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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鲁伯特皱起眉,“你说真的?”
“这家伙怎么了?”瘦小的男人没有理他,他发现了叶迟不对劲的模样,“嘿,放松点,小家伙,把脸抬起来我看看。”
“不要动他。”文森特小声说道,一面艰难地挪过去,想要挡在叶迟身前。
“吉尔,不用管他。”阿鲁伯特站得远远的,阴沉地说道。
吉尔对他的话没什么反应,他也不管文森特的阻拦,强迫性地捏住叶迟的下巴,把叶迟从自己构筑的安全区域中拽了出来。
“哇哦,是个亚裔,韩国人?”吉尔看清了叶迟的脸,“哦,韩国人不长这样的眼睛,华裔?”
他的手指从眼角开始一路滑到叶迟失去血色的嘴唇边,“阿鲁伯特,这孩子假如能给我的话,这单佣金我不收你的,如何?”
阿鲁伯特嗤笑了一声,“别开玩笑了,我怎么不知道你是个恋童癖,吉尔。”
吉尔放开叶迟,随便他将自己重新蜷缩起来,“我说了我要离开这里,阿鲁伯特,那点儿佣金可不算什么,我需要更多的钱,而这个孩子——”吉尔狭窄的脸上露出一丝贪婪的笑意,“他可以给我带来更多。”
文森特咬着嘴唇,浑身僵硬,他不是普通的十岁小孩儿,他完全明白吉尔话语中包含的意义,现在的希望只有那个阿鲁伯特还有点儿身为人的良心,否则吉尔现在就把叶迟带走的话,一切就都来不及了。
阿鲁伯特不耐烦地说:“开什么玩笑,我可不是为了这个才叫你来绑架他们的,话说回来,我不是让你只弄一个孩子来吗?为什么多了一个?!”
吉尔耸了耸肩,他指了指那些散在仓库里外警戒的专业人士,“是他们潜入的,我也不知道,嘿,小子,怎么回事?”
他没有去问警戒的人,而是选择问文森特。
文森特垂着头,微微打着哆嗦,看起来像是被吓坏了,吉尔踢了他一脚,转身问阿鲁伯特,“你认识这两个小孩儿吗?”
阿鲁伯特一直站得远远的,闻言向那个角落看了一眼,“都不认识,那个学校里的不会进入社交圈,你放心好了。”
文森特松了口气,假如阿鲁伯特认出了自己——这不奇怪,他们一定在某些场合见过,那说不定下一步就是将他灭口了。
“现在几点了?”吉尔一边问着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老式的手机,“这么快就五点了。”
他话音刚落,手机震动起来,“啊哈,看来家长着急了。”
吉尔接通了电话,换了个声音与电话对面的人交谈,他说得很快,基本没有给对方讨价还价的余地,“五千万美金,现金,我们不会跟你们见面的,把钱放在我们指定的位置,等我们确定没问题了,会把两个小宝贝儿还给你们的。”
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吉尔在键盘上按了一会儿,将时间和地点发送了过去,接着向阿鲁伯特扬了扬手机,“怎么样?你要亲自去拿钱吗?”
阿鲁伯特犹豫了一下,“我去,你呢?”
吉尔漫不经心地把电话塞进裤兜里,“我?我当然是做好跑路的准备了,你信不信当他们接到这两个小可爱之后,就会有铺天盖地的警察向我们扑来。”
阿鲁伯特摇了摇头,“不会的,这群人都喜欢息事宁人,这种丢面子的事情他们不会通报给警方的。”
吉尔看起来并不怎么相信阿鲁伯特口中上流贵族的脸面,毕竟这家伙都为了钱跟自己这种人为伍干下绑小孩儿这种事了,但他没有反驳,只是说:“等拿到了钱,你把一千万打我账户上,还有三千万给这几个分了,这点事你应该能做到吧?”
阿鲁伯特点了点头。
吉尔微笑起来,“我会确定钱到账后离开,阿鲁伯特,看在小时候的情分上,你可别耍我。”
阿鲁伯特脸色阴郁,“放心吧。”
文森特不知道他们交易的时间,他侧过头看了一眼叶迟,叶迟的情况很不妙,他入学两年,虽然病情在学校里算是控制得比较好的,但依旧有着一定程度的躁狂表现,他们两户人家相交近六年的时间,他以前只能在房间外看两眼,最近才跟叶迟有了一定程度上的交流,叶迟甚至对他表现出了亲近,尽管这种亲近十分微弱,但依旧让所有人都欣喜若狂。
“只要这孩子能找到正确与他人交流相处的办法,他就能打破自己封闭的世界。”老师是那么说的。
然而现在,叶迟蜷缩着身体,不断左右晃动,他的手指因为手腕处被勒得太紧而发紫肿胀,对此叶迟仿佛毫无所觉,全身上下都弥漫着紧张的气息。
文森特侧转身子,将手凑到叶迟身后去,叶迟的身体正好能挡住他的动作,文森特捏了捏叶迟的手指,接着开始摩挲叶迟手腕上的绳结。
太好了,绑得不复杂,文森特松了口气,他灵活地扭动手腕,开始帮叶迟拆解,但他并没有完全松开,叶迟现在的状况,假如把绳子松开,他一定不会维持原来的姿势,这样很快就会被对方察觉。
搞定了叶迟的绳索,文森特开始奋斗自己的,这比叶迟那里要苦难,他满头满脸的汗,正当他要成功时,忽然仓库外传来了枪声。
“怎么回事?!”
作者有话要说: 我知道大家都在高考2333高考加油啊!
☆、文森特(下)
吉尔脸色铁青地站在离大门不远的地方,阿鲁伯特的神色比一开始更加阴沉,“为什么会有警察?”
吉尔的眼珠转了转,像毒蛇一样看着阿鲁伯特,“我怎么会知道?阿鲁伯特,该不会是你忽然良心发现,偷偷报了警吧?”
阿鲁伯特眉毛动了动,“我姑且当你是在开玩笑,否则我实在想不出有什么理由会让你这样想,吉尔,我跟你干过不少事儿了,你认为我会愚蠢到把你们卖给警方吗?”
吉尔冷笑一声,“谁知道呢,你们贵族的心理我们这种穷人怎么会懂,如果不是你,警察怎么会这么快找到这里来?”
阿鲁伯特反驳道:“这个地方我在今天跟你碰头之前根本不知道,而跟你碰面之后,你见过我联系谁了吗?”
吉尔没有再说什么,外面交火的声音越来越大,仓库里的雇佣兵已经出去了大半,只剩下两个守在门口,用对讲机与外头的队友联系。
过了一会儿,其中一个走到吉尔身旁,小声向他说了两句,吉尔咬着牙,脖子上青筋暴起,他低声骂了一句,向那个雇佣兵点了点头,雇佣兵回到了门口,阿鲁伯特看起来对不受掌控的事态很不安,“外面怎么样了?”
吉尔神经质地咬着嘴唇,咬肌不断颤抖,他没有理会阿鲁伯特的询问,站在原地紧张了一会儿,他忽然说:“带上那两个小孩,我们走!”
阿鲁伯特惊讶地睁大了眼,“带上他们你要做什么?”
吉尔恶狠狠地看着他,“还能做什么?!假如他们不保证我们的安全,我就把这两个小孩儿先干掉一个!”
说到这里,他露出一个恶质的微笑,“阿鲁伯特,你是打算在这里被警察抓住,还是拿到钱以后跟我走?”
“你!”阿鲁伯特几乎维持不住他那所谓的贵族礼仪爆出粗口来,他喘了几口粗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外面有那么糟糕吗?不如我们不要管这两个孩子,找个办法逃出去……”
“罗森刚刚汇报的情况你没有听到吗?!”吉尔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来不及了,外面警察的数目远比我们预料的多,看起来对方准备充分,他们已经准备撤退了,要不是冲着我们给了不少钱,罗森刚刚就下令潜伏离开了!懂了吗?!贵族白痴?!”
他的语速非常快,其中夹杂着不少粗野用语,听得阿鲁伯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过了片刻,他同意了吉尔之前的建议。
他们的对话,文森特一字一句都听在耳朵里,他明白自己和叶迟的机会来了,在那个叫吉尔的家伙穷途末路之前,他一定要带着叶迟逃离这个家伙。
当吉尔和阿鲁伯特过来拎他们的时候,叶迟表现出了极大的抗拒性,他的体力在将近三个多小时的绑缚和精神压力下消耗得差不多了,因此文森特在他绳索上做的手脚竟然也没有被发现,依旧松松得挂在叶迟手腕上。
文森特则表现地很顺从,他尽量好像畏惧似的向叶迟那里靠,吉尔对他的动作没有怀疑,事实上他根本不放心把小孩儿交给阿鲁伯特,谁知道那家伙会不会一时心软放了重要的人质,因此吉尔自己亲自抓着两个孩子走出了仓库。
他们雇佣的那几名雇佣兵在“雇主”做出决定后已经做好准备,跟着雇主一起弯着腰以备战姿态向外移动,他们的身影一出现在仓库外,外头的交火声就在片刻后渐渐停息了下来,文森特被外头将近黄昏的阳光刺得眯起眼来,费力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片看起来荒废已久的仓库区,可以隐约听到水声和汽笛声,可能靠近码头,除了他们身后的仓库,这里还有不少同样规格的仓库,外头堆积着一些没人要的集装箱,尽管文森特并不是军人,但也能看出这里是个很适合打游击战的地方,一旦让这些人找到机会离开,他们必定会通过附近的码头坐船逃离,到时候就再也来不及了。
“注意!注意!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前面传来了警方的喊话声。
吉尔冷笑了一声,把文森特塞进阿鲁伯特手里,拎起看起来情况就很严重的叶迟,他的声音并不算大,但在这安静的环境下已经足够,“除非你们放我们走,不然这玩意,”他扬了扬捅在叶迟腰间的手枪,“我是不会放下的!”
被拎在吉尔手里的叶迟还在不断挣动着,他的挣扎太过微弱,吉尔完全不放在心上,但他手腕上的绳子却开始往下掉,文森特看在眼里,咬紧牙关,忽然低声用法语说了句什么。
吉尔没有听见,就算听见了他也不明白那是什么意思,只有距离文森特最近的阿鲁伯特听懂了文森特的话,他原本脸色就差,此时更是因为这句话而脸色惨白,下意识地松了手。
几乎就在这瞬间,文森特一把甩掉了绳子,扑过去把叶迟从吉尔手里抢了下来,他抱着叶迟,在地面上滑出去很长一段距离,接着跌跌撞撞地拖着叶迟躲进了一旁的集装箱后。
等文森特在集装箱后绕了几圈停下来的时候,他才听见了外面重新响起的枪声。
他心跳如雷,身上都被汗水浸湿了,手脚酸麻得几乎再也做不了别的动作,既是如此,他还是紧紧抱着怀里的叶迟,“叶,你还好吗?”
叶迟浑身发抖,他神情呆滞,嘴唇因为好几个小时没能得到水分而干燥起皮,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对文森特不断的呼唤做出回应,“文森特……”这回应更类似于一种无意识的反射,但文森特还是松了口气,他不断抚摸着叶迟冰凉的脸颊来安抚叶迟,一边紧张地倾听着外头的动静。
断断续续的枪声持续了好几分钟,离他和叶迟藏身的地方都有一定的距离,这让文森特稍稍放下心来,怀里的叶迟在他的安抚下慢慢停止了颤抖,他忽然小声地说:“Vince,你流血了。”
文森特怔了怔,目光落到叶迟所指的地方,他身上的衣服沾满了灰尘,露在外面的皮肤因为刚刚在地上滑行等原因满是擦伤,叶迟用指尖碰触的位置大概是被砂砾尖端擦破了,几缕血丝正在往外流。
“没关系。”他吻了吻叶迟的额头,“很快就好了,我保证。”
当他抬起头时,他的瞳孔骤然紧缩,在他们左前方,吉尔带着血迹的身影落入了文森特的眼中。
吉尔只有一个人,但他手里还拿着那把手枪,阿鲁伯特不在他身边,不知道怎么样了,按照吉尔的移动方向,假如他没有改变主意的话,应该不会注意到文森特两人,文森特不敢动,他和叶迟都不是受过训练的士兵,做不到悄无声息的移动,尤其是叶迟的情况才刚刚稳定下来,不能再受惊吓了。
他放缓了呼吸,把自己和叶迟缩成一团,尽量隐蔽在集装箱的阴影下,盯着吉尔的行动。
吉尔看起来很狼狈,他似乎受了伤,动作有些奇怪,衣服上的大片血迹较大可能性是别人的,否则他不可能还这么活蹦乱跳的,看他的方向,大概是往码头走,如果是这样的话,文森特和叶迟应该不会被他发现。
文森特在心里诚挚地祈祷,他发誓这辈子都没有这么诚心过,但就在吉尔要转过那个集装箱,进入死角时,文森特背后不知道哪里传来了一声枪声。
吉尔下意识地看了过来,正对上文森特冰绿色的眼睛。
文森特咬紧了牙齿,他一把搂住叶迟的腰,将自己和叶迟的位置掉了个个儿,接着往躲藏的这个集装箱的另一侧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