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着眼眸定定地看着近在咫尺的人,那双漆黑的眸里,如是说着。
然而,由尘却又缓缓闭上了眼,轻咬着回应,双腿张开缠上濮落的腰际。
不再多想,破败的衣袍在手中撕裂飞舞,清白的身子落入眼帘。本不该沾染情。爱的仙人,正贪婪地用双手占有抚摸那最美的身躯。
一寸一寸,每一个地方都不放过。
亲吻,爱抚,掠夺,蹂躏。
最后只剩一句深情地低喃:“我爱你。”
长夜漫漫,遗落在一旁的长箫旁,两具纠缠的身躯,正释放着最原始的欲。望,幽暗的森林传出细碎的呻吟和喘息。
第三十四回
那一夜,何其之长。
濮落宛如用尽了一生的气力,去爱抚身。下的人,亲吻每一寸皮肤,带着一种虔诚的膜拜之态。
亲吻由尘的额,由尘银白的眉,由尘媚水丝丝的眼,还有鼻尖,嘴唇,和身体。
就像是占领着本属于自己的领地,即便是爱。欲魔障,贪嗔之毒,也毫不犹豫地吞咽下去。
由尘不是天性冷漠的人,他本性为狐,即使再剔去凡情,骨子里的媚惑,也是消磨不了的。
何况,那赤衤果的身体,绝世的容貌,便是最诱人的毒药。
因为忍受不住那强烈的撞击,而微微轻咬的唇,偶尔因情。欲而发出的细碎呻吟,毫无所觉地伸出小舌舔舐干裂的唇,像一只隐忍的野猫,藏匿了最勾人的一面,可是骨子里的媚惑,仍旧不知不觉地泄露出来。
加之满身因心绪的起伏,而印满的大片红梅花印,妖娆犹如修罗红莲,更是激起他人的掠夺之心。
整整一夜,濮落未曾停歇,可是即便是这样,也都还不够。
怕一醒来,一切都只是尘埃中浮出的海市蜃楼。
只因,在第一次紧密结合到一起时,由尘送上来的唇,吸去了他体内深处一口醇厚的仙气。
那一刹那的震惊,让濮落险些熄灭了所有的情。欲,可是,就当由尘睁开眼眸沉静地看着他,好似在等待自己惩罚的时候,濮落仍旧没有忍住,更为凶猛地冲撞在他的体内。
只是,在看到他因疼痛紧皱起眉,紧咬着唇,仍旧透着全然接受的神情,濮落又会不知不觉地温和下来,轻柔地对待。
如此,良宵不恨短,只怨青丝长。胭脂扣心弦,寒月水云间。
“生气了?”
清漠的语气,半瞌下的眼帘,覆在身上的暖黄衣袍,露出肩头点点暧昧的红印。
濮落站在一旁,附身拾起遗落在地的白玉长箫,只着里衣的身影,背对着倚在树下的人。
他摇了摇头:“没有。”
“你不怪我?”自知昨夜做了何事,由尘瓷白冷漠的容颜,没有丝毫后悔怨怼。
“怪你何事?”
目光落在长箫上,捏着箫身的指尖,摩擦着刻有字迹的菱花,墨玉的眸子沉静如水。
“我勾引你,只为了一口仙气。”一口安定动荡魂魄的仙气。
“……”
濮落沉默,只是宛如屹立不倒的神像一般站在那里。
拉了拉裹在身上的衣衫,上面似乎还残留着那人身上的味道,淡淡的,暖暖的。自己的衣袍,早已在那场欢。爱中化为一地碎布。
可是,由尘的心,却有些发冷。
“其实不这样做,你也可以得到我的仙气。可是,为何仍要如此?”濮落忽而回身,淡笑着看着他。
由尘低下头,唇恍如紧抿了一下。
是啊,明明办法何其之多,为何偏要选择了这一种。
是补偿吗?
见他为了庇护自己,大开杀戮,心里的愧疚多少会有的。
若是还了他一点,他朝归于万丈红尘,也便不会觉得欠了眼前人许多,唯有这具清白的身子还算干净。
抑或是……不知不觉间,他也沦陷了。
寻得一个真心在乎自己的人,何其容易,偏偏却是来得太迟,太迟。
“我是妖狐,本就修炼采补之术,有何不妥。”偏头答道,似是在回避那灼灼的目光。
“是么?”濮落随声轻喃,低沉问,“我不知佛国灵狐会否修此术,但是尘儿你,绝对不会。”
抬头望过去,淡金色的眼眸依旧沉静如水:“既然你知道,又何必多此一问。”
执着长箫走过去,濮落坐在由尘的身侧,靠在树上,他看着一片幽暗的森林,从叶缝中透出的灰色阳光,轻声道:“你的真心在何处?”
转头看着他的侧颜,鬼斧神工的轮廓闪烁着森林寂静的光晕:“如果我死了,你会忘了我。”
沉下脸色,濮落垂眸看着近在咫尺的人:“我说过,我会陪你。”
缓慢摇头,由尘淡漠苦笑:“不值得,你是无上的仙君,而我是低微的妖。”
“推开我真是你的本意?为何昨晚,那么多机会,你却不推开?尘儿,你的真心可在我这里?”淡然轻笑,长叹一声。
沉默片刻。
“你想要?”由尘问。
盯着他的眸子:“你会给?”
靠在他的肩头,缓缓闭上眼,由尘的声音低沉清浅:“你要,我便给。”
濮落微微有些怔愣,继而紧紧拦住他的肩头:“我不会离开你。”
×××
菱花雕刻的黑木门内,隐隐传出低沉暧昧的呻吟声,甜腻带着极致的痛苦,和酣畅淋漓的快感。
推开木门,雪白色的人影犹如鬼魅步入,一派从容地坐于纱帐之外的桌前,背对着纱帐缓慢为自己斟茶。
淡金色的眸子清垂,纤长的指尖把玩着手中的茶盏,似是极其喜爱水雾缭绕的感觉。
帐内的喘息呻吟此起彼伏,甚至夹杂着女子低低的哭泣声和求饶声,然而始作俑者仍旧不为所动。
不知过了多久,帐内传出隐忍的高亢低呼,女子的求饶声终于消停了下来,手间的茶水也已经凉彻。
“爷……”刚经历云雨的女子,声音透着疲惫,和偷吃般的喜悦。
“爷可有满足你?”
“恩。”女子羞涩低吟。
“那你可以走了。”轻浮的声音,带着浸人的寡情之意。
“爷!”似是没料到方才还那般亲近的人,会突转冷淡,惊诧的声音里,满是委屈。
“别让我说第二次。”
一阵衣衫摩擦之声,纱帐被突然掀开,只着了一身薄衫的白衣女子,红肿着媚眼丝丝的双目,低声抽泣着跑了出来。
当看到淡然坐在桌前的白衣男子,女子愣了一下,随后听到帐内传出的低声怒吼,瞬时捂着脸跑了出去。
“小公子久等了。”
纱帐撩起,一头墨发随意地垂在身前,胸前的薄衫敞开,露出偏于健壮的胸膛,上面零星布着粉红的指痕和吻痕。
“方才不知小公子在外,不然,麓某……”勾魂眼微眯了一下,“绝不会冷落多时。”
不抬眼帘,放下手中的茶盏,由尘淡淡说:“你倒是好兴致。”
麓公坐在由尘一旁,倒了一杯茶水,送到嘴边,缓解方才云雨带来的燥热。
“小公子不一样好兴致?”说着,意味深长地勾了勾唇角,“昨儿夜里闹得妖界一团糟,今日回来,连路……都不会走了。”
由尘不答,瓷白的容颜没有丝毫情绪沾染。
“这里,”指尖轻佻地划过由尘脖间的皮肤,微凉的触感,鼻尖缭绕冷香,“可是很明显啊。”
自海眼一别,昨夜清乾仙君大闹妖界,斩杀妖兵,闹得一片血海洒天,而后忽然不知所踪。直到今日灰日升天,这两人才突然双双出现。
只是……由尘刚进大殿之时,那摇摇欲坠的步子和脖间的印迹……着实耐人寻味。
轻微蹙眉,由尘抬眼看向他:“明显?你的所作所为是否也太过明显?”
自知由尘所言何事,这小白狐可不是一般的记仇,麓公轻微哼笑一声,佯做无奈道:“麓某是妖界之人,又是妖王左使,自然是要替他人办事的。何况来之前,麓某也提醒了小公子,小心妖王所予,惊喜过度。”
由尘浅瞌眼眸,嘴角冷漠上扬:“确实是惊喜,只差一点,便要了我的性命。那转魂珠,你竟也舍得献了出来。”
所谓转魂珠,其实本身就是九玄青鲈的摄魂眼珠。
九玄青鲈一族,虽不是仙神一族,但天生天资出色,容貌出彩,一对鱼眼更是移魂宝珠。
此次月光玉中的转魂珠,怕也是麓公为了讨好妖王献出的。
“小公子内丹沉厚,既有仙气护体,又有魔力护身,根基坚固,怎会那般轻易被制?那玉里的珠子不过是颗病眼,自是伤不到小公子的。”麓公含笑说道,嘴角的弧度让人总觉怪异。
“不管你有何理由,”由尘沉声道,“我不喜暗地把戏,这种事没有下一次,如果你诚心想与我合作,就老实一点。”
忽而朗声笑起,麓公懒散地靠在椅背之上:“好好,此次就算在下考虑不周,此后定然老实。”
沉下眼帘,细长的睫毛一动不动地定着:“找我来到底有何事。”他淡漠问。
“还有何事,”收起轻浮的表情,面若冠玉的脸上闪现一丝阴狠,“‘花门’之事,你不会忘了吧?”
默了一下,由尘沉声问:“要我如何做。”
勾魂眼斜视身旁之人,上扬的嘴角意味深长:“怕是,得劳烦清乾仙君了。”
银白眉峰略微上挑,投向麓公的眸光,含着一丝异样,好似眉头也暗自轻蹙了一下,只是,仍旧沉默了下来。
第三十五回
妖界有四方郡王,与人界一般,奉中心龙都为天朝。
这四方郡王各自分为西郡王虚耗,着红袍,好偷窃他人之乐;东郡王鬼车,血有灾祸之疫,性暴;南郡王九婴,水火之怪,利如刀,沉如水;北郡王白泽,原是居于东海之妖物,后归于妖界,达于万物之情。
除去妖王,各据一方的四大郡王,是仅次于左右二使麓公和谷鬼的权力存在。
至于龙都,鲻刖是紫金妖龙所化,自他掌领妖界以来,便将原先的夤城,改名为了龙都,而冷肃漆黑的凛寰宫殿,亦改名为了那伽。
“那伽?”低沉略带深思的声音,伴随着盯着大殿漆黑匾额的墨玉眸子,濮落的神情若有所思。
前日回到龙都大殿,并没有多加注意殿名之意,此时细细品味起来,怕是其中意喻匪浅。
“在佛国,龙众是八部众之一,仅次于天众,那伽是其梵文名。”
瞥了一眼匾额,由尘沉声解释,银白色的眉峰下,是一双沉静如水的淡金色眼眸,凤眼内隐隐含着天生的慵散冷魅。
“难道,妖王也是来自佛国?”濮落不解问道,却是对素昧蒙面的妖界之主多了一丝探究。
缓慢摇首,瓷白的面容略微带着一丝挫败:“不清楚。不过,怕是多少与佛国脱不了关系。等一下见到他时,你可否看破他的来历?”
如此一来,来历清楚,他也好应对那个疯子,弄清楚自己和他有何怨仇。若是妖王鲻刖真是佛国之人,死穴之处也便好找许多。
略微点了点头,濮落对着他轻轻一笑:“依你。”低沉的声音里,满是宠溺的意味。
然而,两人刚走进大殿,殿内摆好的宴会上,四方郡王位居左方,右方三四座上是左右二使,好像正脸色不佳地商讨着何事。
见二人一进来,皆神色各异地默了下来。
麓公颇有些意味深长地看了由尘一眼,谷鬼那双三角魔眼幽光淡静。
昨日,因濮落擅闯妖界禁地,闹得血染黄沙,四方郡王对此事极为不满。其中性子最为火爆的鬼车,说到激动处时,险些拍碎了面前的桌子。
仙界之人一来妖界,纸笔未动《太元山书》,便杀他一个措手不及,着实太不将人放在眼里,更是过于狂妄自大,以为他妖界之人,全是任人宰割的刀上鱼俎么?
因此,四方郡王今日来此宴会的目的,一是想瞧瞧传言中的清乾仙君到底是何模样,在他人领土之上,竟敢如此胆大妄为,丝毫顾忌也没有。另是据说妖王有事宣布,所以聚众诏告。
这样一来,名义上的接风洗尘之宴,便真正成了各怀鬼胎的鸿门之宴。
“上仙可算来了,我等早已等候多时,正思量着是否要派人前去相邀呢。”缓慢起身,勾魂眼含笑望来,黑玉宝扇轻轻摇动,一派风流倜傥之姿。
“请上座。”他对濮落拱了拱手,张手示意。
目光随着麓公所指,濮落淡淡地看了一眼右旁的一二位子,墨黑的眼眸云淡风清,周身的气势却忽如沉入大海。
“一尾青鱼,也妄想和本尊同坐。”清淡的声音,没有情绪起伏,却意外威慑众人。
一旁的白泽看着这边,目光若有所思地在他与由尘身上打了一个转儿。
这清乾仙君早闻言是极其清傲的主儿,此时却与妖物同行,那全身雪白的人,不简单!
得出此结论,白泽垂眸,静观其变。
勾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