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民国]狼狈相奸》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乱世民国]狼狈相奸- 第87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沈延生道:“你倒是会开玩笑,当着巡阅的面这样可不好。”

    王巡阅一听,哈哈哈的从肚子里放出高声的大笑。沈延生微微的一低头,脸上也是印着笑容,然而对这车内异常诡异的气氛却多了几分担忧。

    仇报国这个时候找他来到底有什么目的,还有他边上这个王巡阅又是什么角色,何种立场,这一说是去鹤仙居,真到了鹤仙居,又是吃的哪门子饭,谈得哪门子天呢?

    问题诸多,答案却无处可寻,三两句玩笑话的工夫,车子已经把他们送到了鹤仙居。

    进大门直上二层,这一整排都是白粉墙的隔间,一间挨着一间直通到长廊的墙底,每个包间外面都挂了三两层的竹卷和布帘。仇报国走在最前面,因而撩起帘子就做了个邀请的姿势,沈延生跟在王巡阅身后进到包间内,这才发现这屋子并不空,里面早就坐了五六个人。见到王巡阅,这些人立刻就从座位上站起来,各自的向他行了礼。

    沈延生把那几张面孔睃了一遍,除了有个干干瘦瘦的男人他不认识,其余几个都是镇上说的起,有名望的,不是家里有钱就是祖上当过什么小官,财势与名声加在一起,几乎可以做这小镇的表率。仇报国在这里聚集了这样一帮人,又有个什么巡阅做压阵,很明显,这是在拉拢自己的势力。而沈延生既是已经决定了要站在赵宝栓这一边,这样的场合下,自然也要格外的提高警惕。

    和众人一道在王巡阅的示意下坐到位子上,他旁边就是仇报国,仇报国挨着王巡阅,这时候已经把酒杯端到了那个胖子面前。说过两句恭维的好听话,邀起那一桌的人来一同敬酒。沈延生随着大流,嘴上不说什么,光在脸上微微的笑,及至众人一口干了杯子,他也装模作样的跟着抿了一口。用手挡住杯沿坐回去,却见当中那个干瘦的男人还立在那里没有动,抓起酒壶又给自己满了一杯,他脸上笑得极其谄媚,几乎调动了面孔上所有能活动的皮肤与肌肉,盈盈的从眼眶中露出讨好的光来。

    “王巡阅,王巡阅啊,鄙人姓张,叫张茂祥。一早就听公司的老板说起过您,想见却又没机会,今天沾了仇旅长的光,在这酒桌上向您敬一杯酒,您可以一定要遂了我这大愿!”话音未落,他兀自的把酒喝尽了,王巡阅不好卷他的脸子,便笑着附和道:“客气,客气,今天本来就是同大家聚一聚聊聊天,不过是寻常喝酒而已,也不要弄得这样兴师动众了。”

    和乐融融的气氛下,仇报国接上来说了几句过场话,叫张茂祥的男人也笑着坐回椅子上去。由他起的头接二连三的得到了延续,很快,这一桌七七八八便都各自的同那巡阅喝了酒。沈延生坐在旁边,是想低调的蒙混过关,他酒量本来就不好,又怕在这样的场合里说错话,因而低着头默默的吃着面前的菜盘,头也鲜少抬。

    其实仔细想想他也是没什么资格在这里,在座的几位都在镇内有根基有地位,他不过是一个临时提拔的会长,再说现在虞棠海也已经死了,这自治会还能不能继续办下去也是个未知。

    看着别人推杯换盏的时候,沈延生丝毫也没在意边上的仇报国,这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大话滔滔的好像早就打过草稿,又在这席上对着稿子念一遍。刻板是刻板,但那些漂亮话听起来还是让人觉得舒服。沈延生态度随意的听了两句,心中暗自嗤笑。笑仇报国这样刻意而为,又笑自己竟然会把他当成个木头木脑的大傻子。

    傻子也有开窍的时候。

    王巡阅对于这样的场面显然非常受用,嘴上虽说着不要客气,脸上却对客气露出了欣然的表情。从态度和言语上来说,他应该是比较倾向于仇报国的,不然也不会坐着车子赴到这宴上来。而这宴席的目的,恐怕也是很明确了的。

    果然酒过三巡,有人提到了虞棠海的事情,虞棠海一死,镇长的位置就要换上新人来做。本来这桩事情上头自有安排,可如今见了王巡阅的面,这安排就又有了另一番说法。王巡阅笑眯眯的听,看着漫不经心,实际上早就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这几个言语里带着推敲与试探,其实都不肯来接这摊子。空位置如果镇内没有人愿意做,恐怕就会有别处的人来,这对他们来说,无疑是个麻烦。

    可一时之间上哪里找一个既能在表面上服众,又肯老实听话由他们摆布的对象呢?仇报国么,当然不能,看这架势他明显的是已经加入到了那几位操纵者的队伍中去。

    如此一番场景摆在眼前,沈延生心里慢慢的有了主意。恐怕今天这局,他是不能轻易脱身了。这么一想,他抬头望了仇报国一眼,仇报国两只眼睛里微微的透着红色的血丝,然而望向他的眼神却是含着微笑的。沈延生与他交汇了一瞬,心里泛起一股厌恶。

    仇报国是对他露过好感的,这好感很具体,是类似爱情那样罗曼蒂克的迷恋。他曾在喝醉酒的时候抓着自己手说一些感人肺腑的话,也在意气风发的时候做过一些美好的许诺。可这些都实现了么?爱情小说上所教授的恋爱内容,大多都是骗人的,都是带着华丽包装的谎言,是吃饱了撑着风花雪月的矫情,他才不稀罕。

    低下头,沈延生只觉得自己今天是生生的让人摁到陷阱里来了,两只脚一齐陷入了泥潭,还不是一步两步酿成的,是他脚下的路早就出了问题,如今不知不觉的到了这泥潭子的中央,再要想往外走,已经不可能了。

    在座的那几位各自含蓄的表露了一番愿意听从安排的意思,接着把目光齐齐的转向了桌上的王巡阅与仇报国。仇报国低头扶着酒杯微微一笑,伸手在沈延生肩头上拍了两拍,口中说道:“沈会长,你看我们说的这么热闹,就你不肯给面子,一个人憋着吃闷酒,有什么意思。”

    他这样说,一旁的王巡阅也起了兴趣,对着桌上的人笑道:“你们看我,只顾着想那复杂的事情,倒忘了还有沈会长这样的人才在。”说着,这胖子向沈延生点了点头,继续道,“沈会长,我知道你先前是由老虞提拔上来的,年纪轻轻,本事却不小,你这样的是应该在这种时候站出来。”

    站出来?

    想着该来的总是要来,纵是爬了满脊梁骨的冷汗,沈延生还是维持了一个平和自然的态度,笑着对那胖子摇了摇头,回道:“王巡阅太抬举我了。”

    王巡阅笑眯眯,看着他不出声,也不接茬也不把话题转开。两只眼睛眯曲着盯在沈延生脸上,仿佛心里已经有了一番打算。

    这在沈延生看来就是个坏打算。

    难不成这胖子真要让自己上那镇长的位置上去?

    端了酒杯给胖子敬酒,他面上隐隐的露出一份尴尬,又因着酒劲上脸,他那两颊上就红云似的飞起了两朵。一手抓着酒杯子低下头去,他微微的把脖子歪了歪,复而抬起来,向着胖子说道:“王巡阅,我跟仇旅长自小就认识,又一起上过两年学堂,要说青年才俊,仇旅长就是这现成的一位。今天既然能有幸和王巡阅你同桌喝酒,我也要厚着脸皮给我这好朋友说两句好话。”

    不着边际的把矛头转向仇报国,沈延生显出一副醉意来,接下去直切中心的一句接一句,由着一堆漂亮词语把仇报国捧上了天。

    席上的几位见他这的样子是单纯而乖顺的,便在口中把心中的笑意化为了笑声,一时之间你笑我也笑,倒是把这如履薄冰的场面带了过去。

    沈延生也夹在他们当中附和似的笑了两声,然而心里却并不因此而获得轻松。他清楚的知道,麻烦已经来了。并且是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浮水层似的一层一层往里浸,浸到这一步,他已经不能轻举妄动了。
=============================
    作者有话要说:本来今天更一章,但是存稿箱弄错了时间,变成半夜12点……早上起来一看顿时傻眼,可能天底下都找不出像我这么蠢的人。既然吐出来了,那就算了吧,修改修改再更一章,更一章少一章,兔子尾巴一样的我就不躲不藏了。望请各位大官人笑纳,小娘们在此谢过啦。


 102第九十七章

    待到酒席散去;胖巡阅并没有再次去坐仇报国的车,而是另外的上了一辆黑色的汽车;径直往鹤仙居外的大道上开出去。

    沈延生喝了点酒,脸上红彤彤的带着三分醉意;然而那样的场合之下,三分也就更加的夸张到八分九分,以至于出到酒楼门口;仇报国还在仔细注意着他不要一脚踩空摔到地上去。

    等到人都走的差不多了,沈延生也收起了先前的憨态;沉下脸立在楼门口;一把甩开了仇报国搭在他胳膊上的手;兀自的走到街上去拦人力车。

    仇报国从后面追上来,看他那样子脚步稳健目光笃定;便料刚才在包间里的样子只是临场做戏。既然沈延生没有醉,那仇旅长也正好抓着这样的机会同他说两句真心话。于是赶走了停下来准备做活的车夫,摇手把自家的汽车叫到跟前,自己先是很有绅士风度的,对着沈延生打开了车门。

    “既然这酒都吃了,你也不碍再给我个面子,让我送你回家去吧。”

    沈延生转过脸去看他,仇报国正露着一副期待的表情,他这表情十分平和温顺,好像是带着十足的诚意的,然而沈延生一而再再而三的被他看似老实的外表所惑,这时候已是彻底的没了应和的兴趣,因而冷笑道:“仇旅长,时至今日我们也不用说这些客气话,你怎么样我心里清楚,至于我以后要怎么样,希望你也不要再来干涉,自治会的活我很快就会请辞,沈某人自认没什么本事,还是专心的回去做我的寓公比较好。”

    说着话,他又走到街上去拦了一辆车。抬脚要上去的时候,街边上驶过来一辆白色的小汽车。沈延生不由自主的拿眼角的余光一瞥,瞥见那车窗玻璃里坐着一名摩登小姐。漂亮的脸蛋一晃而过,他却看得格外清楚,那是孔小姐。

    孔小姐不是早就让赵宝栓送回三河县去了么?怎么会还在镇里?再看那白色的小车向着街尾驶去,他更确定那就是赵宝栓的车。

    一两秒的功夫里,他竟是惊得说不出话,心里又是震惊又是难过,还有那遭人愚弄的悔恨随着隐约的醋意滔滔的翻滚在腔子里。回头看看仇报国,他也不上人力车上去,打发走车夫,转而走向候在一旁的小汽车。

    一言不发的坐到车内,仇报国也从另一侧上来了。不知道是不是也看到了刚才小白车上的情形,他嘴角边上若有似无的带了点笑意。上到车内,低下头来看了看沈延生,沈延生今天还是长袍加马褂的打扮,衣服襟子边露出一小截银色的表链。仇报国伸手去把那表链勾了两勾,似是深有头体会的咂了咂嘴说道:“延生啊,说起来我们也有好一阵子没见面了,往回都是和和气气的,何必弄的今天这样狼狈?”

    沈延生把脸转向窗户外面,闭着嘴巴不说一句话,对于仇报国的温柔细语,也是个置若罔闻的态度。仇报国见一两句说不动他,又低叹了一声开口道,“你先前不也总是说么,我们两个之间是有情意可以讲的,同窗加旧友,这是两份情意,加在一起,还比不得那些外人么?我想你是对我有什么误会,等我找个时间好好的向你解释,你也就会明白体谅我一些了。”

    说着话,他一只手轻轻的摆到了沈延生的大腿上拍了拍,见对方没什么反应,又把那只手越过人肩膀去,松松的把人搂进了怀里。接着嘴巴鼻子一道跟着凑上去刚要做个亲密无间的动作,却一把被沈延生甩开了。

    因着车内空间逼仄,这甩开的动作并不是很成功,仇报国那一只手还扒在人身上,却见沈延生面带怒气的向他说道:“你还有什么资格来跟我说情意两个字?又说是启东的人逼着你,你现在这情形,是人家能逼出来的么?我就是再怎么好骗,也不会同意你去跟日本人混在一起。现在我要抽身,你也不要拦我。”

    仇报国摇了摇头道:“先前是启东的人逼我没错,可这不也是个好机会么?你也是个有眼力见的人,遇上这样的机会,能看着我白白放过去么?”

    机会?卖国求荣的机会?

    沈延生听他这样说,觉得这想法简直有些匪夷所思,想开口驳他两句,又觉得人现在是被利欲彻底的冲昏了头,不知天高地厚的忘记了死活,怎么是自己一两句话说拉回来就能拉回来的?于是把喉咙里的话向下一咽,又把嘴巴闭了起来。起身往旁边的空位上挪了挪,同仇报国保持了一定的距离。这距离就是他的态度,是避而远之的意思。

    仇报国看了看两人之间空出的那一小截车�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