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残酷的手法,羽霜可没有教过陆承影。
“真是久违的感人场面啊。”陆承影转身,眸中闪动着冷硬的光,正好撞上寂缡带着笑意的双眼。
不久前,寂缡出现在龙城东郊,跃上羽霜睡觉的树,毫不留情地把他摇下去。
羽霜发出一声惨叫,却瞬间闪开站稳。
“我是来告诉你一件事的。”寂缡依然立在枝头,一袭黑袍,唇边带着一如往常的模糊笑容。“你的不动冥王,可能正在面临一场小小的危机。”
待羽霜赶到,便看到了这样一副画面。
寂缡是故意的。
羽霜站起身,转头看向身后笑得冷硬的寂缡。“你的目的是什么。”
“你不是很想见影吗?”瞬间闪到离羽霜最远的地方,“既然见到了——影,该去完成家族任务了。”看着羽霜警惕的目光,唇角上翘,“胜利之心与勇气之心。”
陆承影深深地看了羽霜一眼,没有多做解释,隐身消失。
可是羽霜不会不明白那个眼神的含义,那种无奈的,决绝的,复杂的感觉。
胜利之心是剑客的名器项链,勇气之心则是战士的名器项链,两者都在龙城严加保管。难道——羽霜想上前阻止离开的徒弟,寂缡的身影一闪,当在他面前。
“寂缡,让开。”
内心越是焦躁越破不开寂缡的防御,甚至连斗转星移都无法突破。
“你知道让影儿去那有多危险。”
“他不小了,经验来源于实战。”
“让开。”
“不可能。”满意地看着愠怒的羽霜,唇角上扬。“除非——你打倒我。”
“你说什么?”
“在影儿回来之前——我们愉快地切磋一下吧。”
“理由?”
“因为,你不配做刺圣。”刹那间闪到羽霜身后,手轻轻地抚摸洁白的大天使翅膀。寂缡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冰冷的气息萦绕在脖颈。“一再输给战圣和剑圣的你,有什么资格?”
一直没有转身,双手握紧了手中的干将莫邪。
“如果你的目标是我,放了影儿。”
“那孩子和我一样。”眼神有一丝暗淡,“内心足够黑暗——我像你一样喜欢那孩子,所以我不会杀他。”
“你很在意刺圣这个位子?”
“不。”恶魔之翼黑色的羽毛掠过羽霜银色的长发。“我只是想证明——刺圣不过尔尔。”
“速战速决吧。”刺圣转身,“如果我赢了,你就带着你的暗夜从影的世界里消失。”
“如果我赢了,你就不再是刺圣。”
羽霜不语,在双刃上淬毒。
寂缡悠闲地靠在一旁,看着刺圣修长的背影。刺圣突然转身,以极快的速度扔过来一个不明物体。那黑色如箭的物件在空中爆炸,硝烟,白雾,呛人的气味顿时一涌而出。
——烟雾弹,被高级刺客瞧不起的道具。
“咳……咳……”寂缡躲闪不及,被呛了个正着,待到烟雾散去,银发刺圣早已不见踪迹。寂缡捂着鼻子剧烈地咳嗽。“羽霜……可恶。”
“阿嚏!”羽霜擦了擦鼻子,疑惑地看了一眼天上火红的太阳,使劲抖了抖洁白的大天使之翼,一脸厌恶。“讨厌,这么多灰~脏死了。”
“刺圣大人!”守在龙城东郊的守卫单膝跪地。
“已经到东郊了?——不,出什么事了?”
“刺圣大人,有人闯进龙城袭击了三清真人!”
☆、棋局
“什么?”羽霜愣了一下,疑问连接成串脱口而出。“什么人,抓住了么,城主知道么?”
“您放心,是个误会。”
羽霜更加疑惑。
“剑圣大人喝醉酒误伤了三清真人,而且已经亲口承认并赔礼道歉——只是三清真人莫名忘了很多事情。”
焰陨?就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却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比起想笑的冲动更多的却是疑惑,当今剑圣从不会如此冒失,直觉告诉自己,这件事绝非那么简单。
“焰陨在哪?”羽霜不动声色地接着问。焰陨这是在请我和他相会,我又怎好拒绝。
“剑圣大人在千叶岭。”
守卫的话音刚落,一个轻微的声响擦破空气,银色身影瞬间消失不见。
……
远远望见那个健硕的身影,正靠在树下闭目养神。松松系着的长袍随风摆动,勾勒出全身匀称而又充满爆发力的肌肉。剑圣给人的感觉从来不会羸弱,战圣者还在的时候,一直是他们两人充当保护者的身份。自从战圣者逝去,焰陨便完全转变为保护者,所有的事情都能独当一面,所有人都愿意卖他个情面,所有初行剑客视他如神。这不仅是因为他的能力和气场,还有对城主绝对的忠心。——至少外人眼里,焰陨沉重稳妥,坚不可摧。
羽霜悄悄隐身接近,安全匿去自己的气息。
当他几乎站在剑圣身边时,树下那个红发男人的眼眸毫无预兆地睁开,瞳仁直勾勾地盯着面前那片虚无的空气,一个身影已在他脑海中成型。他轻轻抬起一只手,范围极广而又没有任何杀伤力的红光迅速以他为圆心蔓延开。
“挑衅。”
一声轻响,隐身被破除。不出所料,两个互相装傻的人相对无言。
“以后来我这儿能不隐身吗?”焰陨率先打破沉默,抬眸与那双紫色眼眸相对。
“习惯成自然啊。”羽霜迅速接话,笑得看起来一脸讨好。
“找我干嘛。”焰陨看见羽霜的表情挑了挑眉,索性再次闭目养神,顺便装傻。
——不是你找我来的么。这是羽霜的心理活动,然而话一出口,却变成试探。
“有人说,你见到我徒弟了?”
“哦?”焰陨睁开眼睛,目光流露出少有的……天真迷茫?
“又有人说,他见到你了?”羽霜挑了挑眉,顺手捋了捋自己的银色长发,继续试探。
“哦?我可没见到他。”焰陨的似乎是有意在逗他,脸上的表情捉摸不透。
不出所料,刺圣果然直奔主题。“难道真是你打伤了三清老头?”
“嗯。”
“你工作时间出去喝酒?”
“嗯……嗯?”
“没喝酒那打伤三清老头就不算误伤了吧?”
“……”
“城主知道会怎么样?”
“……”
“三清老头知道又会怎么样?”
“……”
“……小影在暗月楼。”比起口才,焰陨永远不是羽霜的对手。
刺圣像只捕到了鱼的猫,得意地翘起尾巴,然后亲昵地拍了拍剑圣火红的脑袋:“乖。”
焰陨挡开他的魔爪:“只是被我打晕了。”
刺圣一脸痛心疾首,他揪住焰陨的衣领:“你怎么下手这么狠啊!!!”
焰陨看了他一眼,任由他的手揪着自己的衣领不放,然后低头,故意凑近羽霜的耳垂。清淡地勾起唇角,声线低沉诱人。“那孩子和你一样能闪,不打昏早出城了。”
不出所料,羽霜迅速从焰陨的身边弹开,保持安全距离。“到底怎么回事?”
焰陨面无表情地理了理自己的衣领。“你徒弟打伤了三清还用偷窃取走了记忆,所以三清就变成这样了。”
……
直到法杖抵在背上,穿绿衣服的女子才开始惊慌失措,她跪倒在地,紧张地拽着金发法师的白色衣袖。“在……在暗月楼……”
“那你刚才为什么说不知道?非要让我以这种方式才肯开口。”蓝色的眼睛透着浅淡的杀意,整个人充满野性的妖冶。他面无表情地甩开地上的女人,法杖尖端抵着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与自己四目相对。“蓝雪,不要对我撒谎。”
“我……是焰陨大人吩咐——”
“狡辩。驱魔——”
蓝眸里顿时闪过一道逆光,下一秒惨叫声打断了还未说完的话,从天而降的雷电重重敲击在女人身上,然后被禁锢在一个暗红粘稠的法阵之中,女人已经昏迷。羽罹清淡地看了她一眼,收起法杖转身,金色长发被风吹起,露出干净的侧脸,十分精致。
暗月楼,那个管理刺客装备的地方。
无声无息地秒杀所有守卫,穿过漆黑的走廊,光弹不断顺着法杖尖端一路顺势打开所有房间。
终于——绿发刺客闭着眼靠在墙角,绿发散乱地顺着右肩垂下,头顶浮着一个清晰黑色的“封”字——剑客的封法剑。
蹙眉,举起手中的法杖,白色的荧光缓缓与封印交融撞击。“净化——”
“封”字仍然没有消失,白色光团迅速被封印吞噬,羽罹无奈地收起法杖,轻叹。
真是好剑圣啊。
羽罹突然转身,金发迅速摆出一个弧度,他望向空无一人的走廊。举起右手,以自身为圆心,淡黄色的光芒迅速扩散蔓延。“鹰眼——”
一声轻响,羽罹没有看着他们却也知道是谁。
羽霜的手搭在焰陨肩上,两人一同出现。合并隐身,恐怕也只有他能办到。
“罹儿,好久不见。”羽霜笑着打招呼,似乎是见到了许久不见的老友一般亲热,而下一秒羽罹立刻被封住法力。
该死,羽罹有些狼狈地瞪着他,同时不敢轻举妄动——只是一瞬,地下已经布满陷阱,而此时暗器已经抵住了他的法杖。
“不愧是刺圣,很快呢。”羽罹咬着牙关,冷硬地扬起唇线。
“多谢。”单手用力,击落少年手中的法杖。另一只手则抚上他的脖子,扯下少年脖颈上闪着光的链子。
“还给我!”不给羽罹任何机会,羽霜再次瞬间弹开。
链子在羽霜手上化作一个钥匙形状的吊坠,刺圣的紫眸微眯。“信仰之钥,很漂亮啊。”
焰陨沉默了一会,从衣衫里拿出另一个钥匙形状的吊坠递给羽霜。“夜色之钥。”
“我还以为你会把它给城主。”接过,不忘嘲讽一句。
“……”
这时身后一声巨响,无数火把照亮了漆黑的走廊。
三人皆是一愣,扭头看向门口。
守卫最前端,站着龙城城主墨骋。他的身后是成千上万的火把,将他映衬得如在火海之中。那种危险和压迫的感觉,墨骋从来不需要刻意去扮演,他本人一直都能够很好地诠释危险和压迫这两个词语。
“霜儿,干得漂亮。现在把东西给我。”低沉的声音似来自地狱一般不可抗拒,墨骋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羽霜手中的物件。
被跟踪了。
“……”
“霜儿。”墨骋上前一步,身后的火把随之移动。
“……”
羽霜的眼眸里蓦然闪出一道逆光,少有的冰冷刻骨。
“羽。”焰陨警告地喊了一声。
没有理会他,手中的暗器变作一道道黑箭,闪电般地射向守卫,然后在空中爆炸,浓烟滚滚。一片混乱之中,焰陨看见那一缕银发迅速消失,他的手停留在半空。
“咳——咳——”墨骋指着门口,“追!”
转身,月光将他整个人瞬间染白。摆好棋盘,布好棋局,他从来都是支配者,也只愿意当支配者,他厌恶一切的意料之外。身后的火把攒动,他整个人如同火海之中的暗夜修罗。羽霜是个忤逆的人,墨骋早就想欲杀之而后快,却受制于羽霜身后整个比翼城。
焰陨静默地看着这一切,半垂了眼眸依旧面无表情。焰陨是何许人也,他什么都清楚。
龙城华宸宫。
床上躺着的棕发少年眼眸突然毫无预兆地睁开,气息杂乱。碧绿色瞳仁瞬间变为暗红,充满嗜血的杀意。
不等他动作,楚天翔已经眼疾手快地按住他的手腕压过头顶。
“放开我!!”清楚地感受到那个挣扎的人手心里沁出冷汗,墨染枫紧紧地咬着下唇,唇瓣已经泛白。楚天翔能够感受到他痛苦的颤栗,近在咫尺。
那种躁动使得空气莫名升温,楚天翔顺势栖身压在墨染枫身上制住他的喘息,手上的动作并没有放松。他看着身下的人,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惨白,沁出的汗滴不断掉落。墨染枫整个人都是躁动的,牵连得自己也有一种躁动的情绪。空气持续升温,楚天翔突然有了一种莫名的攻击欲,很快这种感觉又被自己压制住。
垂头轻轻吻上墨染枫的唇,没有暧昧,带着一丝安抚性,墨染枫的瞳孔急剧地缩动。
而这个吻确实带着极大的安抚性,墨染枫渐渐安静,然后再次睡去。
每个人都是自私的,这个自私不仅仅定义于只对自己好,还包括亲近的人。越亲近,便能得到越多的爱,也越能让人自私,不去计较对外人的种种苛刻。
楚天翔转身离去,我已经做好决定。
☆、孰轻孰重
层层叠叠的墨绿色遮住阳光,脚下踩着落叶发出沙沙声响,曲直的白色石子路通过密林,豁然开朗。眼前是一条清澈的溪流,阳光在水面跳跃,波光粼粼,楚天翔不由得眯起眼睛。目光越过溪流中天然形成的道路,一座凉亭立于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