意识地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完全没反应!
纪巧儿这回乐了,抱胸冷哼一声道,“原来,你瞎了。真是报应啊”
有人一开口就说这样的话,姜荏兮当然惊讶且微怒,“这位小姐你……”
“哟哟,难不成眼睛瞎了,连耳朵也不好使了?还这位小姐,你听不出我的声音么?姜小姐?”
姜荏兮摇头,满脸茫然。
纪巧儿俯身,把脸伸到姜荏兮跟前,“真的假的?难不成,被抢击中的部位伤到了你的脑神经?”
姜荏兮彻底呆住,脑袋疼得要命,血红的画面刺破脑海,有种弥漫到灵魂的疼痛让她无法挣脱!
她仿佛看到了手术台上刺眼的灯光,看到了穿白衣戴口罩的医生拿着手术刀,满手的红!
“想起来了没有?”纪巧儿笑抱着胳膊围着姜荏兮转了一圈,得意恶毒,“告诉你,我是不会让你好过的!你这种女人早该沦落这种下场,活该秦景宴当初一枪蹦了你,不过你命也贱,居然没死!”
纪巧儿后面的话,对着姜荏兮的左耳说的,所以,姜荏兮根本就听不见,她此刻整个人都是愣怔的,意识沦陷在破碎的画面里,无法逃脱。
恰在这时,安娜吊着胳膊走了过来,纪巧儿立刻站直了身体,转身离开。
安娜看见远去的背影,不禁拧眉。
姜荏兮又做恶梦了,醒过来的时候,浑身发冷。
安娜带着护士来给她换药,就发现她空洞的双眼“盯”着某处,整个人显得异常呆滞。
安娜一看,心头立刻一紧,盯着姜荏兮看了半晌,缓缓地退了出去。
她立刻给秦景宴拨了个电话,把姜荏兮的情况跟秦景宴说了一下。
此时,秦景宴正坐在咖啡厅里,和秦父谈话,说来埃及,其实他在当她改了行程,穆雪虽然有些懊恼但是想到是跟秦景宴一起,走哪里都无所谓,可是到了美国才知道,事实是她被秦景宴丢在酒店三天,都没有看见他人也。
也不会猜到,秦景宴是特意来美国见秦父秦母的,当他接到安娜电话的时候,他轻微地拧了拧眉毛,这才起身对父亲道,“爸,我去接个电话。”
秦父许久没有见儿子,想个这么久也十分挂念,看他满脸担忧,却没有多问,只是一笑,示意他自便。
结果,秦景宴一离开作为,秦父也开始担忧起来,他总觉得儿子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
秦景宴过了五分钟就很快回来了,看去父亲心事重重的表情,也猜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