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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大太太听了,沉吟着没说什么,在明玫走后,对身边姜妈妈道:“你看看,连个小丫头子都觉得不好呢。这小丫头讲的虽有些是孩子话,却心里明白的很呢。还是再看看吧。”
至晚间,二姨娘又掂着自制的点心满脸堆笑地来看明玫,一番“闲聊”后,二姨娘的态度变得与大太太一致:再看看。
心仪对象被再看看了的明璐很是着急上火,暗暗把明玫埋怨了N多遍,本来只是想借助这丫头去近距离观察多掌握些情况备用的,怎么最后觉得这小丫头很搅和事啊?
实际上别说明璐觉得明玫是被人授意夸大其词,就是全部真有其事也没多大要紧的。不就是个得宠姨娘么?贺家姨娘还少了,谁动得了太太的位置啊。一个陪嫁丫头出身的姨娘,没有子女傍身,亲近的主母又不在了,她靠什么长久拢住男人?二姨娘就是明晃晃的例子啊,何况二姨娘本人精明,又有自己这个脑子灵活乖巧听话的女儿一力帮衬着在大太太跟前奉承,可二姨娘在府里的地位还不是不过如此?再说那几个子女还小,又痛失母爱,教养不到之下,顽劣不懂事也是有的。
明璐觉得她完全可以打扁姨娘,掰正子女,这些都不是问题。总之一句话,行事要向大太太看齐,搞不定子女姨娘的主母不是好主母啊。明璐二姐信心满满斗志昂扬。
真的,最关键还是舍不下那个好人啊,浪子回头金不换的多情美男当是好找的么?据说,那名叫焦熠庭的庶子就长得很肖其父,那是怎样玲珑的一副眉眼啊,偏明玫把人家说成那样,这妞的话还有什么可信度啊。(玫妞:那你还找我来问?璐姐:反派声音也要听听才好应对嘛。)
实际上,不只他们要看看,唐二舅反馈回来的信息也是一样:焦老二本人的态度甚是没态度,说一切由他家老爷太太安排。
明璐得了此信,更加着急上火,恨不得能面见良人,细细述说一番心意才好,要等她啊,要认定啊,要专一啊,要象对前头夫人那样啊(焦老二:你谁呀,我认识你吗?还没见过面好伐?)。便是初时没能那样也没关系,只要能缔结良缘,给她机会给她时间,她总能让他知道,她是懂他的,他们,会很幸福的……
明玫第一次接到贴子,卢佩仪正式下贴邀请她同赴留峰寺烧香。明玫拿着贴子沉吟子半天,去了致庄院请示。
“我是从没单独出过门儿的,太太看当去不当去?”
大太太笑眯眯的,夸了句“我们小七长大了,开始有交际了呢。”然后也略略沉吟,便命人备车,指派了几个办事得力的婆子押车,几个身手高强的护院护驾,再备二百两香油钱,此许零碎银子买零嘴儿莅日,风和日丽,明玫带上整个西厢的人,浩浩荡荡出游留峰寺去了。
明玫总觉卢佩仪今日有事,一到山上她就尿遁而去,临行前交待明玫在此等她。明玫心里没有谱,下意识地四处瞧。庙里冷冷清清,大雄宝殿前也只有三三两两几个人在。看看跟在身边的人雄壮有力,明玫心下略安。
殿里师傅听到她是贺家小姐,对她态度很热情,等她捐了香油钱,态度更好了。实际上明玫很想昧下些个银子,年关到了,花钱的地方多啊,捐个二十两意思一下也就行了。偏生跟来的婆子寸步不离啊。
吃了斋饭,小和尚领她去一处偏殿歇息。明玫歇息不下,想着久去不回的卢佩仪,她今天身边跟着的人也个个很劲道的样子,出去两个时辰了还不见踪影,出了什么事儿她会不会被叫去官衙录口供啊。
本来她领着众人出来撒欢儿的,结果连个后山都没去,尽在这儿窝着等人了。明玫坐不住,想起那日卢佩仪说的愿用银子换回玉坠儿的话来,这里后山清静幽暗,正是杀人放火作奸犯科和做各种阴暗交易的好地方啊。
出门闲走,行至一清净侧殿,对着那门边柱上对朕细看,上书:
无来无往无极无量
有因有果有经有佛
看着很大白话,其实横读竖读不领悟,想来人家玩得玄虚,而她慧根不到。明玫摇摇头进得门去,门旁蒲团上,一个老和尚眯着眼晴念经敲鱼打瞌睡,什么都不耽误,而他旁边的小和尚是彻底着了,时不时嚅嚅几下嘴。
明玫上面跪拜烧香,纯烧香而已,她也不知道求什么,反正人生的事儿,也不是求求就来的。最后想起卢佩仪说是为她祖父康复来还愿的,想起自已身体来,便双掌合十向天大声求拜:“佛祖啊,求您老人家保佑信女身体大安吧,佛祖啊,请赐信女雪蛤入药吧,信女体弱畏寒,瘦小干瘪,须此药为引喝来长成高大健啊。”
声音过大,幽静的侧殿里余音缭绕,旁边那老少僧人便皆睁眼看她。
“心诚不在大声,施主心语即可,我佛听得见。”小和尚被惊醒,很“善意”地提醒道。
“佛祖们听得见,师父们听不见啊。”明玫看着他笑……
留峰寺后山山腰,有一片茂密的杂树林,树林中央有七棵遮天蔽日的百年老榕树围成一圈,人们管这个地方叫做七株榕,来留锋寺的香客多听说过此处,男人们也多爱到此一游。
此时节,七株榕这里落叶满地,地上虚虚铺了有小半尺厚,一脚踩上去软软绵绵的,比波丝长毛地毯还带感。
贾谨如约而至,不敢到七株榕正中那里设着的石桌石椅上去坐,遮遮掩掩躲在其中一棵大榕树的后面,一边再次细想着等下的光景。
最坏的情况,不过钱没要到,再被打一顿罢了。而最好的,自然是拿钱之后,他还能劝的卢家女回心转意,摒弃前嫌
正想着,忽然听到一阵沙沙脚步声响,悄悄探头出去看,果然见卢佩仪正边警惕地四处张望边往这边走来。贾谨心喜,从树后露出身形,刚想招呼一声这边,忽然发现已被团团围住。
随着卢佩仪一声“就是他”,身边几个大汉麻溜出手,三下五除二把贾谨捆成肉粽放倒地上,全身一阵摸索。
贾谨初时害怕,暗叫一声不好,今天要遭遇“最坏的情况”了,后来被摸着摸着反倒光棍了:幸好咱聪明,一早想好了后路,玉坠儿压根没带在身上,你随便摸吧,最多能摸出个鸟来。
“小姐,没有玉坠。”一个大汉道。
卢佩仪十步远处站着,闻言柳眉倒坚,问道:“无赖,玉坠儿呢?”
贾谊竟笑起来,道:“娘子这是做何,既预我信物,如何又要收回?让谨情何以堪啊。”
卢佩仪气得额上青筋暴跳:爱你妈怎么堪怎么堪,不堪你还给老娘笑?老娘让你笑吧!想着朝那大汉一使眼色。那大汉表示收到,于是哥儿几个手打脚踢动作起来。
贾谨笑不出来了,除了呼痛连连,便说不出话来,想抱住头,手被捆的结实,无奈何只能被踢打成了猪头,斯文落了地,也不再拽文的了,直接呼号着叫骂起来:“贱妇,你那玉坠儿上可是刻有你闺名小字的,如此招呼爷爷,爷爷我立时叫你身败名裂人尽可夫”
卢佩仪听得怒极反笑,大汉们继续辟里啪啦。
中途被打得狠了,贾谨还知道硬顶不行试图讲道理:明明是姑娘你自己说要给银子的,我也没有主动要啊,为何把人诓到这里打呢,太不厚道了呀
道理讲不通便求饶,求饶也不理便改接着骂得到的回应都是辟里啪啦。
看着打得也差不多了,那贾谨骂人的声息都弱了许多,再打估记就骂不出来了。
卢佩仪让人住了手,道:“再问你一次,玉坠儿呢?”
贾谨大口喘息一会儿,心里倒还清明,知道这玉坠儿虽然惹来了祸,现在却也是自己的救身符呀,现在让她得了坠儿去,只怕立马把他消尸灭迹了都有可能啊。
他咬紧牙关,道:“玉坠儿我托管在一茶馆里,不是我本人取不出来,我今日酉时正过时不取,店家就会在店里宣读我留下的亲笔书信,书信里有我写明的此物来历——故事很香艳美妙噢,保证全京城,不,全天下的人都爱听。然后玉坠儿赐于店家自行处理。”
说着,又觉得自己的安排甚妙,心里有些得意,便丢给卢佩仪一个挑衅地笑。才一龇牙,脸痛难忍,动作便生生卡在那里,脸上的表情便古怪地扭曲着。
发现自己说话还利索,贾谨明白这些人看着使劲招呼,到底也没敢把他自己样,想想那唾手可得的银子又要拍着翅膀飞走了,贾谨还是不甘心,便威胁道:“姑娘若说话算话,我贾谨也说话算话,银子拿来,我即刻去取坠子来,姑娘也可叫人跟我去取亦可,今日事我就当没发生过,以后也井水不犯河水。若不然,渔死网破!”
卢佩仪见这货死不悔改,被打成这样了还装硬气,不由笑起来,还想要银子是吧,渔死网破是吧,还真他妈迷的沉深啊。
卢佩仪示意汉子们退出林子,她走近几步站在
贾谨跟前,笑道:“你是哪只手抓的我玉坠儿?”
贾谨正不解其意,却见她蹲下‘身子,看着他被绑在
身侧的手,道:“噢,我想起来了,左手是吧。”说着,便见她从靴子里摸出一把匕首来,寒光一闪,手起刀落,贾谨左手小指被生生削去。
情形这么陡然急转直下,贾谨什么反应都来不及有,只残叫一声,晕死过去。
贾谨能感觉到血正顺着他的脸流到下巴,脖子里去,他连挣扎都忘了,傻傻地茫然地看着眼前那女子面上含着一丝笑意,用树叶把那血淋淋的耳朵捏在手中,在
他眼前轻轻晃过。一滴血缓缓滴落在
他的鼻侧,竟针钻似地痛痒起来。
意识真正回笼的那一刻他又再次昏死过去。这次,是被这女子吓昏的最后一丝神智里传来卢佩仪若有似无地感叹:“还是贺妹妹的主意好,就得这么收拾你
这种人渣”
40第40章
回到庙里的时候;卢佩仪的表情有些抑不住的不同寻常;明玫说不上那是哪种情绪,有些亢奋?害怕?惶恐?舒心?或者各种情绪纠结着吧。
看看时辰,该打道回府了。明玫招呼着大家做准备;第一次出门;要早早归家,给家长留个好印象啊;下次方便再放羊啊。
卢佩仪却不急,她缓缓坐下;喝了杯茶稳了稳神;然后斜靠在圈椅上;闲闲地问明玫道:“妹妹就不问问我出去做什么了吗?”
明玫便问道:“姐姐出去做什么了呢;妹妹担心的不得了呢;午觉都没睡着。姐姐不是说去小解了吗?这么久肯定是变大号了吧,你是不是后来又变不停拉稀来着呀?我们快回去快回去,姐姐快回去喝些汤药治治肚子才好。”
做为一枚资深八卦女郎,天知道她心里多好奇,可是再好奇也不能问当事人啊,如果事牵暗黑行径,一不小心就会变成同谋啊。明玫想着,这事儿回头还是找唐玉琦打听比较靠谱。现在就忍忍吧。
卢佩仪听得嘴角直抽抽,门口却有人忽然“扑哧”笑出声来。
原来是侧殿那个叫“不了”的小和尚,他师傅叫“不提”,师徒二人其实都挺有趣的,明玫在侧殿跟他们逗了半天闷子。这不了和尚提着食盒而来:“师傅让给两位小施主准备此许斋菜点心,请两位施主路上充饥。”说着走进来,把手里的食盒一边一个推给两个人。小小的不过十岁左右年纪,还小施主,卢佩仪斜他一眼:“谁小?”
不了中午叫明玫小施主叫顺口了,这下反应过来,忙道:“我小我小。”一溜烟儿出去了。
卢佩仪便笑起来,只是笑声透着些不知道是深沉还是虚浮的味道,很刻意的样子,总之感觉怪怪的。她长长吐一口气,挥退身边闲杂下人,对明玫道:“我跟那无赖在后山交换玉坠儿了,他要十万两银子,我答应了。”
当初,明玫出主意的方法之一就是许他以银子,先稳住此事,然后再想法子谋他。若量少,行街头一霸泼皮无赖行事风格,扁一顿要回来就行了。若所求者多,忽有巨款上身,总会有些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