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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浅点头,又问:“听漱儿说鬼体无须进食,这饭菜是特意为齐某准备的?”
“那倒也不算是,齐老板你仔细看看,这些饭菜可与人界的有何不同。”司诺敲了敲盘子示意。
闻言齐浅用筷子拨弄了几下,似乎菜色过分鲜艳了些,若说是菜,更像是饭点摆拍的道具。
“你再尝尝。”司诺提醒道。
轻嚼几口,齐浅皱眉,这儿的厨师手艺不过关啊。
司诺笑道:“齐老板可别误会了店里的大厨,不是他们手艺不佳,而是整个鬼界的饭菜都是这样的风味。雕龙刻花,区区一家小镇客栈能做出如此菜色也算点本事了。”
齐浅愕然,“难道往年留下的鬼魂中没有当过厨子的吗?”
“非也非也,这实在是怪不得他们。”司诺神神秘秘地说道,“鬼体本不需要进食,普通饭菜做得再好也只是消遣的东西,除了真正的吃货鬼,销路并不甚好。但眼前这些饭菜就不同了,里面可是加了料的。”
“加料?”只听说过调味料、吊鲜料,不知这鬼餐里添的是哪一款?
“喏,好比本王盘里的色拉,看似是蔬菜打底配上些瓜果可对?”对方点了点头,司诺继续说道:“实则不然,有褶皱的绿叶菜其实是青介,吃了有助提高精神力修为的。而这半圆的果子其实是切开的玉润丹,具有恢复灵力耗损的功效。至于红儿大爱的巧克力酱则是新出的战斗系列,有时效限制。”
“想必每盘菜功能只是微量吧?”齐浅试问。
“齐老板果然看得通透。”司诺默认了对方的说法。
“我只是从商家的角度考虑,功能越多自然成本也越大。”
“成本的确是个问题,关键技术也限制了菜色的发展。不同功效单独炼制尚且能够推行,若要将几种功效揉合却是难上加难。”司诺不免遗憾地说道。
“从无成功的先例?”齐浅接道。
而司诺只是摇了摇头,“如果有谁做出混合制的菜肴,不,莫说是菜肴,就是杯盘茶点都能叫各界疯抢了。”
“叩叩叩”门外传来礼貌的敲门声。
“谁?”司诺隔着门问道。
“我是掌柜的,隔壁街发生了起命案,官爷正在例行问话,还请里面的爷开开门。”一中年男子的声音响起,后面显然还跟着很多人的脚步声,想来除了问话的捕快,还有不少看热闹的邻居吧。
“来了。”司诺迅速收起红儿与齐浅,慢悠悠地打开了房门。
掌柜的卑微着身子给身后几位官爷让路,围观的群众有的已经被问过话了,神态轻松自然,而另一些没有轮到审问的明显紧张许多,带着好奇探究的目光不断朝这厢张望。
带头的官爷亮出了自己的证件,二星级捕头?司诺淡淡扫过对方胸牌,身材倒是不错,有腹肌还很结实,不过相貌着实粗糙了些,与他家呆子相去何止甚远,简直隔了十几万条天河。
“我是小镇小镇的捕头布头,由于接到镇民报官,现发现隔壁街的一起命案,镇长已下令委派我作为本次命案的负责人展开全面调查,希望这位先生配合。”自称布头的捕头公式化的讲话。
“小镇小镇?”齐浅重复道。
小姑娘舔了舔手指,意犹未尽地说道:“原来是这奇怪的镇子,早就听说鬼界有这么个乱起名的地方,今天我算见识到了。”女娃看齐浅不解,又接着说:“你可知这客栈叫什么?”
“未曾留意。”齐浅道。
“我猜它肯定叫‘客栈客栈’。”小姑娘眯起眼,胸有成竹地说道,全然看不出猜测的成分。
“那还真是……特别。”齐浅感叹。
“隔壁街出事为何不去隔壁街盘问。”司诺很是大牌地质问。
捕快们集体愣了愣,办案多年第一次碰见这种反被质问的事情。布头虽然面色也有些僵硬,但他还是沉着冷静地想要办好差事。“隔壁街的店家行人我们已经一一询问过了,所以过来问问这条街的居民有何发现。”
“问出结果没有?”司诺自顾自地坐下,理所当然地问道。
这一下可把后面的年轻捕快惹毛了,“你什么意思!我们是捕快还是你是捕快?!”
“小甲!”布头呵斥住冲动的手下,“抱歉,小甲年轻气盛多有冒犯,请先生见谅。”
“无妨。”司诺再次上下打量了遍布头,微微叹息地说道:“原是本王多管闲事罢了。”
本王?众鬼一惊,布头小心翼翼地问:“敢问先生是……?”
“司诺。”语落不轻不重,恰好让众鬼听的清楚。
这下子在场的全部呆住,堂堂亲王团的司诺殿下跑到他们乡野小镇来了?掌柜的偷偷抹了抹汗水,努力回忆自己刚才有没有举止不当的地方,小二哥更是整个身子缩成一团就地跪拜,众鬼见到这一幕才反应过来集体施礼拜见亲王。布头赶紧拉着叫小甲的捕快磕头认错,司诺受不了地挥挥手,让大家伙都起来散了,厢房里便只剩下站着的捕快们与他对话。
往生石03 最新更新:2012…07…16 22:32:51
隔壁街的命案传得沸沸扬扬,一度成为小镇居民茶余饭后的谈资,口口相传这种老式又极具杀伤力的方法充分发挥了它的作用,成功制造了镇上慌乱担忧的氛围,小鬼们都怕自己就是凶手的下一个目标。
据布头捕头介绍,该案的受害对象死于利器之下,关键是死无全尸。凶手不仅残忍地将其分肢解体,并无情地踩踏被害者的面门,导致官府耗时许久才确认死者身份。
上头派来的法医还未到场,当地的仵作没有这方面的资格证书,理论上只能负责简单的记录工作,当然天高皇帝远,小镇平日里从未出过大案子,顶多是左邻右里那些鸡毛蒜皮的纠葛,养个仵作已属备胎。而这一次完全是介于司亲王监管的原因,上头叮嘱一切都必须按合法的程序走。
司诺听完捕快们的回报,决定还是去现场晃一晃,无论是出于有个立体的概念,还是顾着亲王团的责任,总之齐浅随着他的玲珑镜一起出了房门,往隔壁街走去。
身后浩浩荡荡,飘着走着匍匐前进的,时而鹰击长空时而游龙浅滩,鬼怪们带着好奇的目光不定数地瞅着事态的变化。司诺似已习惯地大步流星,领路的捕快却未曾见过如此阵仗,一直不停地扇着浮躁的小扇子,尽管人间算来该是雨雪霏霏的时节,这鬼地方虽不寒冷也不至于热得扇扇。
拖着类似游行的队伍拐过一条又一条小巷,司诺忍不住问上一句,“不是说隔壁街吗?”怎么还没到?
布头诚惶诚恐地回道:“是隔壁街……不是隔壁街。”
“什么隔壁街不是隔壁街?”红儿扯了扯红头绳,“这捕头说话好绕口。”
“我想他说的隔壁街大概和客栈客栈、小镇小镇同出一脉,指的是街名。”齐浅推测道。
司诺轻敲玲珑镜面,隔空传音道:“有理,且走着看看。”随后又对布头吩咐,“还有多远?如果路途太长就让大家伙别跟了,早些回去休息吧。”
众鬼不同意地喊道:“我们也要去!我们不怕远!我们永远跟着司亲王!”
布头更是拎起刀鞘,双手抱拳,朝着司诺请求道:“小镇镇民都是忠肝义胆之士,就请司亲王殿下让大家跟着吧!布头和兄弟们会保护好镇民的安全的。”
捕快们应声附和:“小镇安全,交给我们!”
震耳欲聋的誓盟声如波似浪掀翻小镇热情,也许不止是热情的风俗,还有股团结一气的拧麻绳力。
“那就跟着吧。”司诺摆摆手,示意继续前行。
名唤隔壁街的大街安静地卧在小镇的一隅,街牌久经风霜已有些斑驳,藕断丝连的残漆摇曳在鬼火的映衬下,如果漱儿在这儿定是要道声“天造之和”了,齐浅心想。而事实上这更适合“鬼斧神工”,因为这条街上挂着家老字号的神货贩卖店。
“殿下,这里就是凶案现场了。”布头面色沉重的说道。
顺着捕头的手指方向望去,那是个普通的农户小院,黑灯瞎火的看不清屋里构造,借着街道的光线打量,众鬼只瞧见空空如也的栅栏,从院里残留的饲料判断,里面应该曾经养过些家畜。
“死者是在自己家被杀的?”司诺问。
“殿下英明。”布头诚恳地说道。
此话一出周围隐约响起了抽泣声,众鬼中有不少感性地落了泪,的确,在家遇害实在叫亲人日后难以面对熟悉的场景。
“不知被害者年方几许?”司诺继续问。
布头收了收悲伤的情绪,认真地说道:“死者尚且年幼,是农户家的宝贝,今年才二八年华。”
“这么小就惨遭毒手?”“是啊是啊,这凶手也太变态了!”“就是!司亲王和布头捕头一定要带领大家抓住这个坏蛋!”……众鬼议论纷纷,无不贬斥手段凶残的罪犯。
“大家安静一下,听布头捕头接着说。”司诺指挥者现场秩序,布头点了点头继续禀报:“最早发现案情的是镇里铁匠铺老板的儿子阿毛,他们一家就住在这条街的街尾,阿毛和小伙伴们玩闹时发现了四散的残肢,他父亲就带着阿毛来衙门报案了。现在我就带殿下去铁匠铺。”
“好,对了布捕头,死者的亲友现在何处?”司诺道。
“屠农户一家我已经安顿到客栈客栈的客房了。”布捕头边走边说。
“你做的对,是不该让亲友徒曾伤悲,况且凶手还未抓住,留下来也不安全。”司诺认同地称道。
“多谢殿下夸赞。”布捕头精神一振,步伐更加稳健。
隔壁街不长,没走几步路就到了街尾,顶头这家飘着铁字方巾的铺子想必便是布捕头口中目击证人的家。铺子敞开着大门,从里面冒出徐徐的白烟,是打铁的热气。
“老刘!老刘!”布捕头扯着嗓子喊了两声,铺里“哎”着跑出来一位妇女,一边抹掉额上的灰,一边招呼道:“老刘上山脚挖矿去了,哪位爷找他?”待出门一看满满的都是身影,妇女不免紧张起来,试探地问道:“原来是各位官爷,不知找我家老刘……?”
“刘大嫂你别怕,这是亲王团的司诺殿下,我们来是找老刘和阿毛问问命案的情况。”布捕头上前安抚。
刘大嫂攥紧手绢问:“在衙门里不是问过了?”
司诺微微一笑,“大嫂,本王没有恶意,只是想多了解些细节,大家也想早些破案还小镇一片安宁。”
众鬼又七嘴八舌地规劝了几句刘大嫂才下定决心回屋里领出了小儿子,“阿毛,乖乖的哦,把当时你在院子里看到了什么告诉捕快叔叔们。”刘大嫂哄着自家小孩。
“我看到屠大叔家的鸭鸭倒在地上,手脚都掉了。娘,我怕。”小孩边说边往娘亲怀里缩。刘大嫂赶紧抱着哄好。
“丫丫就是被害者的名字?”司诺向布捕头确认。
“不是,屠农户家饲养的鸡鸭都没有名字。”布头解释道。
“鸡鸭?”司诺诧异,“死的是农户家的……鸭子?”
捕快们齐齐点头,司诺深吸一口气,“所以说惨遭毒手、死无全尸、面目全非的被害者并不是小镇的居民,而是一只家畜?”
继续点头。
司诺合眼调整了一小会儿,这才语重心长地说道:“布捕头,你尽忠职守严禁办案的精神值得嘉奖,不过鬼界每日发生的意外事件成千上万,你手底下的捕快们个个都是可造之才,以后这等案件大可交给他们处理,而你,本王相信布捕头绝对有能力为鬼界的安全做出更大的贡献。”
“是!”布头感激涕零地施礼,一众捕快欢送司亲王离去。
红儿在玲珑镜里笑得前俯后仰,也是,难得看到司亲王出糗,齐浅不免勾起了笑意。
“司亲王?!”客栈外传来熟悉的声音,齐浅朝外寻找,果然是他!欣喜更甚,可漱儿怎么来小镇了?
司诺顺势后头,就见穿的破破烂烂的某位激动地朝他奔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