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吃力的向屋外爬去。
赵老汉爬得满身尘土,终于爬出了院子,撑起身子来向路上望去,远远的看到路上左右两排士兵押着中间几辆囚车向西而去,那是望京的方向。
赵老汉急了,大声呼喊起女儿的名字,赵翠儿与七八人挤在最后一辆囚车中,突然听到了父亲的呼喊,望着父亲悲怆的样子却不敢回应,捂着嘴哭了起来,一旁的陈大娘将赵翠儿搂在怀中不停的轻拍着她的背安慰着,自己也是一脸的愁容,一脸担忧的望了望走在前面的囚车。
陈大娘曾经让李雨桐的侍卫在家里过了夜,如今也被里长供了出来,一家三口都被抓了起来,陈大娘的儿子就在前面的囚车里。
囚车一路颠簸着,到了望京并未停上,直接穿城而过奔上京而去,赵翠儿发现这几日越是接近上京,路上的囚车越多,心里稍稍宽慰了些,这么多的人,皇上总不能都给杀了吧,而且自己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让前朝公主在家里留宿的,应该罪不至死吧。
一路上不断的赶路,每天每个囚犯只能吃两个馒头,终于在第七日后,囚车在上京的斗兽场外停了下来,这座头兽场是楚国时期建造的,后来李家得了天下这里便荒废了,段无极夺回皇位后便重新启用了斗兽场,经常来此观看人兽厮杀。
赵翠儿与车里囚犯一起被赶下了车,然后而后被推搡着赶向了斗兽场,赵翠儿望着眼前这个宏大的建筑好奇的左右张望着,她没见过也没听过这里,一行人过了一个通道便看见了眼前空上巨大的广场,广场是圆形的,四周是一层层的看台,此刻广场的中心已经挤满了人,一名混身黑衣的人走了过来,对着押送囚犯的士兵摆摆手道:“已经满了,下一批下一批,先带他们出去。”
那名小头目听了这话不敢有半句怨言,忙不迭的又令手下将赵翠儿一行带了出去,到了场外,一行人被命令坐在地上静静的等待着。
陈大娘坐了一会便沉不住气了,抬头望向在一边乘凉的小头目,而后站起身来走了过去,战战兢兢的央求道:“这位军爷,我儿子和老头子都在里面,求军爷开开恩,能不能让我和儿子一块?”
那名小头目坐在地上,听了陈大娘的话翻着眼瞅了瞅陈大娘,而后诡异的笑了,挥挥手中的皮鞭说道:“进去吧,多你一人不多。”
陈大娘连连道谢,一脸期待的进了通道,遇到了那名黑衣人时黑衣人只是瞟了她一眼,未作理会,陈大娘便进了广场中央,一进广场便闻到了一种奇怪的味道,低头发现地上的土都是焦黑的,用脚碾碾地面却看不出个什么来,便踮着脚四下张望着,找了半天也未找到自己的儿子,想要挤到人群中去寻找却无奈力气太小,挤不进去,只得立在原地四下张望着,好奇这是要做什么。
突然,边上的一群人发出一声惊呼,纷纷伸手指着天上,陈大娘顺着望去,只见天空中凌空飞出一人,此人全身黑衣,一直飞到了广场的中央才停了下来,静静的悬浮在半空,下面广场中密密麻麻的人都以一种敬畏的眼神看着这个人。
“咣当”一声响,陈大娘闻声回头望去,发现身上的铁门被锁上了,再一看周围的看台最矮的也离中央地面十丈高,而且墙面也是焦黑的,陈大娘的心中隐隐的生出一丝不安,又开始挤过人群寻找儿子和丈夫。
空中那人突然动了,双手高举过头,口中念念前词,像是在念着什么咒语,而后周身缓缓的出现了一团白色的雾来,白雾越积越多将那人完全笼罩在其中,场上一片诡异的安静,只剩那人的咒语声回荡在广场上。
那人终于念完了咒语,最后大喝一声说出四个字来,广场下面的人们都清清楚楚的听见那四个字:“逆乱阴阳!”
话音刚落,笼罩着黑衣人的那团白雾向四下散开来,散向了广场的人们,广场上的人们开始惊慌起来,而后演变成为骚乱,人们相互挤着拼命的想要远离那些白雾,无数的人被推到,人们开始互相踩踏。
终于,白雾还是降到了地面上,被白雾笼罩的人们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声便倒在了地上,那些活着的人见状拼命的向出口挤去,场上惨叫声哭喊声汇成一片,连门口通道里的黑衣人也转过头去不想再看。
白雾不断的扩散着,人群一片片的倒下,陈大娘在最外面,被中间那些人推搡着挤向外面,陈大娘一扭头看到了一张面孔,那是他的儿子,她正要张嘴呼喊时,白雾蔓延地来了,陈大娘只觉得混身如火烧一般的痛,还未来得及叫出声来便直直的栽倒在地上。
当所有人都倒下时,那诡异的白雾才缓缓的褪去,向空中那黑衣人笼去,那人张开双手闭着眼一脸陶醉的吸收着白雾,那些白雾远远的比释放出来时要多得多,在不断的收缩后凝成了水一样的液体荡漾着。
那人缓缓的睁开了眼,正是济元帝段无极,他嘴角上场着,头发和眉毛都变成了雪白色,面容却是越显得年轻了,他缓缓开口道:“天地开鸿蒙生,鸿蒙真气润养天地万物,要说如今这天地间鸿蒙真气最多的还是人的身体。”
段无极突然眼前一亮道:“若是我杀了聂天灭了镶龙国,那镶龙国的子民都可以为我所用,那时我汇集的真气怕是可以直接飞升天界了。”
想到这里段无极握紧双拳仰天大笑起来,而后转身飞回皇宫,等候着下一批囚犯就位。
段无极一离开,便从四方通道里进来一群黑衣人,他们手中拿着一桶桶液体,往地上的尸体泼着,待差不多后便纷纷退了出去,最后一人取出一个紫色的珠子来,向尸体中扔去,然后快速的闪入了通道中。
那紫色的珠子一遇到那些液体便将其引燃了,燃烧起紫色的火焰来,那火焰不大,却有着惊人的温度,遇到的所有东西都被烧成灰烬,包括有些人身上揣着的黄金,不多时,广场上已经了无一物,只有那焦黑的地面透露着曾经发生的一切。
一个时辰以后,一名黑衣人出来对着那名小头目点了点头,那名小头目站起来,命令着手下将囚犯赶向斗兽场中,赵翠儿是头一批,这一个时辰里陆续又来了很多的囚车,不断往斗兽场送着人。
赵翠儿进了场中奇怪的发现陈大娘他们都不见了,广场里空旷一片,空气中弥漫着奇怪的味道,而且地上像是被火烧过一样散发着热量。
囚犯们散乱的站在广场中央,又等了一个时辰,已经接近黄昏了,但是斗兽场的人还是没有满,见今天的任务完不成了,黑衣人便锁了四方的通道,扔下囚犯在广场中回家睡觉去了。
赵翠儿有一种不详的预感,在场外时的隐约听到里面的叫声,那是人濒死前绝望的叫声,当夜,赵翠儿一夜无眠。
第五十九章 血月
镶龙国,邺城,自从潘严带着大军离开后,便留下了副将甘兴远镇守邺城,刚刚经过战火洗礼的邺城戒备森严,虽然前面的城池都已经收复了,但行事谨慎的甘兴远仍然布置了很多的守卫,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今天夜里格外的安静,城墙上的守卫打着哈欠相互讲着些荤段子,不时发出阵阵哄笑,在他们看来处于后方的邺城,布置这么多人守夜跟本就是多余的。
突然一名士兵打了个哆嗦,像是听到了什么声音,一脸紧张的喊道:“别出声!”待身边的守卫顿时安静下来,那士兵继续说道:“好像有什么动静。”
其它士兵听了这话都愣了愣,侧耳倾听起来,还有人眯着眼向城墙下望着,过了一会并无什么发现,便开始嘲笑那名士兵:“你那耳朵怕是让耳屎塞住了吧,来来,让我用我这长矛给你掏掏,你就随便给我几十两银子算是。。。。”
那人说到一半突然也听到了什么声音,便停了话语仔细的听着,那声音清楚了一些,像是一名女子的哭泣声,却不知道从何处传来。
城墙上的士兵听得真真切切的,面面相觑一阵而后有人尖叫道:“有鬼呀!”
甘兴远在睡梦中被嘈杂的声音吵醒了,几名士兵惊慌的拍打着甘兴远的房门:“甘将军,快起来,出事了。”
甘兴远一个激灵坐起身来,摸向床边的佩剑问道:“怎么了?是不是楚军攻来了?”
门外有人回道:“不是楚军,是闹鬼了。”
甘兴远心生疑惑,快速的穿戴好战甲开门走了出去,眉头紧皱着说道:“哪里闹鬼了,前面带路。”
几名士兵一脸的惊慌失措,结结巴巴的说不出话来,直接在前面引着甘兴远向着城墙走去,走到城墙边时甘兴远发现城墙边站着许多人,手中拿着火把,都是一脸惊恐的望着城墙,甘兴远拨开众人望了望城墙发现没什么异状,便走上楼梯上了城墙,甘兴远一上城墙便厉声喝道:“值夜的人呢?为什么城墙上一人都没有。”
跟上来的一名亲卫哭丧着脸回道:“甘将军,这城墙里有鬼,兄弟们都吓得躲到城下去了,哪里还敢上来。”
甘兴远勃然大怒道:“哪里闹鬼了!我什么鬼也没看到!”
那亲卫本来就怕,被甘兴远一声吼吓得一个哆嗦,差点将手中的火把吓掉了,说道:“将军您别说话,您仔细听。”
甘兴远将信将疑的侧耳听着,果然,从脚下的城墙中传出一阵阵的哭喊声,有男有女,有老人有小孩,那是一种悲伤到极点的哭声。
甘兴远的寒毛一下就竖了起来,头觉得头皮发麻,回头问道:“是什么时候开始有声音的?”
那名亲兵回道:“就是刚才,第二批人交班后没多久就传出了这些声音,兄弟们都吓坏了。”
甘兴远虽然心中也觉得没牛亲约荷砦侵兄鹘坏貌磺孔髡蚨ǎ紫律砣ド焓置嗣畔碌那阶胧值母芯跏且黄梗市嗽毒醯貌⑽抟斐#苫笞牛蝗痪醯靡恢掷醋粤榛晟畲Φ募市嗽恫挥纱蛄烁龆哙拢κ栈亓耸郑屯飞钏甲拧�
半晌,甘兴远才抬起头来自语道:“难道是虚危山?”
一旁的亲卫奇怪道:“虚危山?”
甘兴远面色凝重道:“没错,虚危山乃是纯阴无阳之地,而这邺城的城砖便是采自虚危山,起初只因它质地坚硬,如今看来这些砖石虽然离了山,但仍然与虚危山相通,传闻虚危山顶有一洞穴,阴风阵阵深不见底,据称那洞是通到阴间的,想来应该是虚危山出了事。”
而后甘兴远问道:“皇上在军中还是在千鹤坊?
亲卫回道:“皇上自破了圣泉关后便留在了军中。”
甘兴远又问道:“镶龙大军已经到哪儿了?”
那亲卫忙回道:“据最新回来的战报,大军已经开拨进入楚国尚州境内,待破了四座城后就是望京了。”
甘兴远面色冷峻的吩咐道:“速速派人连夜出城,追上大军,将此间的事告诉天武帝。”
“遵命!”那亲卫领命快步下了城去。
甘兴远长叹一口气,仰头望天,突然发现晴朗的天空中,一轮血红色的月亮诡异的挂在天空中。
楚国辽郡望牛村,镶龙大军行军至此,李二虎擎着火把一马当先,急切的策马进了村里,却失望的发现村里一片黑灯瞎火,家家门中都落了锁,想来已经闻声逃离了。
李二虎激动的心情变成了无比的失望,他缓缓策马前行,不多时就见到了自己的家,破草屋已经塌了半边,院中乱草从生,一片破败的凄凉。
李二虎翻身下马,呆呆的站在那里,望着自己曾经的家,而后双膝跪倒,平时大大咧咧的李二虎脸颊居然留下了两行清泪。
突然李二虎听到了什么,像是一个老人的哭声,李二虎疑惑的站起身来,遁着声音走去,发现那是赵老汉的家,只见院门大开着,李二虎便高高的举起火把让火光照得远一些,而后开口问道:“谁在哪里?”
哭声停止了,李二虎进了院中看见一位老者低着头呆呆的坐在门槛上,李二虎忙问道:“是赵大伯吗?我是二虎子。”
老人缓缓抬起头来,李二虎看清了赵老汉的脸时吓了一跳,只见赵老汉的脸上挂着两行血泪,双眼满是血红色,已经是哭瞎了双眼。
赵老汉颤颤巍巍的伸出手来,向前摸索着,李二虎忙伸出手去握住赵老汉的手,赵老汉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用力的抓紧了李二虎的手,指甲深深的插入了李二虎的肉中。
李二虎呜咽问道:“赵大伯你这是怎么了?小翠呢?”
赵老汉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来,好半天才挤出几声破锣般的声音来,不断重复着一句话,李二虎好半天才分辨出那句话:“翠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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