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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中。
海风冰凉,夏瑾望著海面发呆。
倒映在海面的巨大摩天轮,随波轻荡,像是一张悲哀的脸。
夏瑾有一个地方想错了,即使引爆装置是假的,但是埋在别馆的炸药是真的。那枚戒指爆炸後,蔓延的火舌很快引爆那
些炸药。不仅陆风笙在那场爆炸中丧身,就连夏兰也受伤昏迷。所幸爆炸地点离她的房间相隔很远,她伤得不重,但却
一直没有醒来。
夏瑾以陆风笙的名义给季真希家里打了电话,是季真望接的电话。
夏瑾告诉他医院地址,让他照顾夏兰。
季真望还不知道发生了什麽事,直到夏瑾非常平静地告诉他「我杀了夏瑾」,他才恍若从梦中惊醒,全身无力地靠在墙
上,话筒差点落地。
「我炸了别馆,我杀了他。」
「不可能……」季真望不敢相信。他惊讶得甚至连大骂陆风笙的念头都没有,只是觉得不可能。
「真的。」夏瑾的声音依旧很平静,「你今天去买份报纸看看,就知道那栋房子已经爆炸了。不过报纸上不会登出有人
死亡的消息,因为没人知道我在那栋房子里监禁过人。我已经向爷爷认错,他也已经原谅我了,答应帮我把这件事压下
来。既然夏瑾已死,夏兰对我来说就没有任何用处,你把她带走吧。」
「你在和我开玩笑吗?」季真望的身体顺著墙壁缓缓滑下。如果这是梦,他想醒。
由於对方的声音太过平静,就像在告诉他一部电影的情节,而不像叙述著真正发生在身边的事,所以季真望也无法发怒
。他觉得自己在听对方的梦话,而不是在听对方最後的托付。
「季真望,你会照顾好小兰的吧?」
「为什麽……」他有太多问题想问,根本不知从何问起。
「没有为什麽,从他整容成我的那一刻,他的命就已经是我的了。我想让他什麽时候死,他就什麽时候死。昨天你当著
我的面离开……你激怒了我,所以我杀了他。」
「陆风笙我想见你。」季真望急促地说,因为有些问题必须当面问清楚。
「我们不会再见面了。」也许只有彻底斩断两人之间的联系,才能保护他们。
「你是在和我开玩笑吗?你想用这种恶劣的玩笑话逼我做什麽?你有什麽要求全部说出来,你想逼我做什麽你全部说出
来!我求你……」季真望捂住眼睛,泪水很快涌了出来,他用嘶哑的声音说道,「我求你……不要再和我开这种恶劣的
玩笑……」
对面的夏瑾沈默了好久,似乎也不知道该说什麽,最後默默切断了电话。
季真望听著耳边的忙音,全身力气都已散尽。他甚至连把话筒放回电话的力气都没有,他想站起来,但却发现两条腿都
是软的,根本站不起来。他无法相信这一切是真的,他不相信陆风笙真的会杀掉夏瑾,把夏兰交给自己照顾。
他有很多问题想问,但却找不到人问。他有很多想不明白的地方,也许再也想不明白了。
也许……他赌输了……
他赌陆风笙不会杀夏瑾,但是陆风笙杀了。他输了,就这麽简单,输掉了夏瑾的命。
这时他听见了开门的声音,季真希回来了。
现在时间只是上午九点,很明显,季真希提前回来了。
这对季真望来说不是一个好消息,因为他似乎已经预感到,季真希将会给他带来更加绝望的消息。
果然,季真希进屋以後根本不敢看季真望,面色沈重地静静坐在沙发上。
季真望也一动不动地坐在墙角,他到现在还没有站起来的力气。
「真望……」季真希发出一声沈重的低唤。
「什麽都不用说了,」季真望把头埋在掌心打断他,吼道:「什麽都不用说了!」
因为他没有再听一次的勇气。
「真望,」季真希似乎想通了什麽,「我们输得很彻底。不仅输了夏瑾,也输了案子。即使留著证物又有什麽用,那些
证人已经被杀害了。现在没人知道那一箱毒品是从什麽地方来的,也没人知道那一箱毒品准备卖给谁……我们输了。」
输了……
在季真希轻缓的声音中,季真望绝望地捂住了耳朵。
输了……
但是那淡淡的两个字,却深深烙入脑中。
没错,输了,他承认自己输了……但是输得好不甘心,绝不甘心……
随後他们去了医院,夏兰在特别护理室里安睡。护士说住院费和医疗费全都另有人付,他们只用等夏兰醒来办办出院手
续就行。
不用明说,那个付费的人肯定是陆风笙。
「他应该还关心著夏兰……但是我不懂,我真的不懂他……」
只要一想到陆风笙,季真望的头就传来一阵恶痛。
「真望,」季真希扶住他的肩道,「他既然把夏兰都交给我们照顾,就说明他真的想斩断和我们的一切联系了。」
季真希说的一切季真望都知道,但就是因为知道才觉得很奇怪。
说不上哪里奇怪,但就是很怪。季真望一直希望再见陆风笙一面,他去他陆家找他,去他有可能出现的地方等他,但结
果依然一无所获。对方仿佛已经下定决心不再与自己见面,彻彻底底躲避著,季真望没有任何办法能见到他。
但是,他却总能听见关於陆风笙的传言。
无论是从大哥口中,还是从贤门以前的兄弟口中,都能听到。
陆风笙把火笼子让给了贤门,不仅是火笼子,陈智益向他提出的任何要求他都接受。不到半个月,贤门的势力已经扩张
了好几倍。炎龙堂十三代郑重警告过陆风笙很多次,但都不见任何效果,陆风笙在陈智益面前仍然只会退让。最後,炎
龙堂十三代终於下令夺走陆风笙的所有权利,把原本归他管辖的地盘分给了其他人。
当季真望听说这个消息时,离那场大爆炸已经过去三十天了。
那也是季真望最後一次听说陆风笙的消息,从那以後,实质上已经退出黑道的陆风笙便像彻底消失了般,外界没有一点
关於他的消息。
季真望又去了几次陆家,他希望能见到陆风笙一面。但是很遗憾,他依然没有成功。
大爆炸後的第四十天中午,季真望还在睡懒觉忽然听到客厅电话铃响了。迷迷糊糊接起来,才发现是医院打来的──传
来夏兰已醒的消息。
当时季真望还以为自己在做梦,狠狠掐了自己几下,痛得他差点掉眼泪,这才敢确定不是做梦。对著电话一连问了好几
遍「你说什麽你说什麽」,听到对方一连告诉好几遍「夏兰醒了夏兰醒了」後,他才敢相信这个大好消息。
和季真望这个无业游民不同,季真希当时还在上班。
季真望激动得连通知大哥都忘了,用最快的速度赶到医院。
他站在门外就听见病房里传来夏兰的声音。
听到那声音後,季真望突然愣了愣。那声音的确是夏兰没错,但是……
总觉得语气上有些不同以往。
以前夏兰说话的腔调总是很孩子气,但现在听从病床内传来的声音却和正常人无异。
季真望狐疑地推开门走进去,本以为夏兰看见他後会扑上来大叫「真望哥」,谁知夏兰却只是坐在病床上茫然地望了季
真望好几秒,随後扭头问旁边的医生说:「他是谁?」
「是你哥哥。」医生只这样简单回答了一句。
「哥哥……」夏兰低声把这两个字重复了一遍,表情有些疑惑,喃喃道,「哥哥不是这样的……我的哥哥……不是这样
的……」
「医生。」季真望看出夏兰情况有些不对,担心地问,「她怎麽了?」
医生来到季真望身边问道:「我听说她是一个弱智。」
季真望点了点头。
医生道:「她现在的智力非常正常。」
「正常了?」季真望有些惊愕。
「不过可能因为爆炸时震伤了头,失去了一些记忆。」医生补充道。
季真望急忙问道:「能好吗?」
医生考虑了一会儿才答道:「你们多给她讲讲以前的事,也许能帮助她想起来。」
「失忆……」低声默念这两个字,季真望下意识扭头看著病床上的夏兰。
夏兰还在不停重复「哥哥……哥哥……」
但重复著、重复著,她的眼眶就突然湿了,几滴眼泪滴落下来。
「小兰!」季真望担心地走过去抱住她的肩膀。
「哥哥……」夏兰捂住了脸,但泪水依旧源源不绝地从她指缝涌出,她忽然拉住了季真望的袖子,抬头说,「我想起来
了……我想起来了,有人告诉过我,如果花谢了,我就能看见哥哥了……」
如果花谢了……就能看见哥哥了?
夏兰的话在季真望心中激起巨浪。
这句话是她告诉夏兰的。当时陆风笙用尽方法也不能哄夏兰笑,而季真望只用了一块手帕了几句话就把夏兰哄笑了。为
了使夏兰不哭,季真望告诉她,当那朵用手帕折成的花凋谢时,夏瑾就会出现,但她不能哭,因为如果她哭了,夏瑾就
会被她的哭声吓走。
「哥哥……」夏兰倒在季真望怀中哭了起来,「为什麽一想到我有哥哥眼泪就止不住……为什麽……」
听著夏兰的抽泣声,连季真望都想哭了。
他拼命忍住泪水,即使已经忍得心在滴血,他无法开口告诉夏兰她的哥哥已经死了。
既然上天已经让小兰忘掉一切,那麽自己又何苦让她知道哪些会令她痛苦的事。
「小兰……你没有哥哥……」
季真望决定向夏兰隐瞒夏瑾的存在。
他不知道这个决定是否正确,但他相信只有这样,才能令夏兰的眼泪变少。
「没有?」夏兰在他怀中抬起了头。
季真望替她擦去脸上的泪,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安慰她,肯定地回答道:「没有。」顿了顿,又说:「但是却有两个邻居
哥哥。一个是我,我叫季真望,还有一个是我的大哥,叫季真希。」
「真望……真希……」重复著这两个名字,夏兰好像想起了一点什麽。
「没关系,回去再慢慢想吧。」季真望拍拍夏兰的肩,出去办理出院手续了。
不一会儿,季真希也接到消息赶到医院。得知夏兰正常後,他惊讶得半天没能说出话来。把夏兰拉著上下打量了好几遍
,从眼神行为语言各个方面观察,才总算相信了这个好消息。
夏兰虽然失去记忆,想不起季真望和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