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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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震- 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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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佩华更加心虚,支支吾吾了两声,听到齐鸣大声地喊他,忙跟慧妹子道别,快步跑到车子跟前上车,心里虚擦了一把汗。
  
  翔宇嘴巴叽叽呱呱,说在妈妈这里吃了什麽好东西,上街买了新衣服新裤子,又说殷叔叔给了他红包,还带他去看了电影什麽的,然後从後面抱住黄佩华的头,大声地喊著说好想华华的,又自称自赞地说他寒假作业全部都做完了,做得很好的,晚上要放炮。
  
  齐鸣和黄佩华都插不上话,只是笑著应和。
  
  齐家和黄家都打算在自己的家里过年,因为这半年两家关系越发好了,便约著一起吃年夜饭。齐宏利林丽丽黄达赵晓青一起准备著吃的东西,黄佩华带著翔宇给他检查作业,齐鸣洗被子洗床单──当然是用洗衣机洗,手洗东西,早就是N年以前的事儿了。
  
  要洗的被单什麽的,也不是俩家的,是黄佩华的。黄佩华那屋没有洗衣机。齐鸣纳闷,说也没有见他把衣服拿回家洗啊,黄佩华说他的大部分衣服都得干洗,少部分需要手洗,所以他根本就没有觉得洗衣机有什麽用,东西统统都拿到洗衣店去洗了。
  
  真奢侈。齐鸣摇摇头,真是个败家子。
  
  黄佩华似笑非笑地说,他的钱花在洗衣服上,齐鸣的钱花在花天酒地玩女人上,到底谁是败家子呢?而且,黄佩华拿出纸笔给齐鸣算账,洗衣机多少钱,水,电,洗涤用品多少钱,以五年一算好了,他的东西那外头去洗大概要多少钱,算来算去,还是拿到洗衣店去洗合算啊,内裤袜子什麽的,洗澡的时候就能搓好了。
  
  齐鸣被黄佩华算得头晕脑胀,说这冬天内衣内裤洗澡的时候洗,那热水不要钱啊,煤气不要钱啊,浴霸不要钱啊?
  
  黄佩华很无辜地撩起毛衣,露出白白的皮肉,说他不穿那种累赘的东西的。每天两个澡──一般情况下──羊绒衣都是要干洗的,裤子每天换,一个月拿出去一起洗一次……
  
  齐鸣把黄佩华按到床上打屁股。这人都过的什麽生活啊,长沙天这麽冷,好,这家夥,毛衣加棉衣外套,下面,小短裤加条罩裤,小王八蛋也不怕冻出毛病来?
  
  黄佩华很认真地解释说,屋里有空调,办公室有空调。
  
  齐鸣无力了。也是。出门齐鸣接送,车上有空调,最冷的,还是齐鸣的家里,翔宇做作业的地方。
  
  於是这段时间弄脏的床单,齐鸣只能拿回家清洗。黄佩华说不用的,送洗衣店就好了。齐鸣有些窘。这个被单上面的印子,华华也不怕被人看到?而且洗衣店也要过年好不好。万一这家夥又发情,操,黄佩华那屋里,都没有替换的了。
  
  於是齐鸣打了个包,把东西拿回家洗。
  
  林丽丽说现在洗被单怎麽干得了?齐鸣说老太太别瞎操心,华华那屋经常开空调的,吹一晚上就好了。林丽丽轻声地问华华不跟这里守岁吗?齐鸣愣了一下。他没有问华华,不知道那家夥什麽打算,而自己,不过个把星期,居然就已经习惯了,即使是大年三十,也想著哄了翔宇睡觉之後,他还跟华华一起回他那屋睡觉呢。
  
  到晚上吃年夜饭之前,翔宇的所有作业都检查更正完毕,黄佩华掏出了给翔宇的红包,齐宏利和黄达买了好多的花炮,一股脑地都堆在了翔宇的床上。赵晓青和林丽丽分别给孩子送了新衣服,再加上几个红包和其他的玩具,齐翔宇乐得口水直飙,在俩家人的屋里窜过来窜过去,黄佩华答应过的那个惊喜,压根就没有想起来。
  
  齐鸣很怕他想起来,那是绝对不会提醒的。黄佩华无可无不可,不过齐鸣嘱咐他了,翔宇本人又忘了,便也守口如瓶,一起期待著齐翔宇能够把这茬忘掉,最好一辈子都不要想起。
  
  俩家的屋子一般大,不过黄家到底人少,地方空旷,年夜饭就跟他们家摆上了。翔宇半个月没在这边,要说的话实在是很多,虽然有些话在齐家听起来不怎麽入耳──他妈妈如何如何──可是他那副开心的样子,也足以把所有的老人都萌翻。
  
  一般老百姓的年夜饭,就是大鱼大肉。好在这俩家人都是肉食性动物,就连看上去很文雅的黄佩华,吃扣肉也是吃得满嘴流油。翔宇更不用说,刚上身的新衣服不一会儿就沾上了油腻和饮料。不过大年夜的不兴骂人,加上老人家高兴,这顿饭吃得和和美美,倒是很有一大家子团聚的味道。
  
  黄达告诉了齐鸣和黄佩华一个好消息,说厂子又在开始说要开工了,说不定,他们可以回来上班了呢。
  
  齐鸣最近跟黄佩华混在一起的时间太多,厂里的新闻他还真不怎麽了解。黄达慢悠悠地呷著酒,说政府出面资源整合,他们厂并入了一个国企,叫做什麽纺织印染总公司的。总公司呢,弄到了贷款和投资,说要引进剑杆织机及配套设备,打算开发天然彩色棉出口毛巾系列产品和高档天然彩色棉纱产品,一旦落实,整个厂子就可以起死回生,说不定还能够兴旺发达起来。
  
  齐鸣不以为然,说改造革新什麽的,风声多了去了,到头来都是空谈,没准的。
  
  黄达神秘地压低了声音,说总公司领导到他们厂里来了,就头几天,说过年後要召集当年的技术骨干开会,工人什麽的,也会有技术培训啊人事调整啊什麽的。他跟老齐,说不定还可以回来上班。他自己曾经是工程师,虽然废了好多年了,毕竟底子还在,这些年在外头打工,最起码也还算得上是技术工人吧。老齐呢,一直做机修,那手里的活,到哪个厂子都拿得起放得下。领导也说了,优先安排原来的职工,上岗前培训,合格的就留下,不合格的,买断工龄之类的……
  
  齐宏利摇摇头。黄达还有希望,他快六十了,回来能干什麽?也该退休养老了吧。齐鸣也给黄叔叔拨冷水,说新设备什麽的,恐怕要新人才。干脆,黄叔叔跟他爸爸一起,退休算了,养养花种种草打打麻将钓钓鱼,这个年纪,好享福了。
  
  赵晓青也没有那麽兴奋。她原来做质检,跟技术工人不一样,留下来做还做质检,就得找关系,不做质检去做工人,这麽大一把年纪还去参加学习培训,不是找罪受吗?林丽丽也是同样的看法。买断工龄,跟她们也没有多大关系了,干脆趁著这个机会,把退休给办了,拿几百块钱退休工资,也能熬下去。开店子也不大费心费力,赚几个麻将钱,尽够了。
  
  “不定什麽时候华华就带个妹坨回来说要结婚呢,结了婚要生小孩,我也好帮著带孩子。”赵晓青的话语中带著一丝满足。林丽丽赶紧接话,说她也可以帮著一起带啊。翔宇乐得直蹦,说他也可以带弟弟或者妹妹玩的。
  
  齐鸣的脸抽搐了两下,心想,这一年要黄佩华带女人回来,恐怕可能性很小哦,这家夥现在对男人的兴趣还高涨得很,要玩到收心,怕麽还要好几年吧。偷偷瞄黄佩华,却见那家夥泰然自若,哄著齐翔宇吃东西,给老人们夹菜,自己喝点酒,老人跟他开玩笑,他就应景地笑笑,一点都没有紧张心慌的样子。
  
  也许,玩几年就会找老婆生孩子了吧?齐鸣这样想著。即使黄佩华是玻璃,他这样的条件,怕麽也能吸引很多女人的,只要那家夥不胡说,人家不知道,不是一样可以组成一个和睦的家庭吗?说不定比自己的小家庭还要让人羡慕呢。
  
  心里却有些酸痛起来。这家夥,装了这麽久,说不定还要再装一辈子啊。
  
  吃完饭,华华带著翔宇换衣服,齐鸣跟著黄爸黄妈一起收拾东西,齐宏利拿了几个大塑料袋站在门口大吼了一嗓子:“放炮去!”齐翔宇撒丫子就跑,然後,两家七口一起出了门,到了楼前找了块空地,跟著左邻右舍一起放炮,花炮响炮,放了个不亦乐乎。
  
  翔宇找著了同伴,到处飞跑,齐宏利跟不上趟了,喊儿子接班,他们几位,回家打麻将看电视。这外头太吵太闹,
  
  “你冷不冷啊?”齐鸣看著跟在一旁的黄佩华,有些担心地问。那家夥爱得俏冻得叫的:“你也回去看电视吧,翔宇,我守著就行了。”
  
  黄佩华把手插在口袋里摇了摇头:“没关系的,刚才喝酒喝多了一点,在这儿吹吹风透透气。要冷的话,我自然会回去。”
  
  “说什麽呢。”齐鸣不满地搂住黄佩华的肩:“不许抖啊,你要抖,就难看了……晚上你还有什麽节目没?要跟同事朋友一起出去玩不?”
  
  黄佩华哼了一声,紧紧地靠在齐鸣的身旁:“哲哥,就我经理,跟他老婆一起回家过年去了,公司的员工也都要过年啊,我跟他们,纯粹工作关系。至於朋友……好像也没有。同学什麽的,玩不到一块。”
  
  齐鸣不知道该怎麽回答,只好更紧地抱住黄佩华,俩人无言地看著齐翔宇蹦躂。
  
  过了半个多小时,翔宇的炮终於都放完了,开始跟几个年龄差不多的小朋友吹牛,显摆自己得到的新年礼物,说著说著,翔宇突然跳了起来,冲过来对著俩男人大喊:“华华,你说要给我的惊喜呢?”
  
  黄佩华和齐鸣相对看了一眼,泄气。小家夥还是想起这茬了。黄佩华蹲下来跟翔宇说:“那个,可能是……也许会吓著你……也许,不是个惊喜……”
  
  翔宇歪著头,鄙夷地看著黄佩华:“华华,你骗我,我想起来了,这事儿你骗了我好久。肯定就没有什麽惊喜,你就骗人的。”
  
  齐鸣也没辙,跟著一起蹲下,说:“还真不是骗你,华华准备了好久了。不过……你会怕的,爸爸都会怕呢……是宠物……华华从上海带来的宠物……那个……是一条蛇,蟒蛇……”
  
  齐翔宇看看黄佩华,又看看齐鸣,视线在俩个人身上扫来扫去,半天才说:“你们俩个,都是大骗子!”




25。

  车震 (25)
  
  “这话怎麽说的呢?”齐鸣老大不高兴。黄佩华的确准备了惊喜,还是花了大力气准备的,之所以齐翔宇还没有得到,完全是齐鸣给拦著的,但是也是为了翔宇好啊,惊喜变惊吓还没有什麽,变成惊厥,这年就不用过了。
  
  他捅了一下黄佩华的腰,弯腰低头跟儿子说:“谁骗你啊,你说谁骗你啊?”
  
  齐翔宇噘著嘴把好像要哭的样子,哼哼道:“还不是你,本来你就是大骗子,现在华华也变成大骗子啦,骗了我多久啊!”
  
  齐鸣真不高兴了,可还没有来得及发飙呢,翔宇转身就跑:“不要你了,我到妈妈那儿去!”
  
  齐鸣一窜过去一伸手提溜住了翔宇的衣领子,对著他的头就一下子:“大过年的,你吵什麽吵啊!胡说八道的,老子什麽时候是大骗子了?”
  
  黄佩华赶紧跟过去护住了翔宇,刚准备说话,就听到翔宇大声地说:“就你就你就是你!说了加班却跟著狐朋狗友去打牌;说要跑车,其实不过是跟骚狐狸鬼混;交给家里三千自己还藏著两千做私房钱……”
  
  黄佩华一把捂住了翔宇的嘴巴,搂著他转了个圈,齐鸣踹过来的那一脚就踢在了黄佩华的屁股上,踹得黄佩华差点栽地上。
  
  齐鸣气得要死,可这会儿翔宇倔倔地看著他,黄佩华无缘无故挨了他一脚,又是大年夜,旁边还围著几个半大不小的孩子看热闹,他这火,还没有办法发出来。
  
  黄佩华一使劲,把齐翔宇抱了起来,对齐鸣说:“带了钥匙没?我们到车上去说话。”
  
  齐鸣狠狠地瞪了儿子一眼,蹬蹬蹬地跑到车旁,打开後座的车门,等黄佩华!著翔宇坐了上去之後,他也一屁股在黄佩华旁边坐下,犹自生气,嘟噜著:“你妈一天到晚给你说些什麽啊?乱七八糟的,以後不准到你妈那儿去了!”
  
  “要去要去就要去!”齐翔宇仗著跟他老爸之间还隔了个华华,气焰嚣张得很。
  
  “你……”齐鸣暴起,却被黄佩华拉著动不了。为了压制住齐鸣,黄佩华还把一条腿给摞在了齐鸣的腿上了。
  
  “你别暴躁。”黄佩华沈稳地说:“这事儿难免的。你跟慧姐姐离婚了,自然是因为过不下去,肯定会有说对方坏话的时候。”
  
  “切,我从来就不说她的坏话!”齐鸣低声回答:“你问问翔宇,我什麽时候说过他妈不好?”
  
  “可是你也没有说我妈好!”翔宇继续顶嘴。
  
  “也许,你们离婚,主要还是你的错吧……鸣哥,这个,我不是想说……其实婚姻或者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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