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琛说话的间隙朝他瞟了一眼,见他十分罕见地耷拉着眉眼,心中诧异,抬手在他脑门敲了敲:“怎么了?”
一旁的周潜看着叶琛这个略显亲昵的小举动,微微吃惊。
玄影被冷落半天了,心里老大不乐意,现在让他一敲,又高兴起来,抬起脸冲他嘿嘿直笑:“你说的我都听不懂。”
叶琛皱眉:“回头讲给你听,这儿太热,你回车上去。”
玄影兴高采烈地拿着扇子给他扇了扇:“我不去,我在这儿看着!”
旁边的周潜已经石化,完全没弄懂他们俩这说话的口气到底古怪在哪儿,恰巧导演那边开口喊人,他很快被转移了注意力。
第一场要拍的戏就是沈坤在佛寺中接受洗礼,被毒枭段震收为义子的场景,饰演段震的是个老戏骨,与叶琛演对手戏十分有看点。
玄影虽然不懂这些,但不妨碍他的好奇心,早就占了一个绝佳的位置在那儿等着了,他看过叶琛的电影,却从来没有亲临现场体会过,上次虽然参与了拍戏,但他是一匹马,除了被叶琛骑在身下,就是被赶出拍摄圈,基本上什么都没看到,这次他可是人了,不一样了。
想到自己如今堂堂正正的人类身份,玄影的胸膛不自觉就抬高了几分,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佛像面前的叶琛。
叶琛本身就不怎么白,又涂了点儿颜料,彻头彻尾和当地人混成一个肤色,身上穿着花衬衫白裤子,脖子间围着拇指粗的金链条,英挺的眉眼在镜头前迅速演绎出一股狠辣味道,双手合十面对佛像,眼角微斜,朝边上随意一瞥。
戏中是为了表现沈坤朝段震的儿子瞥了一眼,顺便露出一个谦虚的微笑,目光深处却流露出一丝桀骜,而这一眼正好落在玄影这个方向。
玄影猛然间看到他变脸,吓得瞪大眼吞了口唾沫,等回过神才想起来这是假的,偷偷深吸口气给自己压惊:呜……主人骂我的时候都没这么可怕过!
一名胡须花白的老和尚用嫩枝沾了水往沈坤身上连撒三下,念了声佛号,把点燃的三支香递到他手中。这一带佛寺随处可见,做这一行朝不保夕,更是要信佛,沈坤拿着香摆出虔诚的神色,拜了拜,插入香炉中,走到段震面前跪下。
玄影见叶琛换了个方位,激动地绕着片场蹭蹭蹭,蹭到另一个角度眼巴巴继续观看。
段震坐在竹椅上,指尖捻着一支点燃的雪茄,伸到沈坤面前。
沈坤嘴角噙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右手随意地扯了扯领口,同时抬起左手,掌心正在雪茄的下方。
段震眯了眯眼,手指往下压,作势要将雪茄在他掌心摁灭,雪茄头部的火星与沈坤掌心的皮肤越靠越近,眼看就要触碰上。
玄影看得胆战心惊,感觉那火星已经烫到自己肉上似的,差点儿就冲进去把人拉开,幸亏一旁的杨助理眼疾手快,及时把他给拽住。
段震看着手里的雪茄,又抬眼看看沈坤,突然把雪茄拿开,滑出一道轻飘飘的烟雾,仰天哈哈大笑,笑够了才把目光重新落在沈坤的脸上,沙哑道:“阿坤,从今天起,你可是我的干儿子了,这些事情用不着你亲自做,起来吧。”
沈坤眼角微垂,笑了笑,双手合十朝他轻轻一拜,站起来:“干爹。”
段震朝自己儿子招了招手,扔了雪茄站起身,在他们俩的肩上同时按了按,笑容中透着一贯的老谋深算:“以后你们兄弟二人,就是我的左右手,是我段震最得力的干将!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段震的儿子段声看向沈坤的眼神透着几分嫉恨与不甘。
沈坤却忽然冲他展颜一笑,不同于之前似有似无的笑意,而是面对好友或兄弟时坦诚的笑容,压低嗓音微微颔首:“大哥!”
站在旁边的玄影看着叶琛的笑容,呆住了,傻愣愣地站在那儿,等这段场景拍完才堪堪回过神来,看叶琛已经坐到一旁补妆去了,连忙一溜烟跑过去。
天气热,叶琛脸上已经热出了汗,玄影头一次发挥生活助理的作用,从口袋里翻出帕子殷勤地给他擦汗。
叶琛睁开眼,诧异地看着他。
玄影嘿嘿一笑,擦完了汗就坐在他旁边闷着头玩手指,嘀嘀咕咕自言自语:“晚上回去让主人再笑一次!主人还从来没对我笑过呢,今天竟然对着那么凶的人笑。太不公平了,明明是我更讨喜嘛……”
☆第15章 叶影帝陷入沉思
当天拍摄结束,玄影跟着叶琛回酒店休息,洗完了澡神清气爽,可心里一直惦记着事,玩手机玩得心不在焉的,电视也看得没劲,一直等到叶琛从浴室出来,眼睛猛然一亮,噌地就窜到他跟前:“主人!”
叶琛几乎每天从浴室出来都会受到这种待遇,早就没什么惊讶的了,只是锁着眉头对他上下打量一眼:“怎么又不穿衣服?”
“热!”玄影松了松大裤衩的腰,恨不得把唯一一块遮羞布也扔掉。其实早晚还是有点凉的,明显是自己不愿意穿……
叶琛撇开头走到桌边,把剧本翻到今天和周潜讨论的那一段:“你白天不是说听不懂么?我给你讲讲。”
“噢!”玄影迅速响应主人的号召,殷勤地给他搬了把凳子,自己也搬了一把紧挨着他坐下。
叶琛没试过跟完全的门外汉讲戏,其实心里打的主意是借着这个机会再教他认点字,但没想到讲着讲着就有点走神了,因为玄影突然将下巴枕在他胳膊上,转着脸瞪大漆黑的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连续两次被手臂上隔着一层薄布料传来的热度中断说话,叶琛皱眉对上玄影灼灼的视线,觉得他乌玉似的瞳孔如同黑洞,能直接把自己所有目光都吸进去,令人难以移开视线。
叶琛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声音:事情大条了!
玄影见他盯着自己不说话,嘿嘿一笑:“主人,你对我笑一下呗!”
“嗯?”叶琛完全在状态外。
玄影坐直身子,深吸口气,大着胆子伸手去捏他两边的嘴角,自己先裂开嘴:“主人还没对我笑过呢,我今天看到了,你会笑的!”
叶琛愣了一下才明白过来他的意思,在嘴角被拉起的瞬间迅速捉住他两只手,青筋直跳:“越来越没大没小了!”
玄影及时印证他的话,特别没大没小地顶嘴:“我上次被主人弄糊涂了,虽然我看起来是比主人小,但实际上我的年纪更大!我才是大!你是小!”说完不死心地又要去捏他嘴角。
叶琛将他两只不安分的爪子牢牢捏着,沉着脸看他:“别闹。”
玄影见他面色不善,识时务地蔫了,手也规矩了,眨眨眼吸了吸鼻子,把自己整得特别可怜:“主人都没对我笑过,一定是不喜欢我,我哪里做得不好?你告诉我,我一定改!”
叶琛头痛不已,心说这小子最近是捏住自己的脉门,越来越会扮可怜了,简直可以去演戏,可一对上他的视线,目光凝视他眼睫毛在眼睛上笼罩出的阴影时,又什么理智都没了,无奈地叹了口气:“习惯了,笑不出来,别为难我。”
“你白天笑了啊!”
“那是演戏。”
玄影凑近了几分,一脸期待:“主人就当现在是演戏好了!”
叶琛磨不过,皱眉看着他,四目相对先是走了会儿神,之后觉得不能再这么下去,只好勉强地动了动嘴角,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玄影盯着他,“噗”一声乐起来,乐了一会儿忍不住哈哈大笑。
叶琛一张脸恨不得拉到脚底板:“你笑什么?”
“主人刚刚那样子,太好笑了!哈哈哈哈……我学给你看!”玄影说着努力憋住笑,先是把眉头一皱,接着又把两边的嘴角微微往上一掀,挤出一个似哭似笑、异常纠结的表情。
叶琛本来是沉着脸的,现在目睹他模仿出来的表情,让他逗得心情莫名地好了,忍不住在他后脑勺轻轻拍了一下:“差不多行了。”
玄影越学越觉得好笑,简直停不下来,以为自己坐在沙发上,脚一撑身子一仰就想靠在后面。
叶琛见他直直往后面倒下去,吓得心里咯噔一下,脸色大变,急急扑过去捞他。
玄影也被后面空荡荡的感觉吓了一跳,看到他的动作,连忙伸手,随即后背一暖,已经让他托住,自己就顺势去够他的脖子把自己往上吊。
叶琛将他捞起来,手臂紧了紧,皱着眉训斥:“怎么这么不小心?本来就蠢,万一再把脑袋砸了直接摔成傻子!”
玄影后怕地勒紧他的脖子,重重吐出一口气才回过神来,挨了他的骂倒是一点都没有难过,心里还挺乐呵,想着这是自己第一次和主人靠这么近,一下子就有点飘飘然了,美滋滋地在贴着他的脸颊蹭了蹭:“我忘了屁股底下是凳子了……”
叶琛让他蹭得心跳漏了半拍,紧着呼吸闭了闭眼,手臂却没松开,低声道:“你现在不是马了,做人就不能再这么莽撞。”
“知道了!”玄影点点头,后仰着笑眯眯看了他一眼,凑过来在他嘴唇上舔舔。
叶琛抿紧唇看着他,眼神变得幽暗深邃,在他舌尖扫到自己唇缝的时候差点张嘴含住,等意识到这一点后,整个人都风中凌乱了。
我竟然想亲吻一匹马!这是个什么节奏!
玄影之前做马的时候都是舔叶琛的脸,大舌头一卷就能舔个囫囵个儿,现在做了人,舌头没那么大了,就转移目标,开始舔嘴唇,舌尖上下一扫,左右一刮,轻而易举就能把嘴唇舔个遍,可得意了,哪里会想到自己每次给叶琛带来的冲击有多大。
苦逼的叶影帝被吃豆腐吃到现在都没想过制止他,肃穆着脸将他一把抱紧,抬手按住他的后脑勺,把他脑袋按在自己肩上,不让他再进犯分毫,不然恐怕不能保证自己不会失控做出什么需要吃后悔药的事。
玄影让他闷得透不过气,“呜呜”挣扎起来,身子扭来扭去。
叶琛感觉自己的脑子被一万只小黑给踹伤了,略有些不舍地松开手臂,说出来的话异常严厉坚决:“不早了,睡觉!”
接下来,叶影帝陷入异常深沉的情绪中,他虽然没有仔细分析过自己的情感生涯,但一片空白的确是事实,说表象点是感情冷淡,说深刻点搞不好就是性冷淡,反正他从小到大接受到别人或羞涩或奔放的爱意表达时都只有一种感觉,无聊。
所以在外界看来,叶影帝总显得很冷漠,有的人觉得他高高在上,有的人则觉得他全身上下透着一种禁欲的诱惑,再加上他从来没闹过绯闻,就引得人们众说纷纭,什么样的猜测都有。
就这样他还能感情充沛地演戏甚至获封影帝,在家人看来简直就是一件天方夜谭的事,只能说他在演戏方面除了勤奋,还有十成十的天赋。
有天赋的叶影帝在情商方面似乎有点余额不足,拍戏之余坐在太阳伞下冷着脸瞥着旁边刚学会给自己端茶递水的某匹马,百思不得其解:我到底是被太阳晒傻了,还是天生口味特别重?这是匹马!这是一匹二兮兮的马啊!
玄影举着小电扇凑到他面前,脸却看向片场中间,注意力全不在主人身上,睁大眼探头探脑,满脸好奇,因为太过分心,手里的小电扇差点儿打到叶琛鼻尖上去。
叶琛无奈地抓住他的手,稍稍往外推了推:“你自己吹,我不热。”
玄影转头看看他,指着片场:“大琛,那边怎么了?好像有什么事。”
叶琛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眉峰微蹙,迅速站起身走过去:“林导,出什么事了?”
林导灌了几大口水,摘下帽子叉着腰给自己扇了扇风:“许天水土不服,这会儿去了医院,也不知道明天能不能恢复。”
叶琛在脑子里迅速回忆了一下才想起来,许天是这部戏的几个小配角之一,在电影中的镜头很少,不过在整部戏中的作用却很关键。
卧底沈坤在给警方透露信息后,因为一点意外导致警方对这个贩毒集团的追捕发生失误,最后导致大头的漏网。沈坤知道行动失利,为了不引起怀疑,特地为段震挨了枪子替他断后,自己则在逃回云南时失血过多差点支撑不住,被当地一个赤脚医生给救了。
而许天正是饰演这名医生的演员,因为戏份不多,又碰巧有别的安排,所以比剧组中的主演来得晚一些,没想到刚来没多久就开始上吐下泻,现在腿都软了,哪里还有力气拍戏。
叶琛想了想自己最近的戏份,道:“先拍别的吧。”
“也只能这样。”林导点点头,在他肩上拍了拍,“前面枪战逃亡拍了这么久够辛苦了,治伤这场戏主要在竹楼,本来可以稍微给你喘口气,没想到还是不能歇啊!”
叶琛一脸的无所谓:“没关系,进度要紧。”
这天有一个场景要在夜里拍摄,叶琛几乎是忙到后半夜才回酒店休息,洗完澡倒在床上就不想动弹了,迷迷糊糊感觉到玄影往自己身边蹭,伸手就将他拉到怀里抱住。
玄影美滋滋地把腿翘到他腿上,十分过瘾地蹭了蹭,很快也跟着沉沉入睡。
第二天,叶琛是让大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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