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话说完。
“人呢，总是想十全十美，那是不可能的，很多事情不由你控制不是因为你不够强大，而是因为你控制不了其他人。塞斯在你身体里注射病原体，我是后来才知道的，可他们把你送到阿尔卑斯山的时候飞机出事我如果不拥吻你的话，你就真的死了，我好不容易能见到你，怎么可能放弃，而且本来也打算让你成为血族的，起初的想法就是。血族虽然不像人类说的那样长生不老，可是至少可以活很长时间，所以，我让你变成血族，把你带回凡尔赛。开始想的只是我们能一起生活就心满意足了，可没想到那个咒语真的有效，你竟然一门心思地勾引我，哈，然后我就勉为其难了。”他笑得灿烂，仿佛沉浸在过往的记忆里，让人看着心生疼，这都什么时候了，他还顾得上开玩笑，我已经感觉生不如死了！
他笑了一瞬之后又将笑容收回，“可是，你作为一个人类被初拥之后不定时出现伤口无法愈合现象，却很严重，至少比其他再生血族的严重，本来以为过两年之后会好，可是没有好的迹象，那次你从赛格恩回来最为严重，昏迷之后血根本就止不住，做了充分的检查之后才想出了两个办法，一个是全部将血换成别人的，一个是用血吻……”猛地想起卡特琳娜的话，“你给我换过血！换的是你的！？”
“不，当时没有决定，我不可能把你的血换成别人的，因为不想，不想和你脱离关系吧。不过血吻的话倒是很简单，所以也就没有放在心上，只要找个合适的机会订立比初拥更深一层的契约就好了，可后来在我们去耶路撒冷那一次，虽然我已经安排好了，你却替我挡的一枪。伤太重，没有其他的办法，只能先建立契约，而后换血。”我想起那次地上慢慢向我们靠近而后一拥而起将我们包围的血墙……竟然是那次……怪不得问小夫的时候他支支吾吾什么都没有说……瘫了地上，烂泥一样，全部的力气都被神不知鬼不觉地抽走，唯一剩下的用来流泪了……他和我换血，我却在最后用五指刺穿了他的身体……
“不过虽然换了血，可当时的身体也没有什么异状，再后来就是梵蒂冈那一次，开始没有感觉，可还是害怕，万一感染你的话，不知道是什么后果，所以我们不能再在一起。”所以你不留我，还赶我走，只是为了我……现在唯一的感觉就是心痛啊，痛到想一头在这里撞死！
“我也不想你离开，可是，也没有别的办法。”我想起那天，他看着我，向我暗暗地伸了伸手，眼里滑出一滴血泪……
“再后来就是在萨德了，很抱歉，阿贝尔，我自始至终都认为你虽然离开，但心里还是想着我，所以我看到你和别人在一起就很生气，然后做了伤害你的事情，说了那些话。”
“不，不是！”我摇头，眼前模糊一片，“我是故意气你才那么说的，在那之前我和扎赛尔什么都没做过。”我咽了口从鼻腔流下的苦咸的泪水，哽咽着又说，“之后我和扎赛尔做，也是为了气你，是我该死，不是你的错！”阿贝尔这辈子最重要的俩人，一个是自己爱的，一个是爱自己的，都被自己伤害地遍体鳞伤……一个变成现在这个模样，一个似乎也心灰意冷了吧，这样的话，他不该死谁该死……其实我很想说，如果挽回不了的话，我索性跟你一起去了，也干净利索，可他随后就生气了。
“胡说！”他目光一凛，冷冷地说了一句，“你的命是我救的，以后没有我的同意，不准说这个字，连想都不能想！”说完目光又一变，和之前一样温柔，“刚不是说不准哭了，还哭？”
我抽鼻子，赶紧抹泪，咧开嘴“哈哈”笑两声，鬼哭狼嚎般说，“我没哭，听到了吧，我现在还笑得出来。”一边说着话，眼泪一边哗哗地往外泻，流进嘴里，只有一种滋味，苦……
他的表情阴郁起来，长长的睫毛拉下来，遮住晶亮的瞳仁，有东西要溢出来，我站起来就去抹他的眼角，“别哭，你这样我也受不了。”真的。
他勉强笑出来，右手被我抓了手里，抬了左手来抓我的手，我怕弄疼了他，伸手握了他手指的尖端，却不敢太用力，他随后开口，“不过挺高兴，你用了红莲狱火，说明血吻和换血都很成功，而且你潜意识里还记得过去。而后我离开，不过不是因为生气，而是因为觉得你生活得很好，我不需要再挂念了。”说得很平静，可听着却不是滋味……原来我做的都是错的，连想的都是错的……
“可实际上我生活得不好啊，我一直都恨你，恨得要死，恨得我回了凡尔赛……”唯一的目的就是杀你……说不下去了，现在上天满足了我以前的心愿，我连手都省得动了……
“我知道你恨我，可想不到你又回来，本来是打定主意不见你，以为过了五天你怎么样也就走了，可没想到你给我打电话，结果又没忍住……”我听着，想找个人掐死我，他的脸阴沉地厉害，可转瞬又笑起来，“那两天很高兴，就是过得有些快。”末了脸又沉下去，“其实那天说的是真的，你给我戴了眼镜之后几乎看不到东西了……”是真的……那天他出人意料地和我一起去压马路，我买了黑框大眼镜给他戴，他顺从地戴上之后就开始赖皮了，说他看不见了，让我领着他，我恼得想弄死他，当即回了一句， “你就装吧！以前也没见你这么多毛病！”可现在，他看不见了，跟我说，那天他说的是真的……天知道我听到这句话是什么感觉，我只是想，阿贝尔你个该死的，那时候你说了什么！？你可以去死了，干脆自己掐死自己还利索！
而后阿贝尔看着现在看不见他的以前把他恨得要死要活的威廉，傻了，连气都不知道喘。
“可现在后悔啊，如果当时没见的话，也惹不出这么多事来……”他说完叹了口气，“我本来以为你离开了，去找扎赛尔了，就不会回来了，可没想到又回来了……”
“然后你为了赶我走，就和扎赛尔商量好了，是吧？扎赛尔跟我说了。”
“不，事前没有商量，是你跑出去，塞斯跟出去之后，我跟扎赛尔说的。”
“你觉得你那么做怎么样我也不会再回去了，只会跟着扎赛尔回萨德，是吧？”
“是。”他点头。
“可是你想不到，扎赛尔根本就留不住我，那时候我活着只是因为还有唯一目的就是杀你，然后我本来被扎赛尔带回了萨德却疯了似的自虐逼扎赛尔，然后回了战场，然后……”然后我用你给我的生命，用你给我的血，用你给我的力量刺穿你的身体，刺穿你的心脏同时也包括我自己的……我觉得我的承受力已经超过极限了……松开手扑上去就抱了他的腿，把头埋了他膝盖上放声就哭，“为什么不躲？为什么不躲？！”
他伸了手附上我的后脑勺，“你不是说杀了我就不会恨我了吗？”我当初是那么想的，可实际上不是啊……
“你就因为不想让我恨你就不躲了？！”我恨，“如果你躲开了，我现在不会这么难受啊。”
“阿贝尔，很抱歉，我没想到你会知道。我只是想你忘记我，或者是了结一下。其实你动不动手都这样，索性最后满足你的心愿，咱俩的事情了结你以后能过得轻松一些，或者会完全忘记，也不错。”始终在为我考虑，可我恨他……
“你就这么想和我忘记？可是我不想啊，我不想！你别想离开我！”死也要在一起！
他浅浅地笑起来，“不，阿贝尔，你会忘记的。”
“不！我不会！我死都不忘！”
他还是笑，淡淡地叹口气，“阿贝尔，别忘了你为什么会爱我。你爱我，只是因为那个诅咒啊，在诅咒消失之后，你就不会爱我了……”他说着，长睫毛刷了一下，刷下两滴泪来……
作者有话要说：08。11。10
不想加背景了，也不想加音乐了，算是为了美人吧……汗，这章码得要死……估计今天还结局不了，我有罪……
悔
第十四节 悔 曾经的美好
威廉笑着说，我爱他，只是因为那个诅咒，我一愣，而后他又说，“阿贝尔，你应该想得到，在下诅咒之前你根本就不爱我，如果你爱我的话，我还下诅咒干什么？”
阿贝尔傻了，真的傻了，从他眼里落下的两滴泪仿佛锥子一样深深地砸进我心里，可刚刚仿佛铺天盖地、湮灭一切的痛苦在瞬间竟然消散地如同风中云烟，转眼遍寻不见……我不知道自己的状态，连刚刚灭顶的痛苦都没有了……如果曾经是自己存在唯一的支柱都是假的话，我不会再痛苦，因为没有必要痛苦了，我可以看着自己的过往，就像看的是别人的人生，因为那是虚假的，不真实的……
“因为你不爱我，所以我才会下那个诅咒。咒因生而立，因死而废。我杀你只是因为我要在你身上立那个咒，待你重生的时候，那个咒便会生效，直到我死。”他说着，缓缓地沉下眼皮，长长的睫毛在阳光下显得晶莹透亮，挂着点点水珠，“所以我才会把这一切都告诉你，即便是你现在觉得很痛苦，很难过，可是当诅咒解开之后，就不会难过，不会痛苦了，再过些时候，就会忘记我，时间会消灭一切，所以，肯定会忘记。”可是不对，肯定不对！
刚刚消失殆尽的痛苦在一瞬间一涌而上，指尖在抖，心在抖，身体也在抖，“可是，你这话说得晚了，你知道吗？晚了……”我摇头，死命地抽鼻子，心里憋得发慌，本来应该从眼里流出来的东西却从鼻子窜出来，连喘口气都难，“我从开始就喜欢你，一直都喜欢你，没有你我会发疯，会变狂，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你现在跟我说这个，纯粹是想让我忘记你！我告诉你，我不会！爱就爱了，怎么可能再忘记？我以后再也不要和你分开，这辈子，下辈子，永远！我只要你一个人，我只想和你在一起！”一股脑全说出来，什么也不顾忌了，心里怎么想的怎么说。话刚说完，他又笑了，我却不知道他的心情，究竟是真的高兴还是觉得我说得话太可笑，可是我说的是真心话啊！我知道我说的这些话对不起扎赛尔，可是我心里自始至终真的只有你啊，“你拿那个什么诅咒当挡箭牌，还是想扔了我？还想赶我走？别指望了，我不会走了，赖也赖着你！死也赖着你！”
他的笑容变浅，“阿贝尔，到了现在了，你还不明白爱是什么。爱呢，很简单，只是希望对方能活得好一点，幸福一点……”可这话我不想听，一点都不想听！我已经做错了很多事，不想也不能再错下去！
“别敷衍我！”我打断他的话，“那是你认为的爱情，我的爱情就只要你就行了！”吼出来的，竭斯底里一般。
他叹口气，“我原本也想不管怎么样，两个人都要在一起，可是，如果不能在一起了呢？剩下的那个人该怎么办？”
“闭嘴！不准再说这样的话，你只要好好休息，我会想办法，肯定会有办法的！不准你胡思乱想！”我伸手掏手机，准备联系塞雷斯，怎么样也得想办法。他却一笑，仿佛根本没听到我说的话，仍旧继续他自己的。
“阿贝尔，你没有以前的记忆了，以前你脸皮很薄，总是跟在我身后叫我哥，说话细声细气的仿佛女孩子，我总是逗你，你就怕得躲了老远，气恼了很多天不跟我说话。想想过去那样的生活也不错。”
“我问你喜欢不喜欢我，你总是说我是你哥，当然喜欢，然后我又问你爱不爱我，你就脸红，回答的总是一句话，那是不可能的，不仅同性，还兄弟！你是我哥，我怎么可能爱你！说完就气呼呼地走了，冷战好几天。塞斯都害怕，躲你老远。哈，曾经美好的日子啊……”他微微地昂起头向上看，目光中充满了向往，阳光下的面容很清晰，仍旧和之前那样美得动人心魄，只是看得我粉身碎骨，神智分崩离析……
半晌之后他终于将目光收回，笑意也是，脸上的表情变得沉静。
“阿贝尔，其实我一直都想回到过去，可能很多人都以为我与人类开战是想征服世界，其实不是，我只是想毁灭这一切。或者是太疯狂了。可是心里一直都那么想。不是因为他们曾经用我做试验，而是因为我想回到最初。只要人类从这个世界上消失，血族也会逐渐消亡，那样的话，或者会回到过去，回到那段我种地你放羊的美好时光，塞斯会跟在我们身后啃他的指头。那次我问你我们是普通人的话，你想干什么，你说我种地你放羊，那，阿贝尔，你还记得吗？”
“废话，我能忘记吗？你说的话我半句都没忘记过！”那是在凡尔赛被入侵之后，他、杜克、安斯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