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霂临率先走了过去,我跟着他,轻声问道“这狼到底是怎么回事?”
“山神。”柯霂临嘭的一声打开后备箱,下巴扬了扬,“来伸把手。”
什么是山神?我看他若有所思的模样也没追着往下问,连忙帮他把郭老那及其重的箱子搬了过去。
郭老和老孟此时已经双膝着地跪在地上,嘴里不知道念念有词的在说些什么,我们把箱子搬了过来,他挥了挥手,冲着我们两个道,“你们俩还小,这种事情我们摊上就行了,你俩赶紧往回跑,跑到离这里有二百米的地方。不要回头看这边。”
我有些不明所以的跟着柯霂临跑出去了大概快二百米开外。他站在原地,用脚提着两根破草,身后似乎有一束火光,我背着都能感觉到所有东西被火光照亮。
“别
回头。”柯霂临闷闷地说了一声。
“这狼怎么会是山神?难道这和蒙古族的习惯一样?”我有些不懂。这明明是在G自治区,已经靠南的不能再南了,难道也有信奉狼这么一个说法?
“我们再翻过这座山,就是云谷镇,现在可以说已经到了云谷镇的地盘之上了。”柯霂临缓缓地说道,“你知道云谷镇的由来?”
我点了点头,不就是郭老所说的什么祖先占星不知道占出了什么,然后跑到了这个镇子,再也不回都城一步万代都于此。
“当时云谷镇的祖先过来之后立下规矩,以后狼为本族之神。之后一直信奉狼,尤其是狼族之王。每年必有活祭。”
我一哆嗦,“活祭?难道是把什么童男童女洗干净了然后献给狼王什么的吗?”
柯大少瞥了我一眼,继续说,“当然现在不像是以前,有的旧规矩没那么一直恪守的保留。但是对于云谷镇的人来说,狼却是极为的神圣。相传狼王似乎长生不死,一直守护着这座山,不为外敌所侵犯。这狼王要是知道自己的孩子被咱们撞死了,你说会怎么样?”
“还好咱们撞死的不是狼王。”我想了想,这云谷镇果然名不虚传,还没去呢,先给我摆上这么一档子,来之路不易。
“你积点口德吧你。”身后的火花似乎是小了些,我不安的动了动身子,狼,狼,突然想到了什么,马上问道,“那个祖先过来的时候是什么朝代?”
柯霂临好像是笑了笑,开口道,“祖先去世几十年后,为元。”
果然,正如我想的,当年那个祖先占星拆字的时候很有可能占出的是一匹狼,看着那狼驾驭龙之上,当然什么都不敢说,卷着铺盖赶紧走人,免得一族惹来杀身之祸。
后面的光都消失了,郭老在身后喊了几句,让我们过去。
车前面已经什么都没有了,那死掉的狼好像如同消失了一般,连骨头都没有了。郭老脸色有点苍白,摆了摆手,说道,“我们必须赶紧去云谷镇。”
接下来就是急匆匆的赶路,我也顾不上晕车,郭老和老孟的神情还是有些严肃,车里的氛围自然都凝固着。大约过了两个小时,我们到达了云谷镇,此时天色漆黑,空中连勾弯月也没有。苍穹之天地,空气中缭绕着些云雾,虽说从盛夏入了秋,却不知道为何又一股阴冷之气。黑茫茫之间,朵朵白雾之间,我们面前呈现的,就是那样的一座古镇。
☆、裹脚布(十五)祖夫人
整个一个古镇,在山峦之间的一个平谷地上。刚刚从山腰半截望过去,似乎并不是很大。四周环山,中间有一条水溪传流过去。在山腰上,车停了一会儿,郭老抹了把头,说道,“看一眼全景,咱们这就进去了。”
老孟虽说被刚才的事情吓得有些惊住了,但却还是有些满脸兴奋的搓着手掌。
柯霂临没有说话,一直在拿着一个金属制成的望远镜对着云谷镇不知道在看些什么,然后接下来一路进云谷镇的路上,拿着一个小本子,笔在手中快速的转动着,不知道在写画些什么。
我长这么大,倒是从来没来过南边,只从电视上看过浙杭的几个古镇的纪录片,但是那种江南水乡和面前的云谷镇却又感觉很不相同。
说不太明白这是一种什么感觉,只能说也许是夜晚给我造成的错觉。
从山腰子车开的有些慢,将近过了二十分钟才开到镇子的边上。这个镇子没有很俗气的往边上立个石碑,写着云谷镇什么的。
刚才在山腰子上隔着雾气看的并不是很清楚,到了下面才看明白,这古镇并没有我所见的那么小。周围的房屋错落井然有序,不像是一般的青瓦灰砖房,郭老在路上解说着,这里的房子都是由一种岩石盖起,把岩石磨成大小等同的四方体,然后再用混石泥土接固在一起,房屋顶竟然用的是榫卯结构,基本没有钉子,但房屋却相当的结实。
路边上零零星星还有几盏路灯,通了电,几辆车停在路边上,我撇头看了看,竟然还有四个圈四圆素牌的车,这镇上有钱的倒也不少。
我想了想,大概是自己听了各种的故事把这云谷镇想的太久远,以为什么都没有,这么一看,却是个祥和的小镇子。根本没有刚在山腰上看的那么渗人。
郭老的家族应该是在镇子上地位极其的高。车开了不到一会儿,就到了镇子的中央,郭老家的宅子就在这云谷镇的中央。我们下了车,发现郭老家中竟然还有侍女来迎接,男仆帮着把行李搬走。整个宅子灯火通明,在别的已经熄了灯的宅子面前,映衬得更加夺目。
我们进了去,里面的格局有些像明清结合的样式,家居等都应该是上好的红木,桌面镶嵌着白玉。我就单单打量了一下这迎客用大厅的陈设,估算了一下价,起码够我在京城买套百平房子。
正座上坐着为老太太,一副老态龙钟祥和的模样。看见我们进了来,立刻从座位上下了来,轻步走了过来,看似一点也不像一位老妪该有之体态。
她笑着看了看我和柯霂临,轻轻伸出手,在我们两个人的头上挥了挥,念叨,“可怜的孩子们,一路上辛苦了吧!来云谷镇的路途艰险,今晚儿好好泡个澡,睡一觉,把这当自己家,啊。”
我和柯大少不自觉的点点头。
我从来没有见过我奶奶,每次问我爹他都是一副面色阴霾,我也不得在问下去,面前的老太太给我的感觉,似乎真的有一种从未谋面的亲人的感觉。
谁知,老太太突然一转面,瞥了一眼郭老,怜惜的模样立刻消失的无影无踪,她定定的站在那里没有开口,郭老蹭的往后退了一步。老太太拍了拍手,立马有人双手捧上一个青色长杖,她拿着长杖,照着郭老就砸去,嘴里骂道,“你个死老小子!不然就不回来!回来也不知道说明白点!看我不揍死你的!”
接着在我和柯霂临目瞪口呆下,二人在迎客厅跑了个遍。
“诶哟我的娘啊,我不是不回来,我忙我忙……”
“忙?我怎么没看出来!你当你老娘眼睛是瞎的!”
这老太太原来是郭老的娘。郭老本身就五十开了,这老太太七十高寿应该是有了吧?我转眼看了眼柯霂临,他满脸坏笑的看着热闹。
老太太发完火,捋了捋胸口,刚想说什么,突然脸色一变。郭老也僵在原地。
“怎么了?”我有些不明。
“嘘,听。”柯霂临猛的一把拉住我。
我侧着耳朵,还没听到什么,突然看到郭老和老孟猛的跪了下去,然后再一声,我听清楚了。
是狼嚎。
似乎就是在郭老的家门口一般,幽幽的叫着。不像是狼对月的那种嚎叫,只是很小声的,似乎那匹狼能控制着自己的音量,只让我们听见。像是一种警告。最后一声嚎叫完了,便没有了声息。
老太太满脸惊讶,看着郭老,“你们去动狼了?”
“那狼自己冲到车跟前的。”郭老低着头闷闷地说道。
“老夫人。”银铃般的声音,几分稚嫩。我们回头一看,一个小姑娘站在迎客厅的门口,轻声说道,“祖夫人请各位去一趟。”
老太太瞪了郭老一眼,“还不赶紧跟着去!”郭老脸色稍微缓和了些,小姑娘腰背挺得很直,伸了伸手,算是开路。
我们跟在后面,走过了两个长廊,这家的规模快赶上一个王爷的宅子了。虽说都是一个宅子一个宅子,却都由长廊连和在一起。我向东看了看,似乎那边还有个园子。我们走过了主宅,绕到了后面,又约莫走了二十来步,一个单独的小楼呈现在眼前,没有长廊和这栋宅子连和在一起。看样子这应该是什么祖夫人的宅子。
“请。”小姑娘面无表情的冲我们伸了伸手,定定的站在原地,背着手。
我们进了宅子,这个宅子里面修建的很奇怪。从外面看上去,这一层的面积应该很大,怎么招也得有九十来平米,但是这一层很奇怪,只留了几平米的地方,别的空地全用石头填满,进去马上就是台阶,别的什么都没有,有点像古
代的藏书阁。这一层似乎就是为了个楼梯而存在的。我不得小声暗骂了一声。别的家都巴不得空间大点,这倒好,有地方还拿石头给全堵上了!
郭老带着我们上楼,台阶一节很高,猛的看上去有些陡。
老孟前面被那狼吓得够呛,刚才又是那么几声令人毛骨悚然的狼嚎,腿不停地打哆嗦,最后似乎是实在撑不住了,一拉郭老问道,“这祖夫人是什么人?我们过去这是要干什么?”
“我的老奶奶。”郭老喘了口气,道,“这么说吧,云谷镇的掌管者。”
我一惊,我一直以为云谷镇的头儿应该是那个白仙人的后人,毕竟以前听郭老给我讲的故事都觉得那个什么白仙人真的不是个人,似乎上刀山下火海无所不能一眼,但他反而对自己的家里和这位我们即将要去拜访的祖夫人从来没有提及过。
我们好不容易上了二层,二层和一层显然不一样,一下子宽广起来,屋子很空旷,只有几个屏风来划分空间。
郭老带着我们走了几步,到一个屏风跟前停住了脚。
我总觉得这种阵势有些像在什么武侠小说中拜访异国神秘君主一般,而且听刚才郭老说的,里面的那位是云谷镇的掌管者,更觉得全身莫名虚汗尽出,不能说我没见过阵势,到了这么个地方,跟演戏似的,不如点戏怎么成?
结果,我的猜想竟然错了。
郭老刚刚停住脚,里面传来哒哒哒的声音。然后看一个比我们低了两个头那么高的身影猛的窜了出来,她停在郭老的面前,怜惜的说道,“我的大孙子,淑琪是不是刚才又揍你了?你说你也是,年龄也不小了,竟给我们惹事……”
郭老不自在的往后退了一步,有些尴尬的冲我们笑笑,指着身后那位老太太,道,“各位,我祖奶。”
郭祖夫人撑着拐杖,行动比刚才郭老的母亲看着稍微有些迟缓,却没有太多,我暗自算了算她的年龄,这里的女人生孩子都早,既然是郭老的奶奶的话,年龄应该有近九十。这么一算,一九二几年出生的,连新中国都没成立。
老太太笑着看了看我和柯霂临,两眼眯着道好。反而说的我俩有点不自在,然后她又看了看老孟和郭老,底气还是十足的说道,“既然惹了麻烦咱们就要解决掉,刚才是狼王给我们传递的一个信息,你们不用太过于担心。”
郭老眉笑颜开的点了点头。郭祖夫人又冲我俩摆摆手道,“跟两个小儿没关系了,你们出宅子等着吧!”
我和柯霂临道了晚礼,准备顺着刚才爬上来的楼梯下去。
刚才上来没什么感觉,下去的时候腿还真不由得打颤,还真是陡!我在心中暗骂了一句,怎么他娘的连个扶手都没有?
柯霂临戏谑的看了看我,眼神中有点挑
衅。我瞪了他一眼,率先往下走,呸!让你看不起大爷我!
刚想着,猛的一脚踩空。完了!我盘算着这么一摔先用哪着地,这鬼地方有没有医院?
一个力道把我拦了下来,紧接着一股热气靠了过来,柯痞子大笑着,声音低沉道“怎么?吓软了腿了?”
☆、裹脚布(十六)地形图
靠!真是丢人!
我回头看了看他不怀好意的笑容,瞪了他一眼了,从他手臂中挣脱开,没好气的道了声谢,闷着头小心翼翼的下了台阶。
我们顺着楼下来,刚才那个小姑娘已经没了影儿,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了。云谷镇的空气确实是别的地方无法比拟的,吸上两口觉得似乎整个人都透亮起来。
柯霂临长腿在地上无聊的划着,手背在身后,不知道他在想着什么。
“你……”我想了想开口问道,“你还闻见过那个怪味没有?”
他摇了摇头,道,“除了在去警察局的路上闻见过,就再也没有闻见。”
“咱们都到了云谷镇了,郭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