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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他万万没想到,之后亚当和他的伴侣夏娃被引诱吃下禁忌果实而堕落,自己竟会成为嫌疑最大的引诱者。
这个谣言令他震怒,他不在乎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引诱者,但这证明了人类就是如此自甘堕落的生物,为何要将责任怪责于他或是那个不知名的引诱者?
但事情最终的引爆点,是人类堕落以后,父亲竟然要求天使担任他们的守护者。要身为天使长的自己去守护愚蠢懦弱的人类,这是莫大的屈辱!
他愤而拒绝,震怒的父亲宣告剥夺他的地位,不愿束手就擒的他,领导附和他的天使们极力反抗,最后还是败在卑鄙的兄长手中,就此成为殒落的堕天使。
萨麦尔正是当年和他一同反抗天界,最后也被放逐的天使之一。虽然自己以领导者之姿统御黑暗世界,但面对老战友,他不希望对方以「大人」这个头衔尊称自己。
被路西法如此要求,萨麦尔微微一笑,原本轮廓过于凌厉的五官稍微柔和了些,「我只是想表达我的敬意罢了。好个『爱人不是罪』啊!您的诱惑技巧连贝力亚尔都望尘莫及呢!」
「说起贝力亚尔那家伙,我都不晓得当年加百列灭了他两个后宫的事这么出名。」还被小神父拿来当作拒绝他的借口。路西法不甘心地蹙起英眉。
虽说是当年,也是千年前的事情了。
同样曾名列天使之位的贝力亚尔,自堕落之后便不掩饰他对男色的喜好。
路西法看重他的能言善道和领袖魅力,往往对他的荒唐行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他那一次玩得太过火,竟然引诱索多玛和蛾摩拉两大城全城的人陷入荒淫,搞了个天翻地覆。
恶魔与天使之间有一道看不见的界线,虽然未曾言明,但彼此内心都有把尺。
好几千年来,天堂与地狱,一直维持着这种微妙的平衡。
恶魔喜欢掠夺人类的灵魂,主要以「愿者上钩」的诱惑为把戏,甚少用强迫、侵占的粗暴手段强取豪夺。若有恶魔胆敢越界,路西法既不会护短,却也不会主动惩处,反正天堂会有自诩为正义使者的家伙出面,替他省了这道工夫。
而他那位有严重洁癖又嫉恶如仇的兄长加百列,便被贝力亚尔的行为惹恼了,降下天火灭了两个城。
当时路西法没有介入,只当作借他人之手教训这位玩过头的恶魔伙伴,但他也知道自己不闻不问的作风引起不少恶魔、甚至是最高等的堕天使反感,他却丝毫不在意,反正当事人贝力亚尔都明白是自己玩得太过火,从未埋怨过他不为他出头。
只不过,即便在加百列那里遭到重挫,贝力亚尔依然学不乖,始终改不了沉迷男色的本性就是。
「我也很久没有贝力亚尔的消息了。」萨麦尔似笑非笑地耸耸肩,并不在乎老友的行踪,「他可能又跑到某个人类国家建立新后宫去了。」
「那倒不见得,比起人类,他对天使还比较有兴趣。」
「喔?天使?」闻言,萨麦尔显然兴致来了,出声探询。
察觉自己多言,路西法立刻打住话题反问:「你特地过来有什么事?」
尽管萨麦尔笑着表示「没什么」,眼中的精光却掩饰不住窥探的意图,「看来这就是您新展开的狩猎游戏,对象相当有趣呢!」
不明白他为何突然关心起他的猎物,路西法决定先静观其变,绕到舒适的皮椅上坐下,跷起一双长腿。
「喔?你也对小神父有兴趣吗?」
「那倒不敢,小神父是您的猎物,我怎么敢造次?何况我就算吃了熊心豹子胆想和您竞争,也技不如您啊!」
懒得理会对方到底是在讽刺还是奉承,路西法厌烦地挥挥手,「说重点。」
「其实我只是想来见识见识,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类,让您非得暂停手边一切事务,专心对付不可。」
「的确是挺棘手的对象。」就当他以为自己会成功时,小神父又正义凛然地推开他,一副神圣不可侵犯的模样,但这更激起了他的斗志。
「你不觉得越接近神的人类,就越有引诱的价值吗?尤其是看似禁欲的圣职者,看着他们变得放荡,才是最有娱乐价值的消遣方式。」
「的确是。不过照这情况看来,您进行得不是很顺利。」
萨麦尔的揶揄惹来路西法一记白眼,「要不是那只猫碍事,猎物早就手到擒来了。」
浑身雪白的猫,蓝色的瞳孔,害他联想到最讨厌的兄长米迦勒。他很清楚,众人口中高贵慈悲的米迦勒,骨子里其实是个阴险狡诈的小人,最明显的就是自己被打落天界之后,取代他天使长之职的继位者,正是米迦勒。
路西法哼了声,「反正征服小神父用不了不少时间,我要让父亲知道,人类就是这么脆弱的存在,嘴里再怎么坚贞地说要永远侍奉祂、遵从祂的旨意,一旦欲望当头,他们就会陷溺其中,无法自拔。」
「但话说回来……」萨麦尔露出意味深长的阴沉微笑,「如果您继续和天堂作对,引诱人类犯罪,不怕上面那些家伙不让您回去?」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被路西法冷眼一扫,萨麦尔立即敛起笑容,「我只是听到一个有趣的传闻罢了,听说上面打算再给您一次机会重返天界,是真的吗?」
「不干你的事。」路西法漠然回答。他不觉得有讨论这件事的必要,因为无论如何,他都不会重回天堂。
在他侵入这个平凡无奇的小镇前,他确实收到要他重返天界的讯息。
路西法,回来担任人类的守护者,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
前来传讯的是他最厌恶的米迦勒。当对方和往常一样,以命令般的高傲语气要求他时,他的怒气一发不可收拾,差点引发第二次天使大战。
这些天使怎能如此愚蠢?当初自己就是拒绝担任人类的守护者,起而反抗而被逐入地狱,如今还旧事重提?
就算你们彻底消灭我,我也绝对不会守护人类!
那时他给了米迦勒和数千年前相同的答案。
或许是早知他会如此回应,米迦勒依然维持优雅微笑,既不开口劝他,也不出言责备,反而干脆离开。不过兄长那暗怀鬼胎的算计模样,令他很在意。
就在心情愤懑不定的情况下,他随意找了个最近的小镇,挑了个还算顺眼的女人,玩起他许久未投入的诱惑游戏。
即使游戏过程简单到无趣,却是他消极的抗议,他要让云端上那些家伙看清楚,自己不希罕他们的施舍。倒是没想到,意外让他找到更值得掳获的灵魂。
然而,他并非对天界毫无眷恋。有时他会想念除了米迦勒之外的六个兄弟,想念体贴善良的幺弟拉斐尔,甚至是那个看似冷淡、其实和自己理念最合的加百列,同时,他也会想念父亲以慈爱的神情和他说话,赞美他的智慧和才能。
但如果回到天界的代价是要他忍受卑微懦弱的人类,他宁愿留在炽热与冻灼并存的地狱。
「我的新猎物你已经看过了,还有别的事吗?」路西法冷冽的口吻,明显下了逐客令。
萨麦尔追随他已久,当然清楚他的脾气,嘴角扬起一丝看不清情绪的微笑,鞠躬向他道别,「祝您的猎物早日手到擒来,恕我失陪,敬爱的路西法大人。」
「喂!」还来不及提醒对方别再喊他大人,漆黑身影已隐没于幽暗中。
路西法望着萨麦尔消失的角落,地上那颗表面崩裂的苹果静静躺在黑暗中,那是堕落于禁忌滋味的下场。
有光,就有影;有光明,就有黑暗。但自己却跻身于光与影的缝隙间,无所适从……
突然间,千头万绪涌上心头,路西法一弹指,一枚金光闪耀的圆形物体便静躺在他掌中。
他收紧指尖,抚摸表面的精致浮雕,红色闪电、昂首飞龙……这是他的「印记」,是他曾经身为炽天使的印记,就算他选择从天堕落,这印记他依然片刻不离身。
他们是远离光明的堕天使,摆脱高雅的光环,优游于阴影下尽情享乐,他应该好好品尝彻底解放的欢愉才是。
可是,当米迦勒穿着洁白到刺眼的圣衣出现在他面前的那刹那间,他不禁怀念起自己身为天使长的荣耀,和自己站在那个位置时,父亲凝视他的慈爱眼神。
如今这一切,已被米迦勒取而代之。
从自己还在天堂时,在他人眼中的米迦勒永远保持着高贵、优雅的形象,只有他深知对方的劣根性,不只常当着他的面暗讽他的作为,甚至暗地里对他放冷箭、和他较劲。
最令他郁闷的是,当他引发天使大战时竟败在米迦勒手下,就连二十年前的那个赌注他也输了,而且输得一败涂地……
「这一次,我绝对不会再输给你。」
路西法不自觉地握紧了拳,掌中还残留着十字架烙下的伤痕,为他留下这道伤痕的人,只是一个年轻的神父——亚瑟?烈威特。
他的魔力无人匹敌,在人间活动时,除非刻意以伪装的人类身份现身,或主动让特定对象看见自己,不然没有人类能够看见他。
但亚瑟不只能看见被引诱的灵魂,更能察觉到自己的存在,甚至起而抵抗。
路西法本以为普通的银制十字架伤不了自己,没想到伤痕到现在都没有消失。或许是圣诞节导致身为堕天使的自己魔力退减,而与神子同日诞生的小神父却提升力量的缘故。
无论如何,亚瑟拥有异于凡人的灵力,这是不争的事实,可惜他对自身的异能毫无自觉。
目前他尚未摸清亚瑟的力量有多强,可他出身于信仰坚贞的烈威特家族,并且担任侍奉上帝的圣职者,符合拥有守护天使的所有条件,更何况,他是约书亚?烈威特的孙子,因此,他找不出任何理由,劝自己放弃这大好的挑战目标。
「你们一心一意要我守护人类是吧?」唇边绽放一抹绝美微笑,路西法眼中的金色光芒荧荧闪烁。「我就让你们看看,人类能堕落到什么样的地步。」
几千年前,他为了人类,从天际坠落至深不见底的地心,现在,他也要利用这些软弱愚蠢的人类,证明自己才是对的。
即使是最接近神的人类,他也要撕裂对方初生的羽翼,拉进自己的黑暗国度。
这是对父亲、米迦勒以及整个天界的宣战,也是向那个人的复仇。
这一次,他绝对不会再失手。
第三章
「轰隆——」宛如劈天裂地之势的响雷惊醒了亚瑟。
看见窗外昏暗的天色,他心中暗叫不好。难不成他错过告解时间了吗?
手表显示现在快下午一点,表示他还没迟到,不过往常这个时间,他已经在教堂的告解室内,做好聆听校内师生告解的准备了。
「糟糕,怎么会睡着呢?」他一向不在学校小憩,遑论在办公时间打瞌睡了。
他昨晚翻来覆去,始终难以成眠,才会今天一整天都昏昏欲睡,而占据他脑海的,正是昨天向他热情表白的男人。
别想了!生怕又陷入昨晚的纠结思绪,亚瑟匆匆收拾好办公桌上的物品,出发前往告解室。
一走出办公室,劈哩啪啦的雨声便伴随着雷鸣从天而降,怔住了他的脚步。
今天早上明明是万里无云的晴天,怎么现在竟一片阴暗,厚重的乌云翻卷天际,犹如争相怒吼的幽魂,短短时间就把白天转成黑夜。
暴雨将校园覆盖上一层灰蒙雨雾,朦胧得几乎看不清景物,唯一的光明只有闪电划开天空时的森冷寒光,紧接而来的则是几乎震破耳膜的巨大雷声。
原本还在花园聊天的老师们纷纷抱头闪避骤雨,在操场游玩的学生们也都尖叫着奔进走廊。
「哇啊!」
一片混乱中,一道纤细身躯从旁撞上亚瑟,又差点摔倒。
亚瑟赶紧扶住对方。「莉莉丝老师?你没事吧?」
「我没事。」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浑身湿透的莉莉丝脸上的妆已糊成一片,一向精心梳理的长发也乱七八糟,发颤的嘴唇冻得发紫。
顾忌男女间应保持的距离,亚瑟松开手,脱下身上的外套,披到她肩上,「你先穿着吧!别着凉了。有准备替换衣物吗?」
莉莉丝点点头,随即尴尬地垂下视线,有些介意自己在异性面前如此狼狈。
知晓她的心思,亚瑟安慰她几句,又走向其他学生,提醒他们得好好擦干头发和身体,免得感冒。他很想留下帮忙,可是排定的告解时间绝不能迟到,只好拜托另一位男老师向体育室或舍监借毛巾让学生和老师使用,便急忙赶往教堂。
但今天真是诡异的一天。
这一路上,他遇到不少前来求救的学生,也许是暴雨衍生的效应,学生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