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包厢,大概介绍过,张牧挨文涛旁边坐下。
这个地方他一点都不陌生,之前来过。红沙发。四号院儿。
文涛端着酒拉着张牧问东问西,张牧便略笑着应付。
张牧坐了一会儿,觉得气闷,跟文涛说了一声,出包厢门。
走廊里安静许多,往前走着,有点茫然,漫无目的。
张牧目光乱晃,然后就晃到拐角处的一个人身上,那个人背对着他,身形匀称修长,张牧的心狠狠的跳了一下,转身就想离开,那个人大概是醉了,一晃就歪坐在地上,
张牧中了邪一样就冲过去,扶了那人的胳膊,“还好吧?”
那人缓缓回头。
张牧的呼吸慢慢停滞。
“张牧?……”那人的眉毛挑了挑,
张牧一时惊讶的合不拢嘴,“刘奕?——”
刘奕笑,喝醉后声音软软的,“嗯嗯,又见面了呢,张牧。可惜上次舞还没跳完,刘非就把你抢走了,”刘奕说着,手指贴着张牧的脸轻轻划过,
张牧猛的向后躲,一下坐在地上,脸腾的通红。
刘奕哈哈笑,眯了眼睛,“听说你欠了刘非十七万?”
张牧低头,然后点了点头。
刘奕看着张牧,“刘非有没有说让你怎么还?”
张牧沉默不语,头低得更低了些。
刘奕皱眉,“他让你住他家了?他亲你了?”
张牧猛的抬头,脸色变白,明显多了敌意。
“看来猜对了呐,”刘奕的表情意味深长的暧昧,“刘非竟然让你住进去,你知道吗,从来没有人住进去过,从来没有,”刘奕说着轻轻笑,“小猫咪,千万记住,别让他亲你,你顶不住的,他会把你吃的干干净净哦。”
张牧愣愣的坐在地上,看着刘奕,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刘奕动了两下起不来,对着张牧笑,“不行了……,起不来了,扶我一下好吗,”
张牧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刘奕送回包厢的。
回去跟文涛说了一声,就告辞离开。
晚上的风有点凉,张牧走在街上,路灯下他影子长了又短,短了又长,张牧走累了,靠在路灯上,兜里摸出烟,咔哒的清脆响声后,红红的一簇火苗跳出。
张牧捏着烟,抬头,路灯看起来很老旧,昏黄的灯光没有一点温度。
小猫咪,别让他亲你,你顶不住的,他会把你吃的干干净净哦。
刘非竟然让你住进去,你知道吗,从来没有人住进去过,从来没有。
“你不是想找人上床么,你觉得我怎么样?” 刘非对着他缓缓笑。
“你说我他妈的是你的什么人,张牧,你给我听清楚,你现在是我的人!”
邮寄人让我转告您:他从来就没打算要你的钱。从,来,就,没,有。
张牧慢慢阖了眼睛,吐出长长的烟雾,单薄的烟雾虚弱无依的飘摇扩散,湮灭在黑冷的夜色里。
走到家,已经是午夜时分,张牧躺在床上,只觉的累,那么累,累得动都动不了。
身体慢慢就痛起来,张牧眉头都皱死,缓缓蜷缩了身体。
早晨起来的有点辛苦。生活总是在继续。生活必定要继续。
进了办公室,发现大家都格外兴奋,三五成群的谈论着什么。听了听终于明白,原来是集团总部与赵氏集团有一个大项目合作,然后就有个合作签署仪式,仪式之后,安排了一个酒会,公司这边感兴趣的都可以去参加。
听说集团总部的少东家与对方集团的千金都会出席,据大家的描述来看,是相当精彩青梅竹马的一对儿,是承蒙上天恩宠而降生的王子与公主的现代版。于是,姑娘们疯了,于是,小伙子们也疯了。
张牧兴趣缺缺,坐在电脑前书写新一天的工作狂人日记。
“张牧,”一个声音突然响起,张牧吓了一跳,回头,竟然是主管,
“啊……,您有什么事?”
“你最近做得很不错,所以酒会的话,你可一定要参加。”
“那个……”我不是很感兴趣。不过话还没说完,主任就打断,“记得,穿得正式点,给俺们部门争点面子。”
主任笑着走了。张牧忍不住微微皱眉。
新工作来之不易,张牧格外珍惜,于是为了酒会,特地去男装商店转了转,咬牙刷了一套打折的男式小西装,穿起来很贴身,看起来用心而又不古板,旁边导购小姐异常热情的帮着张牧试衣服,偶尔还会对着他放下电。张牧心里苦笑,看来他这衣服选的应该满足主管的要求了。
签字仪式下午开始,是在一家五星级酒店举行。张牧特意提前一点到,等到场时,发现人已经很多,会场布置的很漂亮,处处是白色的百合玫瑰加绿色的叶子。正对面是一个台子,花团锦簇,上面拉了祝贺的条幅。
同办公室的几个小姑娘也已经到了,打扮的花枝招展,兴奋的叽叽喳喳。
张牧找了个不起眼的地方站了。
大家还是很遵守时间,在仪式开始前已经全部到齐。周围的人都在互相议论,大部分似乎都集中在某少东家和某千金身上,基本没有太多关于合作内容的讨论,张牧听了也觉得怪好玩,果然人民群众都是很八卦的。
一阵舒缓的音乐响起,穿着拖地礼服的司仪上来大概介绍了下,接下来各路人马开始登场,大家兴奋度很明显提高了不少个百分点。弄得张牧也很好奇,什么人啊,这么惹人关注?
司仪介绍完后,双方代表出场。
都是正装,多是中年人,大家各自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这是打前阵的。司仪再次回到台中间,兴奋的说,“接下来有请今天的主角登场,有请赵氏集团董事赵女士,及莫氏集团执行总裁刘先生!”
在场所有的人一起起立鼓掌,一位女士从一侧走出,高高盘起的头发,玫瑰粉的高雅礼服,恰到好处的珠宝,明媚可人的妆容,融化人心的曼妙笑容。
张牧鼓掌的手就停了一下,于此同时,另一侧走出一个年轻人,缎面戗驳领的小礼服,讲究的领结,腕上一只手表,身材匀称修长,漂亮到有点奢侈。
张牧的心跳起来卡在嗓子里,掉不下去,无法呼吸。
人群中爆发一阵阵的尖叫。完美的王子公主,完美的童话。
赵女士笑着走向刘先生,不易察觉的多了点“请原谅我吧”的表情,刘先生的表情看起来要僵硬许多。
张牧想,也许该出去,到外面吸支烟。可是,他的目光却停在一个人身上,无论如何移不开。
赵女士过去搀了刘先生的胳膊,头有点俏皮的歪向刘先生,刘先生脸上公务化的微笑。
是在努力忍耐吧。会难过吧。晚上会不会一个人喝酒,会不会发烧。
刘先生的目光毫无征兆的就扫过来,张牧的脸刹那苍白,那目光落在他身上,然后,轻飘飘的就移开了。
张牧的心脏又缓慢开始了跳动,只是太沉重。自己这是在做什么?在做什么。张牧转头就走,越走越快,最后一路跑出会场。到了会场外面,找到一个没人的角落靠在墙上大口大口的喘气。
抬手按在心脏的位置,张牧低头,声音酸楚虚弱,“你真的这么喜欢他么。”
“要是像笙姐说的只是一根骨头就好了。”
“那样只要把骨头取掉就可以了。”
“可你是我的心脏啊。”
张牧的身体顺着墙边滑下,直到坐在地上。
掏出烟,点燃。
真像歌里唱的吗。
心一跳爱就开始煎熬。
还要煎多久。还要多久才能忘记他。
不用白天想到他,晚上还会梦到他。像着了魔一样。
提到他的时候,像谈论小时候一件恋恋不舍的玩具。
总会做到的。反正事到如今,两人的生活也再不会有交集。
也许,可以交个朋友,男的或者女的。男的一起生活,女的就结婚。
这样应该也可以的。
“张牧,你怎么在这儿呢?快点啦,酒会要开始了!”张牧转头,主管正着急的叫他。
张牧还是站起来。
“呀,怎么把衣服都坐脏了,赶紧拍一下!”
张牧便顺着主管的意思拍了拍。
酒会在四楼举行,等张牧进去时,大家正一片尖叫声,台上赵笙和刘非两人抱着一瓶香槟倒在堆砌好的高脚杯上,旁边闪光灯闪成一片。
赵笙和刘非十分配合的摆表情,即使只是站着都已经足够精彩,更何况再双双贴近灿烂微笑。
香槟仪式结束,旁边有媒体乱糟糟的起哄,要求两人抱抱,好拍照。
赵笙笑得眼睛弯弯,“好啊!”转头看着刘非,“刘先生,让我抱一下吧!”刘非的表情就那么柔软下来,就那么看着赵笙,然后走过去,抬起手臂拥住赵笙。
喧嚣瞬间变得安静。一个秀竟然做到这样的效果。
赵笙眉头蹙了下,刘非似乎清醒般,转身露出一个标志性的笑容。
台下人过了一刻才反应过来,热烈的鼓掌。
别人看不明白看不清。可是张牧明白。
刘非其实是个笨蛋吧。
如果刘非不是笨蛋就好了。
酒会开始。刘非和赵笙就被大批的人包围。公务公关事件,自然少不了应酬一下。
在主任的组织下,张牧和办公室的其他人都聚在一起,等着一会儿给高层敬酒。
“哇!好帅好帅好帅啊!简直要死了要死了!”“哇,太花痴了吧,不过真的好帅啊!”“赵氏的千金好美哦!简直公主一样!”“喂,他们会不会结婚啊?那样就完美了诶!”“才不会!王子都娶公主了,剩下我们这些人怎么办?”“哈哈哈哈!真的诶!”
旁边的小姑娘们讨论的兴致高昂。张牧被动的听着,安静的端着杯子喝酒。
似乎一阵骚动,“张牧,过来啦!”主任猛的拉了张牧一把,一群人簇拥着一个姑娘过来,高雅端庄,笑得好看。
赵笙看到张牧的时候,表情动了一下,赵笙笑着跟主任带领的一群人喝了一杯,然后便礼貌的离去。
再然后,又过来一群。大厅其实还是有点吵,近处的远处的各种噪声,可那一刻,世界都静下来,只剩下一个脚步声。那个人一步步的走过来。张牧的心开始紧缩。
“福е魅危量嗔恕N揖创蠹乙槐!�
“您太客气了!我们策划组的全体员工预祝咱集团越来越好!来来来,大家一起!”
张牧忍不住抬头,对面的人,近在咫尺,那人微微笑着,端着酒杯,客气礼貌,喝过酒,离开。
看都没看他一眼。
张牧默默的把那杯酒喝完。跟主任说身体不舒服,转身离开。
刚走到门口,“您是张牧先生?”
张牧回头,一个很礼貌的年轻人笑着问他,
“我是……,”
“我是赵笙小姐的助理,您方便过来一下吗?”
张牧犹豫了一下,还是点点头。
后面的休息室,进门,赵笙坐在沙发上,似乎有点疲惫,看到张牧还是笑着站起来,“小牧,一阵不见,还好吗?”
张牧忙过去招呼,只是装不出快乐。
助理出去,屋里只剩两人。
赵笙看了看张牧,“好像瘦了呢,”
张牧笑了笑:“最近工作有点忙。”
“最近跟非非还联系吗?”
张牧笑着摇摇头,
赵笙皱眉,拍了拍张牧的肩膀。接下来便是沉默。
正在这时,助理敲门进来,“小姐,外面您估计得去应付一下,”
赵笙站起来,“小牧,一定好好生活!保重身体!”
张牧使劲点头。
出了酒店的门,电话响起,文涛。
奇怪医生的狐朋狗友还是很多,没事就凑在一起瞎玩。
老地方。文涛已经在包厢门口等着了,“张牧,你好。”
张牧笑笑:“文医生,你好。”
文涛搂了张牧的肩膀,“这次可不会让你逃走了。小猫咪。”
张牧的身体就僵了一下。
酒有时候还是不错的东西。文涛一杯杯的敬,张牧一杯杯的干,过了一会儿,张牧就觉得有点燥热,站起来,“不好意思,我稍微出去下,”
文涛拉了张牧的手腕,“这次可不许逃走哦!我会把你抓回来!”
张牧笑,“嗯。”
出了包厢门,空气清爽了很多,风一吹,张牧脚下就有点不稳,刚到走廊的转弯,忽然发现眼前多了一个人,“啊……”张牧还来得及叫出声,已经撞在对面人的身上,“瞎了吗你?!”对面一声大吼,张牧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对面一个中年人,手里的酒一大半洒在西装上,“对不起?!老子这衣服十几万,你赔啊!”张牧抬头对面一个中年人,满脸横肉,“我帮您出洗衣费好不好?”
“洗衣费?!洗你老母啊!”那人说着,手忽然就伸出来,张牧根本没防,“啪!”的一声,一个耳光就落在张牧脸上,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