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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被架在半空。
方婪一把甩开手中的胳膊,那流浪汉踉踉跄跄后退几步,趔趄了一下骂骂咧咧跑开了,另一个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掉。
方婪把另一只放在口袋里的手掏出来,脚下犹豫了一下。又折回去买了份炒面打包提过来,放在那个傻子面前。傻子也不知道是被打痛了还是别的什么,一直蜷着身不动弹。
那个摊主也跟了过来,碎碎说着最近治安有多乱什么什么。方婪摇头,掏出手机准备有困难找警/察。已经按下了三个数字,却又手指一顿,重新将手机放回了口袋。然后抻了下裤子蹲下。
你是谁?
你叫什么名字?
你认识我?
第四章
你是谁?
……
你叫什么名字?
……
你认识我?
……
结果当然是无功而返,方婪终于知道了什么叫“沟通”让世界更美好。他往前推了推那份炒面,就要站起来。之前一直埋着头的傻子突然抬头一把抓住了他手腕。傻子的身上免不了有一股难闻的味道,方婪皱眉,就算是他没有洁癖,也有点接受不了,动了动手腕,还没等他用力,那个傻子就自发的松了手——竟然能够敏感的察觉到方婪还没来得及流露出的情绪。
方婪收回胳膊,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心理作用,总觉得手腕上被这个傻子触碰过的地方有种异样的感觉……
当然他不否认自己有马上用洗手液好好洗一洗的冲动,但更深的,却是一种诡异的悸动。
就像是两个人的心跳和脉搏在同一时间重叠在一起,在一种不知名的力量的牵引之下,有着什么无形的东西在他接触到自己皮肤的时候贯通起来。
看了眼对方不知道糊着一层什么而变得黝黑的手掌。
方婪:……
就算是无形的东西,也不一定能穿透这种阻隔吧?注意到周围看热闹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方婪也没心思继续待下去,直接转身离开。
走了十几米,他微微的停顿了一下,侧头看了一眼,果然,那个傻子正跟在自己身后。但是走的却十分艰难。方婪这下确定,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对方确实是打定主意要跟着自己了。既然如此,那么昨天晚上他是怎么一路找到这里的?难道自己身上装了什么和他配套的感应系统?
方婪决定做一个实验,他陡然加快了脚步,匆匆几个拐弯就消失在路口。
回到出租屋之后,他先是检查了一下门窗,桌子上被压得严严实实的小木匣。然后又打开电脑看了眼邮箱有没有收到简历的回复。接着就重新坐在已经破旧的沙发上。结果等了半天,门外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方婪随手翻开一本《民法》,心不在焉的翻看着。
一个半个小时过去,按说这么点路,就算是傻子那种走法,也应该跟上了——如果他真的能够感应到自己位置的话。
一本七百多页的第五版民法课本被他来来回回翻了两遍,但其实什么也没看进去。桌子上被压得牢牢实实的木匣子一开始因为方婪回来还颤动不已,现在也安静下来。方婪终于决定不再翻来覆去的折磨手里的教材——直接扔在了压着木匣的那一沓辞典上面。木匣颤了一下,又一动不动。
方婪并不是铁石心肠,干脆站起来拉开门——
他本来是打算原路走回去,确认下那个傻子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的。但是他马上发现没有这个必要了。
一层楼有三户,方婪住在中间一间。而傻子坐在通向上一层的楼梯最下面,靠着铁栏杆,正一瞬不瞬的盯着方婪出租屋的门。他就这么悄无声息的坐着,没发出一点声音。大概傻子也知道自己不受到欢迎,即使他那么、那么渴望靠近对方。突然门被拉开,方婪的身影出现在门后。他神色顿时迷茫了一瞬,有点像是迷路的孩子。
方婪觉得,他现在的心情真是非常微妙。
不不,不是你想的那种。
这是一种很玄妙的感觉。似乎他和眼前这个人之间,有一种莫名的联系。这种感觉谈不上好坏,只是一个事实。方婪却心情好了一点,世间之事自有因果,如果这个人出现在这里是他的果,那就说明他之前已经种下了因。
就在方婪把傻子带进屋里的时候,同一个城市的另外一个方向,S市供奉的那位尊者此时就像是一个普通的老人那样坐在院里藤架下的躺椅上,听着下面人恭敬的汇报。
这位老供奉姓莫,名恒,从修炼至今方才一个甲子,就已经到了穷天地之变的境界,正是第六层境界的巅峰。一般修炼者能够修炼到第四层已经寥寥可数,修炼到第五层已经能横行一方,而修炼到第六层的,目前整个华夏,不过屈指几人。至于更往上的七、八、九、三重境界,大约只会是某些有着强大传承的隐世强者。上古传说,修道之境界共有九重,九重取天之极数,而每突破一层,实力便是成十倍,甚至二十倍的增加。因此即使境界相同,也可能相差极大。
普通修道之人,大多都只能维持在第一层境界,好一点的,也最多二三层。但即使是二三层,也足以益寿延年,威震一方。当然了,现在是法治社会,威震一方什么的,也只能是“威震”。
千百年来,历经沧桑,道法一途,也几盛几衰,渐渐变成话本小说里才有的东西。就连顶尖的数位高手,不也都加入了国家特殊人才保护计划,分守一方平安。当世如今,资质卓绝的传承弟子也越来越难找。因此修道圈虽广,顶尖之人却也只有那么几个,大多数人终其一生也只能停留在一二层境界。但即使是低级境界,对一般凡人来说,也是飞天遁地,极其不可思议的了。要不是高级修真者对低级修真者有着说一不二的权威,而高级修真者又纷纷为国家效力,华夏早就乱了。
昨天晚上感应到了微弱却奇异的灵力波动后,这位老供奉一分钟都没有耽搁,马上召集人手对整个S市进行细致却又隐蔽的搜查。他的这些入门弟子虽说也有三四层境界,称得上强者,但是却不足以感应到天地间些微的异动。再别说S市灵力削半之后,境界较低的修道之人没有不心慌气短手脚酸软的。
因此他们主要依靠特制的法器,以每十亩为单位,一块一块过滤着整个市区。昨晚那个灵力异动非常微妙,也并不强烈,明显是被人有意掩盖过了。但是那人手法却十分生疏,在如今枯竭了一半灵力的S市里,显得非常清楚明显。
按照莫恒给出的方位,这些二三代弟子已经将怀疑的范围缩小到了一个区——昌明区,也就是方婪所在的那个区。位于S市的西北角。这个时候老爷子却命他们停手,转而派了一个已达第四重境界的亲传弟子去亲自处理这事。
S市灵力锐减,已经产生了很不好的影响,空气质量下降,草木萎靡,紫外线增强……恰巧有位首长就在这个时候旧疾复发,上面对于这位坐镇S市的供奉已经产生了极大不满。而对莫恒来说,这也是极大耻辱。他必须妥善并且快速的处理掉这件事。
刚开始方婪示意傻子进来的时候,对方一点反应都没有。只是一瞬不瞬盯着他看,方婪也不好勉强人家,想了想作势就要关门,顿时惊醒了对方,本来坐在台阶上的傻子立刻站了起来,就要一个箭步冲过来。
看来还算有点聪明。
这里不过一两米距离,只是他腿脚不便,要不是方婪伸手接住,准要直接扑进方婪怀里。
进来之后,方婪先是示意他坐下,就取了杯子走到饮水机那边倒了杯水,正准备端过去,就发现那个傻子竟然亦步亦趋的跟在自己身后。他干脆顺势把水杯塞到对方手里。就去浴室放水。出租屋里的浴只有不到两平米,只能淋浴,虽然是太阳能,也要放一放冷水才有热水出来。果然那个傻子仍旧瘸着脚跟在他身后,杯子还紧紧握在手里。
方婪这才看到他的双脚,拖在地上已经划出了一道夹杂着黑血的污痕。眉头一紧,有些不忍。
要是他灵力还在,这点伤势算得上什么,大不了用灵力温养上对方几天,这些伤口就会完好如初,多调理一阵子,健步如飞也不是不可能。
只是现在只能靠普通伤药了。方婪先让人在沙发上坐下,才去找药。一回身就看见傻子正站起身要跟过来。
方婪半蹲在电视机柜前翻找药品,转身看住他,只说了两个字,“坐下。”
傻子也不知道懂没懂,反正是腿一软又乖乖坐了回去。
方婪这里不过是个临时住处,像是药品这些东西,他记忆里似乎是买过,但现在却又怎么都找不到。听到浴室水声变大,他进去试了试温度,打算先给这个傻子洗一个澡。
本来想着大概会费一番功夫,没想到对方竟然配合度极高,轻轻松松就把那件已经看不出颜色的外套脱了下来。方婪也没多看就丢在一边,这才看出来对方穿在里面的竟然是一件淡绿色的衬衫,上面印着极细的格子纹路,纽扣是木质的,看起来做工非常精细。目光落下,突然注意到纽扣上面上面刻着的英文字母——ARMANA CASA,方婪给对方脱衣服的手就顿了一顿。
他这才真正认真打量眼前这个污脏狼狈的人,身高比自己低不了多少,即使因为污渍看不清楚容貌但也足以判断出脸部轮廓十分优美。包裹在衬衫之下的身体比例恰当,如果不考虑他瘸掉的脚,可以说接近完美。
这已经有些出乎方婪的意料。
对方似乎有点疑惑方婪突然停下的动作,胳膊动了动,就体贴自觉的开始从上到下接开扣子。动作流畅像是一片羽毛从空中飘落。不同于四肢脸部污脏的一片小麦色的肌肤逐渐□□了出来,肌肤之下是有些隆起的肌肉,紧绷的小腹,韧性十足的腰臀——
对方双手紧接着放在了腰带上。
第五章
小麦色肌肤之下是有些隆起的肌肉,紧绷的小腹,韧性十足的腰臀。
方婪心情略微波动了一下。
然后傻子的双手放在了腰带上。
五分钟之后,还是没能解开。
方婪:……
真是白紧张了一把。不过说起来,他有什么好紧张的?虽说看光别人的身体有点不礼貌,但是又是一样性别,又是情势所迫。哥们你一定不介意吧?
这样想着方婪直接拨开对方还在和皮带扣做斗争的手。皮带扣是金属菱形,背面两个环,要先褪下后面的一个才能脱开前面的。虽然没什么复杂,但对于一个傻子的智商来说,还是有点不够用。
修长笔直的双腿暴露出来。方婪把花洒拉过来,对着傻子的头顶脖子冲下去。水还是有点凉,傻子先是瑟缩了一下,就站在原地不动了,任方婪搓揉。
本来以为给人洗个澡需要什么技能点啊,但等一切折腾完毕,方婪一坐下就不想起来。傻子虽然脑袋有点不清不楚的,但是却格外听话配合,让抬胳膊就抬胳膊,让抬腿就抬腿,方婪让他做什么姿势,只要示意一下就行。就算是方婪把泡沫弄到人眼睛里,也没有挣扎,只是从喉喽里发出轻微的声音表明自己不舒服,简直配合到了极点。
但是,如果对方不是至少半个月都没洗过澡的话。
一通刷洗完毕后,方婪浴室里的洗浴用品都几乎见了底。他现在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休息,傻子就在他示意之下,腰上裹着一条床单乖乖缩在床边——距离最靠近方婪的位置。被洗干净之后,他柔顺的头发和小麦色的躯体就完全显露出来,弯曲的脊背勾出一道极具视觉冲击的肌肉轮廓。发丝上还挂几滴水滴,顺着头发汇聚在一起,过一会就滴落进胸口。
最重要的是他的脸,洗干净之后真是……方婪不知道要怎么形容了,太过恰到好处了。眉毛,眼睫,鼻子,下颌,脖颈,无一不合适到了极点,让人看了一眼就难以挪开视线。他的五官并不凌厉,但却给人一种压抑着锋芒的感觉。整个人就像是把一把上好的宝刀包裹在一块巧夺天工的丝帛中,有一种丝柔却坚硬的触感。
然后方婪就伸手摸了上去,握住了他的脚裸。他的一只脚已经被磨的血肉翻卷,幸而伤口不深,但也看的方婪皱眉不已。他又想起客厅有个抽屉里还没有找过,就站起来走过去。
傻子立刻像是追踪雷达一样,目光追随着方婪转了个圈。他当然想跟上来,不过因着方婪不允许,才克制住了跳下床的冲动。也不知道是不是对方感觉太过敏感,只要方婪看过去,他似乎就马上能够明白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