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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塞坦尼尔殿下被废黜的公告中没有提到对殿下有什么别的处罚。不过听说弗林特宫并没有被拆毁,只是被移到了恒星天的边缘,周围由炽天使把守不许人靠近,所以大家都猜测塞坦尼尔殿下是被软禁了。”利奥愁眉苦脸地说。
他难得有这样忧愁的时候,塞坦尼尔听到这些心里也有点乱,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陪他站着。
好在利奥的情绪调节很快,一会之后他就又恢复了快活的本性,问道:“贝利亚,你这些天在做什么?有没有去哪里玩?”
“没有,还是老样子,就是每天来上课。”
“哦,你每天这样不觉得无聊吗?马上是夏天了,你也该安排点活动。”
塞坦尼尔不由一笑。按贵族们的习惯,夏天是社交活动安排得最多的时候,但对于生活在这里的两翼贫民来说,夏季是一年中最忙的时候,成天早出晚归呆在田里,哪有玩的时间。
“你笑什么?”利奥不满地瞪他一眼,“你总呆在这个破村子里有什么意思,应该多出去走走见见世面。唉,算了,过两天我、麦尔斯、艾力克、还有一些朋友要去海边玩一段时间,等我回来了我来给你安排点活动。”
他倒是一点也不见外地就要插手别人的生活了,虽然冒失,但也是出于热心,因此并不显得讨厌,塞坦尼尔不好说什么,只是笑。
利奥算了算日子,突然有些苦恼地说:“我去这一趟要好多天,到时候就快到月中了,恐怕得直接回耶路撒冷,这样倒是有好长一段时间不能过来了。”他的语气有点奇怪,塞坦尼尔却没有在意,说:“和朋友们出去是好事,您玩得开心点。”
“比起他们,我还是觉得跟你在一起轻松。”利奥小声嘀咕了一句。
塞坦尼尔知道贵族的很多交际活动其实主要起维护关系的作用,利奥作为大家族的继承人,这种场合就算再不喜欢每年也得参加几次,因此颇为同情地看了他一眼。
利奥伸了下腰,“不说这个了。今天天气不错,我们出去逛逛吧。”
塞坦尼尔本来打算早点回家整理一下东西,不过好多天没见到利奥,今天见他回来也挺高兴的,就欣然同意了。
两人出了教堂,顺着农田中间的小路走到缓坡上的树林里。浓荫隔绝了太阳,一下子变得分外凉爽起来。树木茂盛的枝杈斜斜伸出,碧绿的树叶被微风撩得沙沙作响,十多米远的地方,一只灰色的兔子正背对着他们,聚精汇神地啃树根边的草。
利奥兴奋起来,拉着塞坦尼尔躲到一棵树后面,小声说:“贝利亚,我们把那只兔子打到吧,给你带回去烤着吃。”
塞坦尼尔看向那只兔子,也小声说:“您带了弓箭吗?”
“没有……”利奥好像刚意识到这个问题,苦恼地皱了下鼻子,马上又说:“不过我练过水系魔法,可以放水箭。”
“哦,那您试试吧。”在十几米远的距离用水箭打兔子对法师来说不是什么难事,只是塞坦尼尔没想到利奥居然练魔法,以他大大咧咧、直来直去的性格来看根本就不适合当法师,倒像做战士的材料……
等等,他不会是个半吊子吧!突然想到这点,要改口阻止也不合适了,塞坦尼尔有点紧张地动了动脚,悄悄往旁边挪了两步。
利奥哪知道他脑子里这些想法,还以为他像那些贫民一样没见过魔法心里害怕,便小声安慰道:“别怕,水箭是最基础的水系魔法,很安全的。”说着嘴里开始念咒,手抬起来凝聚元素。随着他的咒语,浅蓝色的水元素开始在他掌中聚集。他换了个手势,准备瞄准。
其实施放魔法的精准度要求比射箭更高,出手时稍微偏一分,命中的目标就离得十万八千里远。他念咒的时候,塞坦尼尔的心就沉了沉,现在一看他出手的姿势就知道要糟,急忙往后退。
一股水流从利奥手中发出,向斜上方直冲到树冠里,在树叶间稀里哗啦地搅了一阵后,化成一团水球落下来,在中途被一根树枝挡了一下,碎成一大片水滴。
利奥满脸意外地正抬头往上看,那片水兜头浇到他身上,哗啦一声脆响。
那只兔子受惊地回头看了一眼,飞快地蹬着腿跑了。
利奥像被淋傻了,半天才低下头抹了抹脸上的水说:“啊,失败了啊。”他的头发本来颜色有点浅,现在打湿了就变成了深绿色,贴在头皮上往下面滴着水,倒像一大块湿漉漉的苔藓。
塞坦尼尔“扑”地一下笑出来,马上意识到这很不礼貌,便侧过头去。
利奥抹了把脸上的水,老脸微红地解释道:“其实我是力量系的,魔法只是练着好玩。”
“魔法本来就很难练的,您这样已经很难得了。”塞坦尼尔出于教养和习惯,用诚恳的语气安慰着他,忍笑忍得嘴角都在抽搐。其实这也是实话,能练成这样确实是够难得的,塞坦尼尔深深对他的魔法老师表示同情。
“是啊是啊,那些什么鬼咒语,又长又难记,我就一直怀疑这么长的咒语在战场上还没念完敌人就已经杀到跟前了。还是我们战士好,真刀真枪的多爽快。”利奥大声抱怨着来掩饰自己的窘迫,拉了拉湿淋淋的上衣,又庆幸地说:“还好没有淋到你。”
他这么一说塞坦尼尔倒惭愧起来,过去帮他把外衣脱下来说:“湿衣服穿着容易着凉,这里离我家不远,您跟我回去换件衣服吧。”
作者有话要说:
☆、雄性的本能
回到小屋,度玛已经做好了晚饭在等着。塞坦尼尔找了套衬衣和长裤给利奥,等他换好后就开饭了。因为有尊贵的大人来做客,度玛就没有和往常一样和塞坦尼尔一起吃饭,而是留在厨房。
利奥早就忘了刚才的尴尬,开始兴高采烈地跟塞坦尼尔讲他这次回去碰到的新鲜事。他口才很好,模仿能力又强,讲起第四重天那些贵族们的秩事来惟妙惟肖,逗得塞坦尼尔也不时开怀而笑。
外面好像有人敲门。度玛的脚步声穿过院子,开了树篱的门,低声说了句什么,然后提高了声音叫了声“贝利亚,你朋友来看你了”就跑回厨房去了。
听到“你朋友”这三个字,塞坦尼尔心里猛地一跳,赶紧出去,果然看到索德已经走到院子中间。他精神马上绷紧了,步伐僵硬地走过去开口道:“陛下,您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索德脸上挂着熟悉的懒散笑容,语气倒是很温柔。
“……我说过请您不要再来的。”
“塞坦尼尔,不要这样好不好?我只是来看看你,没有别的意思。”
听着他的声音,几天前晚会后的那些事突然在塞坦尼尔脑子里冒出来,想到自己曾靠在他怀里睡着,后来又是他给换的衣服,脸上顿时热起来,有点无措地把头转向一边,不知该怎么面对他。
索德走近了两步,“塞坦尼尔,我以后不会再要求你做任何事。我只是想看看你,陪你坐一下都不行吗?”
两人的距离已经近到可以感觉到彼此的气息。塞坦尼尔捏紧了指尖,用尽全身的力气不让自己后退,摇头说:“陛下,您这样经常过来,让我很困扰。”
索德的眼神很难过,却还是保持着轻松的语调说:“我也没有空经常过来,只是一个月一次……或两次而已。”他的语气变得迟疑,因为没有把握,生怕塞坦尼尔又会毫不留情的拒绝。
他本来已经决定不再打扰塞坦尼尔的生活,可是今天却破例了。今天他必须出来,而且必须留下来,不然他担心房里那个绿毛天使会做出什么让他不能忍受的事来。
前段时间他天天看着这个绿毛和塞坦尼尔在一起说说笑笑,再对比一下自己受到的冷遇就够气闷了。不过交朋友是正常的事,何况这绿毛也会逗人开心,看在塞坦尼尔不再像前些日子那么抑郁的份上他就忍了。可今天晚上塞坦尼尔带这个绿毛回了家,还单独和他在房里呆了几个钟头,事情有些朝奇怪的方向发展了。
索德原来已经不奢望能和塞坦尼尔在一起,只要能一直看着他就好。可前提是塞坦尼尔不能喜欢上别人。
他以前从来没想过塞坦尼尔会喜欢谁,直到刚才在外面听到塞坦尼尔的笑声不时传出去,他才突然想到这个可能性。塞坦尼尔现在不是副君了,不再受不能恋爱结婚的限制,也许有一天他会爱上某个人,然后结婚!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索德就觉得心里像被捅了一刀,恨不得马上冲进去把那个该死的绿毛天使拖出来砍上十七八剑再一把火烧得灰都不剩。好在他还剩了些理智,知道这样做的后果,所以强自镇定了情绪过来敲门。
塞坦尼尔果然还是像以前一样冷淡,不过索德已经打定了主意今天无论如何也要留下来。塞坦尼尔既然不让路,他也不肯退缩,两人就这样面对面在院子里站着。
房门又响了一下,利奥出来了,边往这边走边说:“贝利亚,是你朋友来了吗?怎么不请他进来坐?”
——听这个口气!就好像他是主人一样!
索德压住心里的愤慨,挂上笑容看着走过来的天使说:“真不好意思。我上次得罪了贝利亚,看样子他还不打算原谅我。”他的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流露出对正在闹别扭的朋友的无奈。
他的话感觉有点怪,塞坦尼尔想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神语。天界和魔界的贵族们都学习过异族的语言,他会说也正常,难得的是字正腔圆,听不出一点魔族口音。
利奥已经走到跟前。他瞄了一眼塞坦尼尔的神色,果然上当了,热心地当起了和事佬:“不会的,贝利亚不是小气的人,您大概是误会了。是不是,贝利亚?”
塞坦尼尔一阵气苦。当着利奥的面,他没办法再赶索德走。索德是无所顾忌的,真要说出什么不该的话,让利奥知道眼前这个居然是魔王,恐怕又会惹出不少事来。
不提他心里郁闷,利奥也有点奇怪。在他印象里,贝利亚一向都很温和有礼的,他简直不能想像这种把朋友关在外面不让进门的事会发生在贝利亚身上。他又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两人,正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弄错了什么,塞坦尼尔已经让开了,对着索德扯了下嘴角算出挤出了点笑容:“您说的什么事?我早就忘了。请进来坐吧。”
索德和利奥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跟着他一起往屋里走。
重新坐到桌子边,利奥主动对索德伸出手说:“你好,我是利奥。”
他居然连敬语都省了。索德抬了抬眉,握住他的手:“索德。”
没想到他竟然用真名,塞坦尼尔心里又是一跳,却已无法弥补,低头拿起叉子继续吃饭。
利奥倒根本没觉得这个名字有什么不对,兴高采烈地说:“索德,很高兴认识你!贝利亚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以后我们可以多在一起聚聚。”
这种太过熟稔的口气让索德刚刚缓和一点的心情又拉紧了,一瞬间考虑了千百个怎么样把这个绿毛天使干掉而又不惹塞坦尼尔疑心的办法,发现哪一个都不可行后,他清了清嗓子,彬彬有礼地问道:“利奥阁下您认识贝利亚很久了吗?我记性不太好,不记得他有没有跟我提起过您。”
“叫我利奥就好。”利奥笑得很灿烂,“嗯,我和贝利亚认识才两个月,不过挺谈得来的。你没听说过我也很正常。听你的口气,你应该和他认识很久了吧?”
“也不算很久,有……”索德故做姿态地回忆了一下,“有一千多年了吧。”
他说得很随意,利奥倒吃了一惊,“有这么久了?那我可真羡慕你,贝利亚真是一位很好的朋友,学问出众性格也很好。”
“你说的不错。他是最完美的天使。”索德说着朝塞坦尼尔看了一眼,可惜塞坦尼尔埋头照管着盘子里的食物,连头也没抬一下,就好像他们现在谈论的中心不是自己一样。
利奥虽然很欣赏塞坦尼尔,这句话倒不敢随便赞同,呵呵笑了两声转移话题说:“对了,我还没有请教你在哪里高就?”
“啊,我在附近有块土地,不大,不过够过生活。”索德学起天使来也是有模有样,把谦虚的美德发挥得淋漓尽致。他早就从度玛口里知道了塞坦尼尔给他编造的身份,说得很顺溜。
“这样。这么说你会经常过来了?”
“那是当然,贝利亚在这里,我会经常过来看他。”索德的语气温柔得像是能挤出水来。
“哦,这样真好。”利奥很羡慕,“我住在第四重天,离这里太远了。这次回去后,恐怕有段时间都过不来了。贝利亚,你会给我写信吗?”他已经发现从索德来了之后,塞坦尼尔的情绪就不高了。他以为就像索德说的,塞坦尼尔还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