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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向来稳妥谨慎,又与少使相熟,妹妹便把卫美人这胎托付给姐姐照顾了。”我看向班姐姐道。
班姐姐按住我的手道:“妹妹且放心,既是将此事交给我,我也必不会叫妹妹所托非人。”
我笑着点了点头,便抚着卫美人的手道:“如今妹妹已封了美人,他日诞下了孩子,更是功不可没,无论是皇子还是公主,本宫都会向皇上和太后请求,册封妹妹为婕妤,妹妹要好生照顾腹中的孩子。”
卫美人一听,感激的落了泪,强自跪在榻对我道:“臣妾谢娘娘,臣妾就是衔草结环,也难报娘娘的恩德。”
我笑着扶起了她,安慰了一阵子便笑道:“本宫就先行回宫了,班姐姐且陪着卫美人多说几句吧。”
待班姐姐她们微微颔首,我便向外走去,而合德则也上来扶住我一起出了蕙草殿,待走了一阵子,入了御花园,我瞥了一眼沉默不语的合德,无奈的摇了摇头笑道:“你又是怎么呢?打一进蕙草殿,就没见你说一句话,脸色也不好,得亏没人看到,否则说出去又是是非,只当卫美人怀有龙裔,你心里不高兴。”
“合德谈不上不高兴,更谈不上高兴,难道姐姐就高兴吗?”合德闷闷的回道。
我转头看向合德郑重道:“只要陛下高兴,我便是高兴的。”
“是是是,合德知道姐姐大度,合德可没姐姐这份大爱,合德只知道爱姐姐,姐姐既然是高兴的,合德自然也没什么可不高兴的。”
“那你这会子吊着脸,跟别人欠你俸例银子一样做什么?”我好笑的看着合德。
合德却是抬头看向我,然后道:“合德是为着椒房殿不高兴。”
我登时敛了笑意,神情严肃下来,看向合德道:“如今椒房殿已然败落,哪里又惹着你了。”说着我转眼轻拨一束月季,默然不语。
“陛下如今将凤印交予姐姐代掌,姐姐如今又是宫中位份最高的,论大度,论贤德,论圣眷,论人心,姐姐也该看一眼那椒房殿的凤座了……”
“合德!”我断然阻断了合德后面的话,然后看着合德道:“此话以后不准再说,隔墙有耳,你难道都忘了吗?”
“如今朝堂上王氏打压许氏,而后~宫中皇后早已被夺了凤印,禁足椒房殿,陛下更再未踏足,如今离废后只差一步,而姐姐取而代之,母仪天下,也只差一步了,姐姐为何要停滞不前?”
合德不服气的看向我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若是如今我们不趁胜追击,若是等到其死灰复燃时,以她的狠毒和手段,受害的只会是更多人,姐姐难道还要犹豫吗?”
我心中如何不知合德所说,我心中何尝不是期盼着许氏倒台的那一天,但同时我也担心,担心许氏斗败那日,就是王氏独大之时,而那时,皇上又该如何?想到此,我毫不犹豫道:“这些事你无需再想了,我不会答应的。”说完我转身离去,不再看身后的合德。
第十五章
这一日我正靠在美人榻上闭目养神,便听到悉悉索索的脚步声传来,微睁眼一看,只见子衿近前道:“主子,婕妤主子来了。”
我微微颔首,刚起身,便见合德款步走了进来。
“姐姐好睡!”合德走过来坐在塌沿儿上, 我抿嘴一笑,抬手懒怠的拨了拨鬓边儿的玉簪道:“如今不是正忙着的时候,班姐姐那都忙的不能脱身,你怎地还自得的紧?”
“姐姐是享福的人儿,把事都撂给我们,自己只当过悠闲日子。”
我微微一笑,然后看向子衿道:“去奉茶来,再添点儿茶点来。”
“不用忙了,子衿你且先下去,我同姐姐说会子话。”合德阻止了子衿,子衿询问的看着我,我知合德必是有话说的,便道:“也好,你下去挑几样儿合适的东西送到卫美人那去,就说我过些时候去看她。”
子衿应允的下去了,合德看着我道:“姐姐倒事事把别人想着念着的,到了自己身上倒没得绊了脚,没个主意了。”
合德见我不说话,便道:“姐姐不说,合德也知道姐姐的意思,正如合德不说,姐姐也自然明白合德的话儿。合德今日也不再劝姐姐,只让姐姐见个人,等什么事都明白了,姐姐自个儿决定。”
我诧异地看向合德,合德便走出殿带了个人儿进来,抬眼瞧去,却是许皇后的侄女,良人许瑶。上前来恭恭敬敬地给我行了个礼,我也不甚在意,只让起了。
我问询的看向合德,合德也不回话,只坐在那右首位子,瞥眼看向许瑶道:“今儿我也把你引来姐姐这儿了,你也知道,我虽说学着协理的权力,但大事小事也都是没个主意的,都是听昭仪娘娘的,原你说与我的话你无需添也不要少的都说给昭仪娘娘听,你寻我的事也自当跟昭仪娘娘说,我也只说到这儿了。”说着合德便也不再说话。
我一头雾水的看着许瑶,却见许瑶敛眉垂目,极为恭敬,倒与她从前能说会道,豁朗的性子大相径庭。我虽疑惑,但还是语中平淡道:“良人有什么话说吧。”
谁知我话刚毕,便见许瑶“噔”的跪在我面前,我诧异的看向她道:“这是做什么?有话说便是,跪在那就能把话说全了不成?”
许瑶却没有起身,只语带颤声道:“许瑶求娘娘救救嫔妾,如今只有娘娘能救嫔妾了。”
我这算是明白了,原来是寻帮助来了,我靠回了身子,手搭在引枕上道:“良人的姑母是皇后娘娘,本宫不过是个昭仪罢了,倒不知道能帮得良人什么,良人莫不是走错地儿了。”
“娘娘,嫔妾的姑母虽是皇后娘娘,但嫔妾却是桩桩件件都没有插手过,一切都与嫔妾无关!”许瑶急着要撇清一切般,乞求的说道。
我心底不禁冷笑,原以为许良人也算是蕙质兰心的人儿,如今瞧着,竟也错了。
“那你倒说说,皇后都做了些什么事儿,是你没有插手过的?”我抬眉睨着许瑶。
“娘娘,嫔妾……”许瑶一时有些迟疑的顿了顿。
“许良人,你在本宫面前怎么说的,如今原封不动的说给昭仪娘娘听,如此一切都还好说。”
许瑶看了合德一眼,又垂首黯然道:“嫔妾说,嫔妾都说,其实…。。。当日郑昭仪,马婕妤,还有娘娘的孩子,都是皇后娘娘下手除掉的。”
许瑶话毕,我登时身子一滞,不可置信的看向许瑶,紧紧攥着手道:“你方才说的可是真的?”
许瑶点了点头道:“从前皇后举办赏花会,知道马婕妤喜欢蝴蝶,又爱熏‘百花蜜’,因此便叫人养了好些个蝴蝶,然后再蝴蝶身上涂沾了好些麝香,只等马婕妤胎一落,若是叫人发现了,别人也断不会怀疑到椒房殿去,只会觉得是从前的郑昭仪嫁祸之举,若是无人发现,便是更好了。且许多人必也会怀疑是郑昭仪所为,后来听着娘娘您与马婕妤相联手,便是正合了皇后的意。”
我手心紧紧攥出了汗来,许瑶小心看了看我,然后又继续道:“谁知刚落了马婕妤的胎,郑昭仪与娘娘您先后又怀了龙裔。皇后便想看鹬蚌相争,其实郑昭仪的心腹太医是皇后娘娘一早安插的人,郑昭仪的胎又是那太医负责,原本郑昭仪腹中是个皇子,皇后却故意让那太医说郑昭仪腹中是公主,而说娘娘您腹中才是正经的皇子。郑昭仪受不得这个,自然恨毒了娘娘,因此便想着给娘娘您点心中放山楂,谁知前脚刚让人送去,后脚郑昭仪又召了回来,皇后计谋未得逞,便一不做二不休,自己遣了人动手,把一切嫌疑都推在了郑昭仪身上,如此……”
“如此本宫便会一心怀疑本宫的孩子是郑昭仪害死的,从而与郑昭仪相斗,如此不管哪一方斗败了,她皇后都是最高兴的那个,最好是两败俱伤对吧?”我冷眼睨向许瑶,语中冰冷道。
“是的,还有大皇子……”听到此,我猛地抬头,直直地看向许瑶。
许瑶身子哆嗦了一下,然后道:“也是皇后做的,娘娘可还记得去皇后请娘娘携了大皇子去椒房殿,其实皇后在抚摸大皇子的时候,手上沾染了得水痘的孩子的病气儿,后来眼见着大皇子快好了的时候,皇后娘娘又亲自去昭阳宫,指甲缝里存掺了些茴香末儿,原本水痘是再寻常不过的病,但一旦病中沾了茴香,因为辛辣,必会助火生痰,使热病更为严重,而大皇子又还小,又是娇养的,不像寻常人家的孩子,胡打海摔的反倒不怕,这样一来……”
许瑶的身影渐渐隐了下去,我将手中的绢子越攥越紧,险些撕碎了,我猛地一起身怒指着许瑶道:“你早些做什么去了?如今马后炮说这些子,竟还想讨着好?”看着许瑶的样子,我恨不得一掌掴过去。
许瑶吓得一阵哆嗦,满脸泪痕,身子微微颤抖道:“嫔妾也是后来才知道的,那时吓得没了声儿,不敢说与人去,娘娘恕罪。”
原来一都是我错了,从未想过,我一直敬着的皇后,竟是如此的歹毒狠绝,原是我瞎了眼了。我与郑昭仪斗了这许久,竟是白白让皇后在一旁看的高兴。
“好了!你且下去吧,你既是没有插手,也断不会把你连带进去的理,如今说与我们的事你也最好别再多说,你自己也是晓得厉害的。”合德冷睨着许瑶。
许瑶忙道:“是,是。”说着便要下去。
“慢着!”我冷眼射向许瑶,然后狠厉道:“今日你既是把这些事说与我们了,皇后若知道了,也断然不会饶你。更何况你许氏如今就跟一根儿风中的芥草一般,也护不得你了,指不定哪天就得倒了去,你如今的处境你自个儿也是明白了,不需本宫多说,以后该向着哪边儿,该怎么做,你自己最好晓得。”
许瑶身子微微一抖道:“是,嫔妾知道了。”
“下去吧!”我再也不想许瑶的样子,只摆手教她下去了。
“姐姐,如今你可决定了?别人早已把咱们逼到了死角上,咱们却还差点不知,若非她许氏如今俨然要倒,那许瑶想攀个高枝,想凭着这些个消息卖咱们人情,若是许氏倒了,也想求着咱们帮她,不至于连累进去,可笑从前咱们竟还傻傻地敬重皇后,一心一意为她皇后铲除异己,姐姐替她除了郑昭仪,皇后便已经急不可耐的要拿姐姐出手了,姐姐难道还要坐以待毙吗?”合德在一旁直直地看向我道。
我默然了许久,然后指甲紧紧抠在雕花塌上冷声道:“坐以待毙?再没这般便宜的事了,从前我只敬她对我的帮扶,如今我与她也算将恩情了了,只有仇了。”
合德扬起一抹冷笑道:“姐姐早该这般了,如今许氏已是舟行暗礁,咱们只需轻轻推她一把,她许氏的富贵风光也算是到头了。”
我看向合德道:“你有主意了?”
“不出手则已,出手就要她许氏再没翻身的机会。”合德睨眼笑着道:“姐姐可知这宫里最忌讳的罪名是什么?”
我看向神秘莫测的合德,合德冷声笑道:“秽乱宫闱,勾结前朝,而最后一道……便是巫蛊了,从前汉武帝两任皇后便是落在了这罪名上,饶是那曾经宠冠六宫,显赫一时的卫皇后,不也落了个自尽而亡,家族全灭?”
我看向合德,合德笑道:“不瞒姐姐,合德一切都准备好了,姐姐今儿既应了,合德便也没什么担忧的了,姐姐只管在昭阳宫坐着,看她许氏是怎么落败的。”
待合德走后,我对子衿道:“你取了皇后曾给的‘息肌丸’,将一整匣子给温玉瞧瞧。”
待到晚膳,子衿却是告诉我:“温大人瞧了……说面上一层的都没什么,下面的都是……掺了麝香的,主子!”
我抬手止了子衿的话,然后冷笑道:“我早做好准备了,用了这许久,想必我再无生育的可能了吧,可恨我竟还送了一些给合德……”
我抬头看向子衿道:“此事不要告诉合德,我怕合德受不住,皇后心思既是如此歹毒,就别怪我们心狠了。”
第十六章 魇胜之术
连着半月有余,朝堂大司马大将军王音都卧病在床,连着许多太医前去诊治,也不见起色,更查不出缘由,大司马府上人人都心急如焚,太后见大司马如此,心中更是有心难耐。每日里都去上香祈福,期望大司马得上天庇佑。大司马不在,皇上的朝务也就更繁忙了些,后~宫也鲜少来。
如今卫美人的胎也有四个月了,我时常也会去看看,瞧着卫美人丰腴了不少,太医也道胎像稳固,我便也放了些心。
这日入夜,我刚卸了妆,正欲去歇了,却听得匆匆的脚步声传来,只见李朝恩走了进来小声道:“主子,卫美人那有动静了。”
我听了手上微微一滞,然后莞尔一笑道:“知道了,我换了衣服就过去,下去吧。”李朝恩退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