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玉忙道:“不过陛下放心,婕妤娘娘应是躲过了这匕首,因此只划破了皮肉,这伤不重,只是应是会有些疼痛,且要痊愈需要一些时日。”
皇上听到此方松了一口气,然后道:“如此便好,你是婕妤的专职御医,一定要尽心医治。”
温玉道:“请陛下放心,微臣必会尽心尽力。”
皇上点了点头,然后道:“你既是说这伤会很疼痛,那可有办法减轻?”
温玉道:“微臣会在药方里配几味舒筋活血的药,应能缓解婕妤的痛楚。”
皇上道:“那就好,那你就快些去煎了药来吧。”
温玉忙道:“是,微臣这就去。”说完看了我一眼,便匆匆退下。
这时皇上看向子衿道:“你把方才的事仔细说给朕听。”
子衿看了我一眼,然后恭敬道:“是,晚膳后,昭仪娘娘派了疏影姑娘邀主子去漪澜殿一聚,奴婢等陪了主子从漪澜殿出来时,天色已暮,走到了御花园时,没想到突然冲出来一名黑衣刺客,似是早有准备,直冲主子而来,李朝恩抵挡了刺客,奴婢便护着主子往回跑,未想到那刺客竟赶上来,突然出现在我们面前。”
这时李朝恩上前跪地道:“是奴才无能,刺客见主子走了,便划了奴才制住他的手,将奴才踢出去撞到树上,奴才就不省人事了。”
子衿这时又道:“奴婢与抱琴也是抵挡不力,被刺客甩了出去,后来险些危急到主子时,幸好被共王所救,否则奴婢们万死不辞。”
说着她们都跪地垂首。我看着皇上道:“皇上,不怪她们的。”皇上点了点头,然后看着她们道:“好了,起来吧,你们也算尽力了。”
子衿他们连忙谢恩起身。这时,皇上突然看向秦道,然后说道:“你可有去查问此事。”
秦道偷偷瞄了我一眼,皇上蹙眉道:“朕问你话,你看婕妤做什么?”
秦道为难道:“奴才去查问过来,也看了那刺客……”
“然后呢?”皇上冷眼射过去,秦道打了个激灵,然后道:“那刺客乃是……”秦道顿了一下,偷偷瞄了眼阴沉脸的皇上,然后道:“马庶人身边伺候的魏宁。”
“什么?”陛下立马站起身怒道,脸色愈发阴沉可怖,眼中满是森冷的怒意,然后冷声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秦道吓得连忙道:“奴才说的句句属实,绝不敢有半点隐瞒。”
皇上听了,顿时森冷的笑道:“好,很好,没想到给她一个自省的机会,她竟是如此不知悔改。”说完他立马怒道:“去,立刻把她给朕押过来,朕要亲自审问。”
秦道偷瞄了我一眼,我连忙道:“陛下。”
皇上转身走到我床前,脸色和缓道:“怎么呢?”
我看了眼秦道,然后对他道:“飞燕以为陛下此时先莫要叫了马庶人来审问,或许她是不知情的。”
皇上冷笑道:“她会不知情?”
我继续道:“毕竟陛下给了她如此的恩典,她应是悔过自新,不至于这么激进,陛下不如先叫人审查马庶人身边伺候的人,若真是马庶人指使,陛下再亲自审查定罪也不无不可,若马庶人确实不知情,倒也还了她清白,毕竟马庶人曾是伺候陛下多年的,且又是马婕妤的胞妹,看在马婕妤和腹中的皇子的份上,还望陛下三思。”
说着我便欲起身,皇上忙将我按回去,然后温语道:“你总是明事理的。”
我抬头看着他问道:“那陛下可答应?”
皇上笑着将我揽进怀里,然后道:“你如今受了伤,还能如此顾全大局,朕如何能不应允。”
我浅浅一笑,皇上将我拥入怀中,然后在我耳边道:“飞燕,谢谢你,朕何德何能能拥有你这般识大体的女子。”
我笑着回揽住他,然后暖声道:“飞燕又何德何能能得到陛下如此宠溺的爱。”
说着我调皮道:“要知道,陛下是世上多少女子梦寐仰慕的,飞燕能得陛下如此,已是修了几世的福气。”
这时子衿她们皆垂首默默退下,他轻笑了一声,然后在我耳边撩拨道:“朕还不知道,原来在朕的飞燕心中,朕是如此的优秀。”我看着他飞挑的眉毛,便笑着道:“是啊,是啊,陛下可是惊为天人,荣曜秋华,犹似湘君这般清冷傲然的绝世男子。”
他一听,看了我佯装谄媚的样子,不禁“噗嗤”一笑,然后笑嗔道:“大胆,分明是拍马屁的样子,哪里有半点真诚?”
我听了,勾住他的脖子,然后倾身过去道:“飞燕可是句句属实,陛下在飞燕心中,比这还要惊世,飞燕词拙,不知道怎么形容。”
他听了,脸上绽放暖暖的笑意,然后在我耳边喃喃道:“闻佳人兮召予,将腾驾兮偕逝。朕若是荣耀秋华的湘君,那你便是气若兰芷的湘夫人,不管你在哪,朕都要伴在你身边。”
我笑着喃喃道:“沅有沚兮醴有兰,思公子兮未敢言。飞燕此生最大的幸,莫过于做陛下的湘夫人,飞燕只觉足矣,此生只愿追随陛下。”他听了静静地看着我,脸上满是柔情,我暖暖的笑着回望他,过了半晌,他轻柔似羽的吻落了下来,缱绻了一室旖旎。
第一百章 筹谋
翌日,轻闻耳边有细细索索的声音,我懒懒地睁开眼睛,便看到皇上已然起身,欲唤人服侍更衣。我缓缓地坐起,柔声道:“陛下。”
他转过身来,看到我便笑着走过来,微微俯身在我额头印了一个吻,然后坐在床沿,摸着我的云丝,看着我温声道:“怎么醒了?朕是不是吵醒你了?原本以为自己动作很轻了,没想到还是吵到你了。”
我心下泛着暖潮,然后起身跪在那搂住他的脖子,然后笑着道:“陛下没有吵醒臣妾,只是臣妾习惯每晚被陛下搂在怀里入睡,也习惯了早起替陛下更衣整理,陛下怎生不叫臣妾,差点晚了。”说着我便要起身。
他将我轻轻按住,然后看着我柔声道:“乖,你昨夜不仅受惊,还受了伤。”
说着他抚着我包扎过的伤口,然后继续道:“朕想你好好休息,不想你太劳累,躺下去,好好休息吧。”说着便要扶着我的身子叫我躺回去,我笑着握住他的手臂,然后看着他道:“陛下在臣妾心中是夫君,晨起替夫君整理衣衫,备好早膳,服侍好公公婆婆,是平民百姓家中一个妻子理应做的。”说着我抚着他的脸道:“臣妾不能日日备好早膳,已是臣妾的失职,服侍陛下上朝,在太后面前尽孝,却是再不能少的,陛下可不能剥夺了去。”
他听了,看了我好久,过了半晌,他深情的看着我,将我抚着他的手握住,轻轻吻在我的手心,然后倾身在我耳边酥声道:“作为刘骜的妻子,你还有一样没做。”
我心中欣喜着他唤我未刘骜的妻子,嘴上却诧异道:“是什么?”
他有些邪邪的一笑,眼中闪着一丝促狭,我还未反应过来,他便缓缓站起身,然后突然一把抱起我躺下去,然后倾身下来在我耳边酥酥麻麻道:“朕希望你给朕生一个孩子,朕只想要一个你和我的孩子。”我听瞬时脸上泛着红晕,可心中却是感动和幸福,而嘴边洋溢着一丝甜蜜的笑,就在这时他的吻渐渐落了下来。
就在我快要迷落在他的温柔当中时,突然听到外面秦道小心翼翼道:“陛下,该起身了。”
他顿了一下,然后便蹙眉有丝不耐,我瞬时收回了意识,然后便温声道:“陛下快些起身吧,快要早朝了。”他在我耳边印了一个吻,然后柔声道:“无事的,今日迟一些去,也没什么。”说着便准备倾身来,我正在为难中,突然想到了办法。
我突然笑了起来,他笑着看我道:“你笑什么?”
我调皮道:“臣妾想起了诗经中的一首诗。”
“哦?”他好笑的看着我,然后坐起身,将我拉到他怀里坐下调笑道:“朕的飞燕果然是才女,这会子时间都能想起《诗经》,幸得想到的不是《孙子兵法》,否则朕岂不是要少了个枕边佳人,多了个巾帼将军?”
我一听“噗嗤”一声笑出来,然后嗔道:“陛下就爱说臣妾,臣妾还是不说话了。”
他笑着将我背过去的身子拉进怀中,然后笑道:“好飞燕,你若真是个将才,朕也不舍得你去疆场,离朕千里之外。”
我微微一笑,他问道:“你想到了什么诗,说来朕听听。”
我看着他调皮一笑,然后清了清嗓子道:“那,臣妾就说啦。”“嗯。”他笑着点了点头,我便笑着启唇道:
鸡既鸣矣,朝既盈矣。匪鸡则鸣,苍蝇之声。
东方明矣,朝既昌矣。匪东方则明,月出之光。
虫飞薨薨,甘与子同梦。会且归矣,无庶予子憎。
说完我调皮的看着他,他听了之后眼中闪着笑意,然后脸上佯装怒道:“放肆,你这可是在隐射朕是个荒废国事的无道昏君。”
我笑着道:“臣妾心中,陛下是最英明神武的君王,也是最丰神俊逸的男子,臣妾日日既是自豪又是担心。”
“嗯?担心什么。”他挑眉诧异道,我笑着道:“担心……担心陛下被那些万千仰慕钟情你的佳人抢走了去。”
他一听朗声大笑,然后轻轻捏了我的鼻梁道:“你呀,这奉承话都比人说的有趣。”我也调皮一笑。
这时,门外又想起了秦道的声音,只是声音明显小心翼翼的道:“陛下,该起身了。”
皇上蹙着眉有些不愠,我勾住他的脖子给了他一个央求的眼神道:“臣妾虽是不能如班姐姐贤德,做的了樊姬,可是也不愿被人当做骊姬这般的红颜祸水,叫人以为陛下这样英明的君主也被臣妾惑得从此君王不早朝了。”
他听到我撒娇嗔痴的样子,便也笑着道:“好了,好了,有你这样识大体的湘夫人,朕如何能不做不早朝的君王。”说着他便对门外道:“进来。”
“吱呀”门轻轻被推开,秦道小心翼翼地轻声走了进来,后面跟着伺候梳洗的宫人,只见秦道小心地偷瞄着皇上的脸色,皇上扫向他,他连忙赔笑道:“陛下,奴才来伺候您更衣。”
皇上道:“得了,你现在差事办得是越发好了,在外面火急火燎的催了个好。”
秦道一听脸色一阵惊惶,连忙道:“奴才知罪,求陛下责罚。”
我看皇上眼中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面上却是佯装怒意,而秦道却吓得一阵冷汗直冒。我笑着上前为皇上穿衣道:“陛下就别吓唬秦公公了,秦公公伺候陛下向来尽心尽力,瞧把公公唬得这一头汗。”
秦道偷偷抬头瞄了下皇上,见皇上还是沉着脸,连忙垂首道:“是奴才的错,求陛下责罚。”
皇上突然笑出来,然后道:“好了,起来吧,若非婕妤替你说好话,朕倒非罚你不可了。”
秦道听了讨巧一笑,然后道:“奴才谢陛下,谢婕妤娘娘。”我笑而不语,只仔仔细细地替皇上整理衣冠。
待用过早膳后,皇上牵住我的手走到殿门口,然后转身看着我温声道:“好了,朕去上早朝了,你好好休息,朕晚上再来看你。”
我笑着点了点头道:“飞燕等着陛下。”
他笑着微微颔首便欲走,突然他又转身回来看着我道:“飞燕,朕想着此番审查掖庭殿之事交由你,可好?”
我笑着道:“陛下既是交给飞燕,飞燕必会秉公办理,不懒散了去。”
他笑着道:“朕信你,此事便交给你,只一件,不要太劳累才是。”
我点了点头道:“飞燕知道了。”
他点了点头,然后转身道:“走吧。”秦道连忙跟了上去,我则领着宫人福身道:“臣妾恭送陛下。”
待皇上的身影消失在宫门口,我嘴角的笑意凝滞,转身扶住子衿的手道:“李朝恩,给本宫备好轿輦。”
李朝恩忙道:“是,奴才这就去。”说完便一溜烟儿跑了。
抱琴问道:“主子是要去哪?”
我转首看向子衿笑道:“子衿可知道?”子衿微微思索,然后笑道:“主子可是要去敬法殿?”
我点了点头笑道:“陛下既是把事情交给我查,那我也该拿出样子来了。”
抱琴道:“主子是要亲自去审问魏宁他们么?主子何不宣了他们来,那敬法殿是关押审刑犯错宫人的地,潮暗污秽的,别过了晦气。”
我轻哧一声,然后道:“他们还不值得本宫亲自去审查,只不过,查什么该怎么查……本宫却是需要提点的。”
抱琴还有些茫然,我笑着道:“你可知本宫为何昨夜要替马庶人说话,没叫陛下直接押了她来受审,反倒是先审她身边的人?莫不是本宫当真那般和善,还能相信这非她所为,为她为马婕妤保留脸面?”
抱琴思索了一会子,突然眼中一亮,然后道:“主子是要从马庶人身边的人着手?想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