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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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宋- 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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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佶龙颜大悦,道:“沈爱卿好诗才!朕忝位已久,尚无所成,然先王父兄之志,时刻不敢忘记,惶恐之至。”

    看着这君臣之间一唱一和,耶律信好不气恼,燕云之地,我辽国占之已久,岂是你柔弱大宋所能指望的,当下气呼呼地站起来反驳道:

    “上结兄弟之义,下图兄弟之财,岂有如此的兄弟?皇帝至先王之盟于何地?”

    赵佶一时哑口,是啊,燕云之地虽然是故土,然辽国治下已余百年,况且“澶渊之盟”已订得清清楚楚,看来这耶律信绝非善茬。

    赵佶正待辨解,却见坐下一人已经挺身而出。不是别人,正是江耘。

    “请问耶律贵使,可知澶渊之盟之详细?”江耘问道。

    “圣宗统和十二年,与贵国真宗景德元年所订之盟,双方以白沟河为国界,双方撤兵。辽宋为兄弟之国,双方于边境设置榷场,开展互市贸易。”说到此处,耶律信顿了一顿,讪笑道:“宋方每年向辽提供助军旅之费,银十万两,绢二十万匹,也就是30万两白银,后来增加到50万两,是为岁币。”

    “呵呵,如此说来,是我大宋资助贵国的吧。”江耘道。

    “是又怎样?哈哈。”耶律信趾高气扬,一副不由得你不出的模样?

    “既如此?在下有一个疑问?岂有年都长不大的兄弟?”

    耶律信徒然变色,江耘不待他发作,又接着说道:“素闻贵国民心纯朴,不知道有没有用大把大把银子资助兄弟数十年,却惦记着兄弟家里几只破牛羊的?”

    待江耘说完,在场之人都哄堂大笑,耶律信却安静下来,不曾失去理智,又笑道:

    “既然如此,这岁币却为何年年都一文不差的送到我国?”

    此话一出,场中又突然陷入寂静,这耶律信极是难缠,这句话说出口来,真让人难以回答。若示弱,大国颜面尽失,惹逞强,只怕边事又起。

    赵佶见事态不妙,正后悔带了这个耶律信过来,原本想一展大国风威,却想不成反失了一着,圆场道:“今日乃是诗词之会,不谈国事。”

    耶律信笑道:“皇上勿怪,耶律信是个粗人,原是向人讨教,不知道眼前这位是何人物。”

    “此人乃是我大宋宣义郞,翰林书院的学士江耘。”

    “江耘。唔,咦,这名字好熟悉?可是大宋书报社的社长那个江耘?”耶律信道。

    江耘不甘示弱:“正是在下。贵使想知道适才的问题,江耘可以解答一二。”

    耶律信得知江耘名字,正感好奇,心想这书报社长原是这般年轻,又见他并不胆怯,心中暗自敬佩,便说道:“那好,便请江学士解惑。”

    场中众人,不管是敌是友,都为他捏了一把汗,皇上都打圆场了,你小子还要往下跳。却见江耘微微一笑,衣袖一甩,踱了几步,转身向着耶律信,说道:“贵使可知道我大宋现今有多少人?”

    耶律信摸不着头脑,心道这和岁币有什么关系?

    “我来告诉你,现今我大宋有户数约2万户,人口数为8万。”

    “那又怎样?人口再多又怎样,军队战斗可不是靠这人数决定的。”耶律信道。

    江耘骤然转身,高举双手,紧握双拳,高声说道:“如果这50万岁币摊到8万人头上,大约为每人6文钱。这京城之中的烧饼是3文钱一个,也就是说,我大宋百姓每年少吃两个烧饼就免去了战火纷争。贵使可知道,我大宋非是怕战,实乃不愿大动兵戈,为这两个烧饼而战!贵使可知道,我真宗先王非是怕战,而是心怀天下苍生,不忍生灵为之涂炭,而这生灵之中,同样有着贵国的百姓!贵使可知道,我皇帝非是怕战,而是不想以小利失大略,徒耗国力,断送和平。以微不足道之烧饼,换宋辽两国百年之和平,贵使认为有什么问题吗?而先王善谋,立此良契,以罢刀兵,你我后世之臣,不存维护之心,反妄加非辞,人臣之道,尽在此乎?”

    这一番话说得斩钉截铁,铿锵有力,其声如金石交鸣,其势如磅礴雷霆,把耶律信说得哑口无言,脸胀成猪肝色。在场众人更是群情沸腾,议论之声此起彼伏。

    众人喜笑颜开之际,江耘的头脑却清醒的很,因为他知道,这两个烧饼只是平均数,而事实上却是官宦之家酒肉臭,平寒之人求一夕之饱而不可得。

    江耘见那耶律信陷入困窘之中,不敢太过逼迫,说道:“是以兄弟之国,百年和平,我等后人,做臣子的,当尽力维护才是。”

    耶律信得了台阶,拱手致意道:“学士所言甚是。宋辽两国已是百年和平,来之不易,此次出访贵国,正是为此而来。”

    耶律信回到座位之中,暗自心惊,不想此人全然不象寻常的书生,理智非常。

    这一番争执就此过去,场上气氛重新缓和下来。江耘回到座位中,长吁了一口气,旁边的杨明镜赞道:“子颜好风采,明镜佩服。任是谁都不到你一上来就算帐,算得他哑口无言。”

    坐在旁边的赵格非也乐呵呵的说道:“知书之人,以圣贤之说教之,蛮族之人,算一算帐便自服了,江学士好心思啊。”

    闲话之间,场中又作了几首诗词,让江耘颇感意处的是,应邀而来的一位书报社作者作了一首词,却是以蔡京为诗中英雄。

    “书画先生,家何在、江南湖畔。对一泓江水,数间茅屋。昨夜冈头新雨过,门前流水清如玉。抱小桥、回合柳参天,摇新绿。疏篱下,丛丛菊。虚檐外,萧萧竹。叹古今得失,是非荣辱。须信人生正当时,世间之事谁可驽?问此间,青梅酒何如,今朝熟。”

    词是好词,奈何却是为蔡京歌功颂德,众人叫好之声中,江耘心中烦闷。蔡京之势,显然已经根深蒂固。

    正暗自烦闷间,身边的王烨笑道:“子颜,此时正是你在文坛上扬名立万的好时候,何不抓住机会?”

    江耘苦笑道:“你就别取笑我了,我那点斤两你不是不知道。”

    “凭你刚才的风头,只要不是太差就行了。”杨明镜也劝道。

    江耘道:“说起来,我倒想起一首歪诗,正合此时场景。”

    “喔,说来听听?”

    “这个婆婆不是人,”江耘小声地说道。

    杨明镜与王烨两人大惊,却听江耘笑着吟道,“王母娘娘下凡尘!”

    卖了关子之后,江耘接着道:“自家儿子是个贼,偷来蟠桃奉至亲!”

    “妙啊,被你吓死了,哈哈。”

    三人虽是轻声,前头却有人支愣着耳朵,转过头来,笑道:“果然是好诗啊。”

【第088章 君前求婚】

    三人尴尬不已,杨明镜连忙说道:“小子们胡言乱语,吕大人请勿见怪。”待那人转过头去,王烨在江耘耳边说道:“此人是个大人物,乃是刚刚升任开封府尹的吕嘉问吕大人。”

    此时,杨明镜已登场作了一首诗:“清心为治本,直道是身谋。秀干终成栋,精钢不作钩。仓充燕雀喜,草尽兔狐愁。往哲有遗训,毋贻来者羞。”纪念正是大宋之官场英雄,包拯包龙图。作罢了诗,来到树下,摘了青梅,投入几前小火炉之中。

    王烨在江耘身边轻声笑道:“他选得好时辰,这番时间长短正合适,煮起来的酒最能入口呢。”

    江耘正要取笑,场中之人却吸引了他的目光。我们的大才女,李清照已然登场。

    朝凉亭中施礼完毕,启口说道:“清照不才,愿做词献给长郡主。郡主虽是女儿之身,却心怀贫苦百姓。大相国寺施杏堂活人无数,泽披大众,堪为女中英雄。”原来这长郡主心地极好,曾用私财在大相国寺边开了一个药铺,穷苦无钱之人可在此处免费就医,深受京城百姓好评,口碑极好。李才女场面话说完,便轻启朱唇,柔声呤道:

    “蹴罢秋千,起来慵整纤纤手。露浓花瘦,薄汗轻衣透。见有人来,袜铲金钗溜,和羞走。倚门回首,却把青梅嗅。”

    果然好词,虽然微小,却将女子之神情之羞,心态之妙刻画得入木三分。

    “好一个却把青梅嗅,素闻李尚书之女小词做得极妙,今日初闻,果不其然。皇兄,这首词我很是喜欢,你可要好好赏一赏。”

    “好,好,等会一起赏。”

    李清照微微一福,转身来到树下摘取青梅,她摘得又与人不同,却是不管生熟都各自摘了几颗来,依次放入炉中,煮了起来。

    此时的场中,酒香已经四溢,人手一炉的青梅酒早已将人引诱得口舌生津。

    江耘此刻却听到背后一帮翰林书院的同僚们在那儿窃窃私语:“但愿明诚兄能拨得头筹,好进行他的大计。”

    “嗯,他与李尚书之女自小青梅竹马,此番若能借此良机,得到皇上赐婚,倒是两全其美,风光无限。”

    江耘听到耳中,心中百味陈杂,两人本是眷侣,的确般配,徒然又想起李清照当日在园中独自神伤之事,不禁为李清照的命运感慨,纵然心比天高,终是要嫁做人妇。

    想起她此刻尚蒙在鼓中,于心不忍,便叫过丘勇,吩咐道:“小勇,你偷偷跑去告诉刚才那位呤诗的女子,就说有人要求皇上赐婚,小声点,别让别人听到,知道么?”

    丘勇得了吩咐,一溜烟跑出人群,报信去了。

    这边赵明诚已酝酿完毕,正呤出一首诗词来:“身闲身健是生涯,何况好年华。乍是六月青梅熟,端阳更插黄花。消磨景物,瓦企社酿,石鼎山茶。饱吃红莲香饭,哀家胜是仙家。”

    词过后,全场叫好,恭祝太后寿辰的诗词先前早已作过几首,但都是质量平平,赵明诚之作意境非凡,不落俗流,特别是最后一句,更是点睛之笔,捧得向太后老怀大慰。赵明诚作过词后,在树下选了几颗青梅,连着树叶投入炉中,急急地扇起火来。见众人奇怪,赵明诚笑着解释道:“青梅虽好,奈何此番时节,终是夹杂了几分曙气,用青梅树叶加急火煮之,能去这燥热之气,晋人笔记《私园杂记》中有文记之,明诚也已在家试过多回。酒也无需多煮,片刻便好,待放凉后饮来最佳。”

    众人见他风度不凡,又加旁征博引,侃侃说来,都暗自喝彩。

    赵明诚放下扇子,去了炉火,将酒斟入杯中,拿着酒杯走至凉亭前。

    “谨祝太后寿比南山,福如东海,天佑我大宋国泰民安!”

    早有太后身边的宫女上前接过赵明诚手中的酒杯,向太后大悦,乐呵呵地接过青梅酒,浅尝一口,称赞道:“赵学士有心了,哀家尝着,果然要比皇儿所煮之酒好上几分。”

    赵佶点头道:“赵学士果然好心思,善用古法,难得。”

    赵明诚心中欢喜,连忙谢恩,又拿眼角去寻李清照,却见她神色淡然。

    长郡主赵怡笑道:“皇兄,我看这诗词也作得差不多了,不如我们开始品酒吧。”

    赵佶手一挥,身边的宫女走进场中,将众人所煮之酒一一盛了过来,亭中的三人品尝得不亦乐乎。

    在座诸人也一一尝起由宫女们排着队轮番捧着走过的青梅酒来,然而,江耘却没有这番心思,他正被人盯的避无可避。

    盯着他不放的正是李清照。当然,不是用身体,而是用眼神。

    李清照就这样静静的坐着一动不动,双眼紧紧盯着江耘,江耘每次转过头去,转回来却发现李清照不依不饶的决绝眼神。

    江耘心中暗叫不妙,怪自己多管闲事,通风报信。见李清照并不罢休,这样下去,迟早要让人看出文章来,只得收了心神,回视李清照。

    李清照见他不再闪避,就从手边拿起一颗成熟的青梅,举至胸前,平平送出,又用右手拿起一颗,两颗并在一起。放下之后,又从手边拿起一颗青涩的果子想要用力瓣开,怎奈青梅青涩坚硬,瓣不动,情急之下,用牙咬了半颗,扔至地下。

    此番举动,旁人不知,江耘看在眼里却是明白的很,这是李清照在打暗语,意为当日在园中江耘劝她之时,朋友分享和分担之意。

    江耘长叹一声,终于点了点头。李清照见江耘答应,松了一口气,放下心来。此时才感到口中那青梅的味道,竟是酸涩无比。

    赵佶母子三人,已将众多的青梅酒一一尝了个遍,长郡主赵怡早已不胜酒力,脸上现出一抹红云,平添一份慷懒迷人之美。

    “不知道是不是第一口的缘故,我尝着是赵学士的最好。”赵怡浅笑着说道。

    “是吗?我尝着蔡相的也不错。母后,你觉得怎样?”

    “我尝着也是各有风味,官家,谁胜谁负,由你定吧。”

    “母后,今日是您的寿辰,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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