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齐夕耸拉着眼,往猫又那边瞟了一下,最后还是软下耳根,过去往那人身上披了一件外套。
“等下把牛奶热来吃了,要是困了就去躺躺……算了,我过去看看有没有感冒药,”李齐夕无奈的转过身,在储物柜前翻找了一阵,过了一会,他满脸疑惑的转过头来:“话说,我是不是该带你去看兽医?”
猫又差点没被他气死,如果他不是嗓子痛得要命,一定会控告他种族歧视。
“不行了,我要迟到了!”李齐夕看了一眼时间,一下蹦了起来。
“不请假?”
“再请,老板铁定对我有意见了!”说着,便套上外套,拿起背包,一下冲到了门边。可皮鞋还没套上脚,便见猫又裹着外套,一路红着鼻子走了过来。
“怎……”他仰起头,话还没说出口,身前那人已经俯□来,在他额上轻轻印下一个浅吻,当做是告别。
“这样就不怕传染了。咳咳。”
李齐夕被他亲红了脸,一个劲儿的往外串,走出老远才嘟嚷了一声“拜拜”。然后就听他连声咳嗽起来,看起来像憋了一阵。
猫又在门边看了很久,直到那人走远了之后才关上门,然后就轻轻叹了口气,裹着外套重新坐回到沙发上。
他已经好久没有生过病了,居然会被人类的病毒给感染,连他自己也觉得奇怪。
虽然有些头痛,他还是走到李齐夕呆过的地方拿了一盒感冒药。然后,倒了一杯热水,拿着药便开了电脑。
E盘里有个名叫“干音合集”的文件夹,在那里面,李齐夕保存了他参与的所有作品的干音。有些不过是几声惊诧的大叫,或者路过的一句“公子回来了?”,有的在作品发表时被好多龙套干音遮盖,有的甚至根本没有发表。
但李齐夕还是根据年份一一整理了出来,每段干音都附带了剧本文档,里面也是各种分析各种笔记。
猫又调出那
个新建的文件夹,将“惊蛰”的干音重听了一次,然后进行了简单的剪辑和降噪处理,一边听一边还看着文档备注。
他微皱着眉,似乎有些头疼,于是就用手按了按眉心,又艰难的处理起音频来。
对于配音这事儿上,猫又一直比李齐夕上心。因为这个,那傻小子是没少问过他。
“你的梦想就是我的梦想”什么的,说起来未免太矫情了一些,猫又每次被那人呛到无语,就会撒娇似地抱住他,把头埋进他后颈里,然后轻轻说道:“因为喜欢听你说话……”
李齐夕这人脸皮薄,一害羞就容易脸红,于是每次就糊弄着过去看看饭好没有。
猫又便摊手坐在沙发上,脸上却好不得意。
一想到这儿,他又笑了起来,调动软件的时候分了神,于是赶紧把音频倒了回去,又重新听了一次。
这几天论坛的热门还是那个所谓的游戏配音大赛,各家粉丝是想着自己的本命能靠这机会“飞黄腾达”一把,只是这比赛的内涵,却是不言而喻。
主办方的宣传意图那是明眼人都看得出,近年来,网配圈各种所谓红人的轮番出现,也着实让这个小众圈子受到了关注。可这毕竟不同于日本声优,那是经过专业院校培训的正经行业,虽然在中国也有配音演员这个职业,不过老实说,这个工作的从业者也真正是热爱到极致。
更多存在的,是配音社团一类的人士,制作一些配音视频,翻配一些动画电影。这些之后,才轮到网配广播剧。而广播剧这一块以耽美作品居多,自然更是小众中的小众。
虽然近些年是有兴起潮流的势头,不过这样的东西在主流媒体中也属于一定程度的“非主流”。只是商人眼里无贵贱,只要顾客买账,他们自然也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只是这被人当靶子使的事情,想着总令人觉得有那么点膈应。不过换种角度来想,说到底,这也算是互利互惠的事情。
CV赚了人气,主办方赚了宣传。
只是猫又还是有点看不懂,想了一阵,还是释然的摇了摇头。
对于这事,各家粉丝态度也很明显,有人是极力推荐,有的是暗自规劝,毕竟每个人的想法不同。有的人是CV的亲妈死忠,各种维护各种担心,生怕自家偶像受了委屈;而有的人,也只是想听剧而已。
其实这次放出的宣传片与游戏主剧情关联不大,只是游戏中一条细微的支线而已。这样做,一是为了对剧情的充分保密,毕竟剧情作为单机游戏的极大卖点,游戏主剧情还是要等玩家亲自通关游戏之后再知晓比较妥当;二来,用耽美CP来主导游戏主线……咳咳,同学你在妄想什么呢?
不过按照一般的传统,无论什么作品里总是会
出现一些极抢风头的男配女配,那样的人气角色可是滋生同人作品的极佳催化剂,同人大手们当然是喜闻乐见,而出品方当然也不会拒绝这样的宣传方式。
不过无论怎样的形式,也只是图一个高兴罢了。
关于剧情的爆料依然少得可怜,视频网站的播放率是与日俱增,各种评论也络绎不绝,更夸张的,已经有大手发表了同人文帖。不过资料依然太少,大多都是关注者自己YY罢了。
所谓耽美圈就是这样一个地方,曾有人彪悍的说过,“给我一点JQ,我就能撼动整个地球”,看来,此话果然不假。
而在一众CV粉丝中,最彪悍的必定是当前人气最旺的角儿,除开那些混了好几年的大神,新人们始终不成气候。粉丝群管理不成熟,而大神皆隐,粉丝们纵然再喜欢,也都淡然了。
所谓一代粉丝一代神,CV的 “功成名就”除了自身的努力和勤奋,确实与粉丝有关,当然,玛丽苏除外。
猫又看得兴致勃勃,这时,却听客厅里传来了电话铃音。
那是前些日子李齐夕专门给他买了手机,电话号码里只保存了李齐夕一个人。说是好跟猫又联系,怕自己加班回不来,那人还不吃饭。可事实上,无论李齐夕回来得有多晚,猫又却总是等着他。
只要他一回家,便能看到那人端着牛奶,微笑着欢迎他。
前几次李齐夕还有些“泪眼婆娑”,可后来他才发现猫又哪是在等他吃饭,只要有了牛奶,就对一切无需求了。
而那人被“识破了诡计”之后,却也不做解释,只是看着他自信满满的样子,笑着移开了视线。
只是现在,李齐夕出门还不到一个小时,怎么会突然电话回来。猫又隐隐有些担心,却还是疾步走到客厅,拿起了手机——
“喂?”
“亲爱的,我被人欺负了……”
“谁?我去给他送个花圈,向他致谢。”
“……”李齐夕顿了一下,咬着牙说道:“卖了你。”猫又低笑了几声,那人又补充了一句:“炖了你。”
他那边还是熙熙攘攘的人流声,似乎刚下了地铁。那人在人群里举着电话,似乎步履维艰。
“到底怎么了?”
“我真是运气背到家了。”李齐夕叹了口气,“本来地铁里就挤得跟投胎似的,偏偏还遇上有个傻小子跟我死杠!”
“嗯?”
“估计是个大学生,一路嘴里念着啥,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背书,”李齐夕鼻子堵得厉害,因为感冒,声音也很嘶哑,“你也知道我不舒服,那里面闷得厉害,就随口说了他一句……”
“你说什么了?”猫又笑道。
“也没什么,阿欠。”那人捏了捏鼻子,“就说他背书别发出声音,苍蝇飞似地听了心烦。”
“噢?”
“然后你猜那人说什么了?”李齐夕故弄玄虚的问道,停顿了一下,还没等猫又回话,立马揭晓了答案:“那人说,‘小爷我是在背台词’。我还以为那小子是要参加什么舞台剧,结果他说……”
“嗯?”
“阿欠!”李齐夕一声咳嗽,然后一声钝响,宣告他成功撞上了街边的电线杆,他移开了些步子,又怨气冲冲的说道:“他说,‘爷可是CV,CV听说过吧?’”
“……”
“他这么一说,顿时觉得……伤自尊了!”
“不过你说他念台词像在背课文,这也戳到他痛处了吧?”
“我又不知道,只是有感而发而已……”
李齐夕说得特别委屈,猫又却笑了起来。
“然后爷我大半辈子的清白都没了……”
“噢?怎么了?”
“等到地铁快到站的时候,那小子突然大叫起来……”说到这儿,李齐夕语气明显激动起来,“他举起手,突然就指向我……大声说道……”
猫又扬起眉毛,电话里倏地传来一声哭腔:“你说为了我会跟女朋友分手的……现在我攒钱过来,你却要跟我说分手,为什么你要骗我?你当初明明说过你喜欢男人的呀!”
然后又是一声钝响,李齐夕再次撞上了路边的电线杆。
☆、第十八章 入秋
猫又憋笑憋到了内伤。
那边哐啷一声之后,李齐夕振作起来,把一大串话说完,最后痛苦的做了结案陈词。
“就是这样,我被欺负了!”
猫又深吸了一口气,忍住笑意,稍作了几声安慰。
“我要报仇!”
“好,先奸后杀还是先杀后奸?”
“……”李齐夕无言以对,“这个……我们从长计议。”
“遵命。”猫又笑道,然后听到电话里又传来一声钝响,看来那人又撞上公司前厅的玻璃门。
“晚上等我回家,我要迟到了……”那边匆匆就挂了电话,猫又却笑得差点胃痉挛。
这年头的小年轻真是越来越深不可测了。
他摇了摇头,转身回到电脑前,继续整理那人的干音。
李齐夕回家是在七点以后,感冒似乎更糟糕了一些,一进门感觉就要倒了。
猫又吃了药感觉好了很多,毕竟在家里只是逛逛论坛,整理音频,也不算多操劳。只是苦了李齐夕,他已经快被工作生生折磨成了斗战胜佛。
猫又在家提前热了饭菜,一听那人开门,便抬起头望向门边。伴随着门扉转动的声音,那张年轻的脸上也逐渐流露出笑容来。
“回来了?”
“嗯。”
李齐夕哭丧着一张脸,看他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猫又便放下手里的牛奶杯,疾步过去,一把抱住那人,亲昵的摩擦起他的脸颊来。
这就是每天都会发生在小屋里的一幕。日常生活中极其普通的一个画面,但猫又却最爱每天的这个时候。
然后是惯例的吃饭吐槽,李齐夕憋了整整一天的闷气总要找地方宣泄。猫又就看着那人皱着眉头各种吐槽,说到□还会放下筷子好生笔画一阵。
不是这个经理抠门,就是那个老板小气;不是这个客户挑剔,就是那个前台势利眼……猫又一边看一边笑,直叹生活真是折腾人。
后来还是谈到了最近热门的配音大赛,猫又将论坛的各种小道八卦都跟他说了说,李齐夕倒是听得津津有味,却丝毫没提自己参不参加的事情。也不是压根没想过这事,而是,想与不想,似乎都没有任何意义。
按照他目前的小状态,实在不适合去参加什么大赛。这小日子也算过得美满幸福,再说他现在病魔缠身……
李齐夕巴拉巴拉了一堆,义正言辞的模样,却被猫又一句话给堵了回来:“不就是感冒了?”
“我这嗓子别说配音,我现在说话,经理还让我转身一百八十度呢。”
“要不请几天假?”
“哎……”
猫又看他又开始谈起,也没说什么,起身就去收视碗筷,李齐夕看他兀自忙活起来,不禁感慨:“还是你对我好,知道我感冒了就不让我洗碗了……”
“对了,今天该你洗?”
“……你不会后悔了吧?”
“没……今天帮你,下个月的碗就让你全包了。”
说着就步履轻盈的摇曳着身子,十分得意地拐进了厨房,留下那人在他身后欲语泪先流。
入了秋,天气凉了不少。
李齐夕的感冒过了好长时间才痊愈,断断续续的请了几天假,总算给养好了身体。
距《惊蛰》交音,也是隔了半个月的事,李齐夕本来印象不深,直到论坛里有了剧帖,他才想起他配过这个剧来。
没办法,谁让他当时整个人就呈一种不清醒状态,干音又没重录,完全的超自然原生态,这十几天下来,他还真忘了有这回事。
猫又直说他忘了辛苦工作的“后勤人员”,李齐夕忙拉着笑脸说“亲爱的辛苦了”,却仍拒绝接受再洗碗一个月的犒劳条件。
不过说实话,这种配音状态也让他担心过一阵子,要是哪一天不再到故事里去感受人物的悲喜,是不是他就再也配不出音来了?
他甚至也担心过,要是哪一天猫又不在了……
李齐夕有些患得患失,猫又说他杞人忧天,李齐夕也笑着说自己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