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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热水熏的快晕过去的男人冲出浴室,吸了几口新鲜空气,开始在橱里翻找衣服,他今天有一个推脱不掉的约会。
自从小黑住到了这里以後,好奇的人就没有缺过,一开始大家以为小黑是弛恩和女人生的孩子,在他费力的向每个人解释了无数遍之後,谣言渐渐传成了“弛恩有自交的能力,自己生了个孩子”,又解释了无数遍之後,大家的看法才终於演变成“原来弛恩喜欢男人”。
事实上他对伴侣的性别没有要求,却一直没有找合适的。
接下来再没有人相信他和小黑的故事了,谁都不相信这样一个穷家夥会是类似於贵族园丁的种受师,弛恩也懒得继续解释,反正连种受产业都发展了这麽多年,同性恋情也早已被大家见怪不怪了,误解就误解吧。
而今天的约会就是误解之下的产物。
事情的起因出自於最近一个星期的小道新闻。
贫民区的东面是整个城市最著名的红灯区,每当那里出现新的漂亮女孩或是男孩,总免不了在贫民区迅速传开,被品评一番,而这次评论的主角,大家却似乎投入了前所未有的兴致。
那个少年的身份和来历没有人知道,如同从天而降一般,好事者只知道关於他的很多传言,比如说,他只接顺眼的客人,而不计较给出的价钱;又比如说,会有对同性毫无兴趣的男人,见到他之後就抛妻弃子,再无音讯。
贫民区没有多少出得起钱去玩的人,因此谣言被传的越来越悬,那少年似乎是一个妖怪。
弛恩本身并不在意这些新闻,照顾小黑就足够他忙的了,即使新闻主动钻进耳朵里他也无动於衷,可最後,还是被扯了进来。
这个周末是他的生日,过去曾经一起赌过钱,却很久没有联络的几个人突然冒了出来,吵著要为他庆祝,去红灯区快活一番,看看那个传说中的少年。他心里很清楚,这麽大的年纪哪里还有庆祝的兴趣,他们只是想让自己分担一份酒水钱。
但是他也没有拒绝,自从有了小黑,他几乎一天都没有出去玩过,有些地方快要生锈了。而小黑现在也已经有了自理的能力,留他一个人在家里一晚上也不会有什麽问题,毕竟弛恩不可能永远形影不离的和他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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匆匆吃过了晚饭,驰恩穿上外套和小黑告别,听话的小东西早就被告之自己不能跟著一起去,伤心的站在门口扯著弛恩的衣角。
“ 早点回来啊。”
“知道了。”弛恩弯下腰轻轻的吻了他一下,小黑踮起脚,勾住他的脖子。
弛恩皱了皱眉,小黑的身上有点烫,这种情况已经持续了好几天,起先以为他是发烧了,可是他的精神却没有任何问题,胃口也很好,看不出生病的迹象。
“小黑,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他担心的问。
小东西摇摇头:“没有啊,就是好象什麽地方有点痒。”
“什麽地方痒?”
“……说不清……”小黑想了一会儿,又摇摇头。
眼看聚会要迟到了,弛恩把小黑推进房间,又嘱咐房东太太照看好他,一个人离开了公寓。
等找一个休息天,带他去医院做个检查吧。
临近秋冬交际,日夜的温差越来越大,走出公寓的时候迎面吹来一股冷风,弛恩瑟缩了一下,把领子竖高,耸起肩膀走上大街。
他已经很久没有过上以前的生活,对於今天的聚会有一些期待,毕竟这种生活是他过去的全部构成。
当然对於从未去过的红灯区他也十分有兴趣,那个颠倒众生的少年究竟是个什麽样,他今天要去见识一下了。
周末的每一处娱乐场所都挤满了人,等到达那家店的时候早就没有空位了,弛恩东张西望的找了一会儿,才在一个角落的位置上看见了那几张熟脸,正在向他招手。
过去因为相同喜好而联系在一起的朋友还是和以前一样,分散的时候谁都想不到联络感情,可一旦聚集起来了依然很亲热。
刚一落座,为首的温尼就无限惋惜的在他耳边大吼:“你来的真不巧!!!佑佑刚跳完舞!!!!!!!!”
佑佑就是那个少年的名字,温尼是同性恋者,这早已是朋友圈里公开的秘密了,舞场里震耳欲聋的噪音吵的弛恩脑袋发涨,他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听见了,一边灌下一杯酒,又往嘴里塞了几个冰块。
这时喧闹的舞曲声渐渐小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舒缓的蓝调,幽暗而浑浊的空间里,各处座位上突然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口哨声,一束柔和的聚光从舞厅正中垂下来,然後缓慢的移动,最後停在舞台的边缘,那里正站著一个身材高挑的少年。
“佑佑要挑选今天晚上他看中的客人了。”温尼老道的解释,“看中以後他们会去玩一个小时,然後再挑选下一个。”
看来为了今天,他做了不少功课。弛恩向後靠上椅背,远远的看著。
佑佑一身黑色的皮装,领子斜斜开到胸口,在灯光的照耀下毫不掩饰的露出细嫩的肌肤,皮装的腰间,手臂上和腿上都如被剪坏一般的开满了口子,随时都在诱惑那些猥亵的手指。佑佑每经过一张桌子,周围的人就会争先恐後的吹口哨,做出各种下流的手势。
因为距离太远,弛恩看不见他的容貌,但只要看那些人的反应,就能想象出这个少年是多麽的美丽。
而奇怪的是,他对那个少年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他走路的姿势,模糊的身影,都好象在哪里见过。
佑佑越走越近,他还没有挑中今天晚上的第一个客人。他偶尔会停在某张桌子前,伸出手去,又在对方抓住之前快速收回来,却没有掉入任何人的怀抱里。
温尼感觉到自己有了机会,有些激动,他来回晃动著胳膊,好象喝了兴奋剂一般,美人是他最喜欢的类型,而据说,佑佑也喜欢挑选像温尼这样高大健壮的男人。
弛恩突然很想阻止温尼,却找不到合适的理由,他还没有来得及开口,佑佑已经走到了他们的桌前。
他看起来大约20岁,有著一头柔顺的金发,雪白的灯光打在他的身上,让他性感的小麦色皮肤泛出柔和的光泽。
弛恩退回椅子里,在角落里默默的观察他,使劲回想到底在哪里见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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佑佑这次并没有立刻伸出手,而是在众人的口哨和起哄中缓缓扫过周围的每一个人,最後终於把视线停留在期待已久的温尼身上。
还没等他伸出手,温尼就如饿久的野兽一般扑上去抱住他,少年象征性的挣扎了一下,随即陷入与今天第一位客人的热吻中,两人如情侣一般旁若无人的拥吻爱抚,周围的口哨和欢呼声越来越响,之後,温尼搂住了佑佑的腰,和他一起穿过舞池,消失在舞台边的小门里。
“这小子运气还真好!”同行的乔啐了一口,无比羡慕的说。
弛恩依然想不起是在哪里见过这张脸,这里嘈杂的气氛和酒精的麻痹让他的脑袋有点僵硬,唯一庆幸的是,自己隐藏在阴暗的地方,那个少年肯定没有看见自己。
他站起身,想去外面吹一会儿风,乔他们只以为他因为没有被选中而泄气,随便打了招呼就自顾自的继续玩。
一个人在外面清醒了一下,弛恩觉得很无聊,他本以为重温过去的生活会让自己很兴奋,却一点也没有开心的感觉,只觉得这样的地方很嘈杂,让他头疼。就连过去少不了的烈酒,现在尝来都有一种呛人的味道。
在自己也不知道的时候,他已经不能适应过去的生活模式了。
再呆下去也没有什麽意思,他借口有点喝醉,上了个洗手间就准备回家去。
他有点想念一个人孤独在家的小黑了。
洗手间里暗暗的,几个隔间里传出压抑的呻吟声,分不清是男是女,弛恩在池边洗了把脸,让自己回家的时候能精神一些。
抬起头来的时候,原本光洁的镜子里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弛恩惊的浑身一颤,差点叫出声来,他脚底打滑的扶住洗脸台,歪斜的转过身去。
借著莹白的灯光,来客的面容被清楚的定格,弛恩瞬间僵硬的不能动弹。
那是一个他完全意想不到的,绝对不相信会在这里出现的人。
“馨?”他犹豫著,难以置信的喊出对方的名字。
看见弛恩认出了自己,馨露出那种熟悉的冷淡笑容,他看起来依旧是那种不健康的苍白脸色,却穿了一件花哨的衬衫,与他的气质格格不入,说不出的别扭。
“自己种的小受不能满足你,要跑到这种地方来寻求安慰吗?”他走近两步,嘲讽般的问。
弛恩顿时涌上一肚子气,张了两下嘴却无言反驳,他一看见馨就会脑袋抽筋。
“那你怎麽也会到这里来?”没有办法反驳,他只能反问。
馨收敛起笑容,没有立刻回答,这时洗手间的门开了,他立刻抓住弛恩的胳膊,把他拉进阴暗的角落,使两人不至於太显眼而显得奇怪。
“我有些事情想跟你说。”他凑近弛恩,脸上是认真到近乎严肃的神色。
“什麽事情?”驰恩被他突如其来的变化搞的莫名其妙。
“这里说不太方便,能不能另外找个地方?”
“不行,我现在要回去了。”
“那明天行吗?我到你家来。”
弛恩想拒绝,又被馨的严肃吓到了,他觉得馨不象是在开玩笑或者有不良企图的样子,只能把自己家的地址写给了他,虽然不喜欢他的脾气,弛恩却从来没有怀疑过馨的品行。
“到底是什麽事?”他忍不住追问。
“很复杂的事,可能……会需要你的帮助。”馨把字条小心的收进口袋里,对驰恩点头告别,然後又象出现时一样,迅速的离开了洗手间。
等弛恩回过神来追出去时,他早已不见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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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怎麽想,他都没办法解释馨的任何一个行为,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百般思考毫无头绪的情况之下,弛恩只能把馨的事情暂时抛在脑後,等明天一切就会真相大白了,他确信自己没有做过任何坏事,不怕有人找上门。
他推开门走出去,把俱乐部里疯狂的音乐声隔在里面。
走出红灯区的街道,拐上回公寓的小路,喧闹声和旖旎的灯光一下子全都消失了,好似进入了另一个世界,弛恩加快脚步往家的方向走去,时间已经很晚了,除了小巷子里偶尔有几个歪倒的醉汉,几乎见不到行人,淡淡的夜雾在小路上弥散开,让整个贫民区看起来雾蒙蒙的。
还没有走到楼下,远远就看见自家的窗口有个黑影在晃动,小黑正伸出脑袋来,在窗框後四处张望,看见弛恩,他高兴的挥起手。
弛恩把食指竖在唇边示意他不要吵到邻居,又挥了挥手,小黑立刻明白的缩回脑袋,关上窗户。
弛恩加快脚步,上楼,转弯,开门,还没跨进房间,小黑就飞也似的扑过来,他顺著惯性把小黑搂进怀里,一边不住的亲吻,一边关上房门。
随著门被关上时轻微的喀哒声,弛恩突然感觉到一阵轻松。
这样才对劲。
桌子上丢著空的牛奶盒,沙发上摊著本书,旁边还放著玩具小熊,一下就能明白小黑今天晚上都在干什麽。
“你怎麽不睡觉?”弛恩把小东西放到沙发上,又把桌子收拾干净。
“你不在我睡不著。”小黑咕哝著回答,他已经有些困了,说话的时候眼皮都在不停的打架。
“去刷个牙,然後快点睡觉吧。”弛恩拍了拍他的背,又感觉到那种不正常的热度。
他收回手,疑惑的低头看著。
小黑没有注意到他的动作,打了个哈欠便乖乖的往浴室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回过头来。
“弛恩……今天晚上我想和你一起睡……”
“为什麽?”弛恩正在准备睡袋和睡篮,听到小黑的话,觉得很奇怪。
“不行吗?”小黑费力的睁大眼睛。
“当然行了。”抱著温暖的小东西睡觉,弛恩求之不得,他赶紧把睡篮放到一边,在床上多垫一条毯子,把床弄的软绵绵的。
过了一会儿,几乎已经闭著眼睛的小黑穿著睡衣,带著牙膏的薄荷香味摇摇晃晃的走过来,爬上床去,习惯性的蜷缩成小小的一团。
“你先睡,我马上就来。”弛恩低头亲了亲他的脸,拉过被子,关上灯,转身去了浴室。
他觉得自己今天晚上喝的酒好象多了点,浑身都不舒服,想赶快躺下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