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我便只能一辈子呆在这里了。
我一阵捯饬后终寻到个适合做法的雪地,尤记师父曾道:当年伏羲大帝坐于方坛之上,听八风之气,乃画八卦。乾为天,坤为地、震为雷、坎为水,艮为山、异为木、离为火、兑为泽,以类万物之情。八卦分据八方,中绘太极之图……
要寻得这障眼,务必得寻对方向,如若方向寻错,我非但出不去,且还会越走越远。是以,我万分谨慎地盘腿坐于雪山之下,嘴里一阵碎碎念:太极生四象,四象生两仪,两仪生八卦……
我硬是好一阵叨叨,只听一声轰响,终察觉到头顶之上东南方向有一丝异动,我不禁心中暗自窃喜,运足身上修为向东南方向打去,灵力之泼源源不断攻向障眼。
岂料,障眼被打开不过瞬时,电闪雷鸣间一抹白色身影活生生自障眼处滚下来,我正迷茫之际,瞥见直逼白色身影而来的乃是头形状如猿、其臂如虎纹,其尾如豹的凶兽,身形竟有鹿蜀那般大。
我本能地急急后退,我很清楚今日自己恐怕已是凶多吉少,此凶兽名曰举父,乃大荒之中凶残的嗜人之兽。
那举父张着血盆大口,青脸獠牙,磨牙吮血直向白影扑去。委实过于惊险,我一时未忍住大叫到:“当心!”
白影倒是机灵一闪,一跃而起,顷刻间也到了我跟前,我直觉心窝窝一阵抖动,难以置信地瞳孔放大,急迫地吼道:“帝休!你为何会在此?”
只见帝休脸上闪过些许无奈,近了我方察觉他雪白的长袍已被鲜血染得斑斑点点。此番我也彻底绝望,那人竟将障眼设在了帝休身上,若想出去,帝休必亡!
我未及与他叙旧,那举父又磨牙吮血直向我二人扑来,举父嚎叫得无比张狂,好似已将我二人当做那美味的膳食。
举父速度之快,如离弦之箭。我二人虽敏锐地各自扑往一边,然我臂膀仍被它那锋利的爪子所抓破,疼得我是龇牙咧嘴,心头直滴血。迷障中玉无殇失效,不过须臾,血已顺着手臂流经我的手心、手背。
此番我与那帝休各靠一雪壁,举父青脸獠牙位于我二人中间,张着血盆大口仰天长啸。许是我二人各在一旁,它一时有些晕乎,是以,暂且无法确定攻击之对象。
我试着一跃飞上雪壁,奈何竟使不上半分力气,飞不起来!这迷障镜倒是厉害得很。事关生死,我怎敢发出半点声音?与帝休眼神交流了一番,盯着不远处嗜血般的凶兽,我手中桃木剑紧握,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地沿着雪壁另一头挪动。
那厢帝休与我行动一致,也轻手轻脚往另一头挪去。此间除了举父咆哮得有些骇人外,倒也还算安分。然,时至今日,我也真真好生体验了一番何为祸不单行、福不双至。
这厢我将将挪出几步,岂料脚被一块自雪地上伸出的冰块所绊住。我脚底一滑,预料中的噗通一声顺着雪壁滑倒在地,与此同时,那举父终是做了攻击我的决定!
我只记得,举父磨牙吮血地向我扑来时,我亦持剑一个闪身朝着它肚子刺去,我虽未刺中它,然那举父为避开我的剑也没伤到我。
得了生机,我便朝空旷之地奔去,衣衫已被划烂,脚步蹒跚,很是狼狈。奈何我这不能飞跃的双脚怎敌得过那凶猛的野兽,然也,事关生死,我除了本能地狂奔又能作何应对呢?
只听帝休一声急促地大叫:“忘尘姑娘当心!”,我人已被那举父一巴掌甩在后背上,巨大的力量将我连人带剑扇出了数仗之远,着地后又打了好几个滚,我只觉五脏六腑被震得粉碎,心头之血源源不断地自嘴角益出。
此时,我只得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再难移动半步。我自认很是珍惜我这条来之不易的小命,奈何,天不如人愿!既为仙者,我也曾学着将生死置之度外。未曾想真到了这一刻时,我方觉悟,自己不舍的东西委实太多了!
感受到那凶兽离我越来越近,我缓缓地闭上双眼,生死一线间,我心中所盼、脑中所想的:竟是那抹玄衣衣角,那双墨黑星眸,那头舞得有些凌乱的三千青丝,那张笑得人面桃花的英俊轮廓……
等了须臾,未等到意料中的魂归离恨天,反倒是听见句气壮山河、悲痛欲绝的:“魔君,此乃属下之使命,魔君无须为此事自扰!”
话音重叠回荡于雪峰只间、余音袅袅,情急之下,我未及好生琢磨他的话意。大叹不好!我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忍着五脏六腑之疼痛撑起半个身子。
只见正前方帝休已安静地躺在雪地中,鲜血硬生生将周边的白雪染得通红,胸口已无起伏之态。
我难以置信地大喊:“帝休!”,顿时直觉心痛难忍,心头血自嘴中喷出。我与帝休虽不过几面之缘,然今日他却为救我而魂归了离恨天。
他一直等他的娘子、他的孩子,此番我该对吉玉作何交代?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委实心痛不已、悲痛欲绝……
或许是二十载来活得太过于相安无事,亦或许一时接受不了这等凶残之事实。我只觉内心似烈火焚烧,体内忽然间有一股强大之力呼之欲出。
恍惚间,我似是瞥见自帝休怀中飞出一物体,物体直飞我而来,待到我眼前时,物体逐渐扩大,届时我方看清此物乃是幻音琴。幻音琴一直徘徊于我周围,与此同时我脖子上的长命锁竟也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此等匪夷所思之事皆发生在顷刻之间,彼时心中委实过于悲伤,无暇顾及。
再看那举父欲撕咬雪地中的帝休,我更是勃然大怒,不知哪里来的滔天之力,我飞身对准举父腹部临空一脚,那凶兽竟活生生被我给踹出数仗之远,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咆哮声,砸在对面的雪壁上,一声巨响犹如地动山摇。
不知何时我头发也散乱得不成模样,自行在空中狂乱地舞着,许久后回忆起届时自己这幅尊容,说是面目狰狞也不为过。
不待它反击,我提剑如一道闪电向那凶兽刺去,那畜生被我刺中一剑后嚎得很是张狂,几欲向我扑来,皆被我轻松扇出数杖之远。
打到最后,那举父竟是落荒而逃。一时回神,眺望四周,方察觉迷障被破已有些时候,适才与举父的一番打斗竟是在浮屠殿前的这块雪地中。
我不禁心存侥幸,迷障中的事物是假的,那么帝休或许也会是假的。然事不如人愿,再次瞥见数米外躺在雪中的一抹白影,我方颓然地跌在雪地里中。
又想起今日之一切定是那老妖妇所为,心头之火难以浇灭,我寻了个地暂且将帝休安置妥当。飞身直扑浮生殿之际,瞥见拐角处仿佛有一人影,我再定晴欲看个究竟时却又无甚异常……
一路前往浮生殿的路上,凡上前阻拦者,皆被我斩于剑下!我凌空一脚踢开浮生殿的大门时,案几旁那名副其实的傻太子维桢蛐蛐儿正抖得愉悦!
在此期间,我不晓得这一身敏捷的修为来自何处!届时心中火大,委实无暇顾及太多。我大步流星上前直径提起那傻太子直奔浮屠殿,这厢我方提着傻太子飘出浮生殿大门,那厢妖后领着一伙人风风火火地往这边杀来!
我顺势挤出一抹笑意,来得正好!那妖后一副怒发冲冠、柳眉倒竖的阵势,大步流星向我走来,许是瞧见我锋利的长剑驾在傻太一脖子上,她只得心不甘情不愿地往后退了几步,理了理衣袖衣袖,乃道:“不曾想你竟如此卑鄙,胆敢挟持我儿?”
我直觉好笑,只准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挑眉冷笑道:“跟你比卑鄙,我不过是小巫见大巫罢了!今日帝休可不能白死,你说用谁的命来换,你的,亦或者这傻子的?”
说话间,我又将桃木剑移近了半寸,那傻太子终于有了意识,傻傻道:“母妃,母妃救我!”
妖后许是见我动了真格,愣愣地又后退了几步,终是隐去了之前的嚣张,心疼地看着他这宝贝儿子,乃道:“还望忘尘姑娘剑下留情,莫伤我儿性命,帝休之事,且容我慢慢与你道来!”
☆、第29章 道是无晴却有晴
尽管往日里她如何嚣张,但今日就冲她爱护儿子这份情意,确实值得尊重一番。一阵寻思后我终将利剑移开了几寸,示意她说下去,我倒是想看看她如何将这红的说成白的。
她见我暂且无伤她儿子的意思,乃道:“今儿一大早,那帝休不晓得自哪里听来的风言风语,说是吉玉被我等关押在后山的陀罗阵中。任凭我等如何劝解他皆不信,单枪匹马地闯了我大妖族的陀罗之阵。启动了无花宫的迷障之术,与此同时也惊扰了镇守陀罗阵的举父凶兽!”
这妖族的陀罗阵我曾听师父提起过,乃是这无花宫的镇宫之阵,谁人一旦硬闯,便会成为障眼,换句话说就是有来无回、必死无疑。如此说来此事虽不是这妖后刻意而为之,但总归与她脱不了干系!
今日我这幅躯体着实不受我控制,我只觉心中烧得难忍,两道凌厉的目光扫向那妖后:“帝休已惨死,尔等皆难逃责任,今日我要带走吉玉,不知妖后作何感想?”
闻言,妖后脸上闪过一丝绝不可能的异动,我锋利的剑刃又朝傻太子挪近了几寸,傻太子又傻傻地道:“母妃救我,母妃救我!”
我一双眸子直盯着妖后,又道:“妖后是想让我帮你做决定,亦或是你还在打那天禁之术的念头?”
妖后一个猛抬头,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思量了须臾,终踌躇道:“只要你莫伤我儿,一切皆可商量!”
随即她便给身后的妖兵使了个眼色,直至那妖兵领命而去,我方松了口气,此番务必要将吉玉带出去,帝休不幸身亡,我倍感惋惜。
敌我双方就这般一言不语地对峙着,那妖兵离去已有一段时候,竟迟迟不见来人,我眯着眼睛打量妖后一久。欲问个究竟,终瞥见远处一抹粉色身影朝浮生殿走来,脚步略显蹒跚。吉玉怀胎已是数月,此番在这冰天雪地之中定是举步艰难。
妖后脸上挂了丝似有若无的笑,巴巴地对我道:“吉玉已毫发未损地来到,你可以放开太子了罢?”
我没敢大意,盯了一身粉红罗裙的吉玉一久,除了脸色稍稍透着些许泛白,其余倒也无甚欠佳。吉玉踩着蹒跚的步伐走近我,温文尔雅如初,对我扯出一抹牵强的笑,缓缓道:“忘尘,都怪我连累了你。”
我一句无需介怀还未说出口,那靠近我的吉玉脸色忽变,顷刻间以手幻出长剑直向我腰间刺来,剑气逼人,我二人本就隔得近,闪电般的速度若换平日的我,此时此刻定已是一命呜呼。
奈何我今日一身巨大的修为呼之欲出,已敏捷到“身不由己”之境地。只是一瞬间,我整个人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闪到另一旁,妖后趁乱抢过太子。
一时间天色大变,空中风号雪舞,寒风大作。妖后身后无数一等一的高手直向我杀来,我心中大怒,运足手中之力朝着飞奔而来的一众人劈去,顿时光芒变幻,黑烟阵阵。
耳边冷风呼啸而过,飘舞的飞雪直拍我脸上,我只觉心头之火好似越烧越旺,四肢已不受我控制,前仆后继的妖兵妖将向我袭来。我完全不躲,舞着桃木剑,迎着冰刃上前,挥手劈下,晶刀锋利,回旋而过,霜花飞舞,向前之人皆被我连着坐骑绞碎。
一轮又一轮的厮杀后,终闻鹿蜀一声长啸,攸冥神君玄衣长发,一道闪电劈开了我四周蜂拥而上的高手,他如片片雪花,在冰雪中回旋飞舞,每一次看似华丽的舞动,却皆是冰冷无情的杀戮。
只见他急速向我飘来,一道刺目的白光闪过,无数人头飞起,再落下!
眨眼间,人已来到我身旁,二话不说便将手贴在我后背,凌厉的目光射向周围一干人等,打斗的余波仍在继续,我心中的烈火随着他真气的灌入慢慢熄灭,直至消失。
心中烈火消失之时已是我晕倒之时,强大之力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我体内忽然似被抽空一般,被举父伤过之地疼得我再无半分力气,晕厥之前,我拼尽全力吐了句:“救吉玉!”
脚下一软,我眼前已被黑暗覆盖,迷离恍惚间,仿佛听到句:“你这魔性真真是不减当年!可谓是有过之而不及……”
我这一晕,便到了另一境界。分不清究竟是梦境亦或是我真的魂归了那离恨天。此番我只身一人愣愣地站在一座弯弯曲曲的木桥上,放眼望去,四周是一片广袤无疆的莲花碧池,我细看了一下,池中有青黄赤白四种莲花,花开正盛,朵朵娇艳欲滴。莲,古人云:“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自打进这莲花碧池,浮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