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辛轻笑,轻柔的呼吸透过线路传递在男人的耳边,这一刻两人,似未曾分离。
离开“夜色”,傅辛老实打了车回去,这厮一路上嘴角都噙著丝怪异笑意,神色也很是有些不可捉摸。
他倒是差点忘了,现在的身边可是有了这个男人,而他……跟任何人都不同。
想起刚才的自己,说出我想你了四个字时,心里真的有几分歉疚不舍,傅辛脸色有点难看,为这几天无法掩饰的失常跟荒唐。
满心复杂情绪在下车後被突如其来的意外打断,傅辛看著面前不知道从什麽地方冒出来的几个彪形大汉,皱紧了眉头,冷汗一点点沁出了额头。
“你们是什麽人?”悠闲插在口袋里的手指在最有限的时间内按下了手机的某个按键,然後在来几人未察觉时将手拿出,双手摆动著危险来人不要上前。
来人其中一个怪异冷笑了下,挥手示意。
傅辛心一紧,猛的转头奔跑起来。
“追。”
余下三人以远胜於傅辛的速度追了过去,傅辛只来得及跑了不到二十米便被後面的人按倒在地。
下一秒一股刺鼻问道便在鼻间逼来,傅辛挣脱不能,终於昏迷。
将人扛进後备箱,夜色下车子飞速驶离,来人之一拨通了雇主的电话,语气低哑冰冷:“得手了。”
与此同时某处别墅一楼客厅内,一男人边撂下电话,边阴沈低笑了起来。
“卓晔,不要怪我心狠。”
☆、(三十一) 潜逃的人
再次醒来的时候不出意外是在完全陌生的环境,简洁冰冷的房间,傅辛皱眉,想要自床上起身查看情况却发现全身酸软无力著,傅辛一惊,然後无力的重新瘫倒在床。
看样子,自己是被注射了某种药品,傅辛平定了心绪,冷笑。
已经好些年没有碰到过这种状况了啊,而这一次,对手是谁。
脑海开始一个个排查可疑的人物,最後的结果却是无解。
如果自己没有记错,好像最近都没有得罪什麽人物。
除非……
是那个人惹得祸端。
而自己,不幸遭牵连?
脑海中浮现的身影让傅辛怔楞了片刻,接著才有些烦躁的绷紧了唇。
开门声打断了傅辛瞬间不可抑制飞扬不止的思绪,将他拉回了现状,傅辛定了定神,看向来人,目光亦一点点晦暗下来。
来人笑了笑,神色阴冷而恶劣,随著步伐的逼近越发明显的是男人目光深处显现的阴测测的不怀好意。
傅辛舔了舔唇,语气还算平静,低声问:“你是?”
刘强东没回话,只勾唇一笑,慢悠悠的坐了下来,然後握住了傅辛的下巴左右查看著,低笑道:“果然,模样不错。”
这句话……
不是傅氏的原因……傅辛心沈了沈。
男人又低笑了下,麽指恶劣而粗暴的在傅辛脸颊上摩挲了几下,傅辛一阵反感,勉强伸手想要将人推开身上却全无力气,最後只能冰冷注视对方,低声警告:“放开。”
男人又拍了两下傅辛的脸颊,兀自低笑,接著竟真放下了手。
“我们认识?”目光锁定那人似是有些神经质的面,傅辛不解,又问了句。
男人没说话,只缓缓退後,在一旁的座椅上坐了下,沈默著注视著傅辛,目光却似刀刃般,狠利的射在傅辛的脸上。
即将被对方生吞活剥的错觉,傅辛脊背僵了僵,咽了下唾液,接著不动声色的笑了笑,继续说道:“我记得我们没有见过,你确定这不是一场误会?”
“如果你现在放我离开,我保证不追究你责任。”
像是听到了某个笑话般,男人不可抑制的低笑著,抬眸看向傅辛,语气却狠毒:“误会?你在做梦吧。”
男人玩味笑了笑,接著脸色一点点变得阴冷起来,“傅辛,要怪就怪你眼光太差,竟然跟了卓晔。傅家二少竟然沦落到这种地步,真是可笑。”
“果然如外界传闻说的一样,很漂亮!”
“兄弟相争啊,我猜,你就算被我搞死,你哥也不会管吧。”男人突然顿住了话语,然後看著傅辛,嘲讽嗤笑了两下,“真可怜。”
傅辛皱眉,直接无视男人对他与某个男人之间恩怨的揣测,开了口试探:“你说卓晔?你该不会就是之前私自挪用公款的的那位卓晔的合夥人吧?”
那人的脸色彻底阴沈了下来。
挑了挑眉,傅辛一点点勾了唇,似笑非笑的看向面前面容白皙却掩不住狼狈倦怠的男人:“我记得,你携款出逃了?”
“怎麽,这才过去半年,你就敢回来了?”目光幽深而冰冷,傅辛低笑,神色嘲讽的说道。
“……好一张利嘴,”男人果然愤怒的猛然间站立了起来,然後咬牙低笑看向傅辛,目光闪烁不定:“只是,待会不要哭才好啊,二少……”最後两个字拖著尾音,充满恶意的讥讽跟跃跃欲试。
傅辛眸子缩了缩,脊背猛的发寒,语气压抑而平缓,“你想做什麽?”
“别急,待会你就知道了,好戏……才刚开始。”
男人冷笑,目光疯癫而神经质,话语刚落下,傅辛便看见不久前将他劫来的几个男人无声进了门,缓缓朝著床铺逼近。
心几乎提到嗓子眼,傅辛唇抿紧,却真的不解了。
如果他没有记错,卓晔并没有赶尽杀绝,那麽此刻男人似滔天般的恨意,又从何而来?
手机响起,卓晔跟桌上几人示意了下,出了酒店包房。
“哪位。”
男人开了口,低沈平缓的声音,一如记忆中冷漠无波。刘强东看著面前被几个男人压在身下、正痛苦的抚著因为反抗而被折断的手臂的傅辛,怪异低笑起来。
“是我。”
卓晔细不可查的皱了眉,“刘强东?”
“真难得你还记得我。”刘强东从牙缝里挤出了话,怪异轻笑著。
“有事?”卓晔神色平淡无波,沈声问道。
“有事,当然有事。”男人继续轻轻笑著,语气低缓轻慢,然後抬手示意几人继续动作。
一缕不安在心底缓缓蔓延开来,卓晔凝神听去,电话那头却传来男人诧异惊恐的叫喊声,下一秒通话便被挂断。
伫立在走廊间,卓晔握紧了手机,皱眉不语。
男人目光幽沈冰凉,低低笑著,刘强东的心一寸寸提了起来。
他实在没想到,这个人会亲自插手这件事,明明……明明这两兄弟就是闹翻了啊。
刘强东边不动声色的移动手指想要掏出口袋中的枪支,边在心底想著如果这次能全身而退,一定要狠狠教训给他这个消息的人。
男人带来的人已经将刘强东雇佣而来的几人制服带离此处,傅辛也被跟随而来的张强小心抱走,傅宇俊雅轻润的面上布满冰寒笑意,注视著已是强弩之末的男人。
手指紧握住口袋中的枪柄,犹疑不定,额头开始冒出冷汗,刘强东全身绷紧,定定看著傅宇。
良久,傅宇开了口,却让刘强东惊诧的忘了手指的动作。
“你跟卓晔的恩怨与我无关,我不会干涉。”
“可你却动了辛。”
“我要你补偿这步错,你答不答应。”
“……”
男人俊雅温润的面上神色平和淡漠,话语继续不紧不慢的落下,刘强东冷汗滴落在地,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三十二) 留下
二楼里侧的卧室,每一个摆设都透骨的熟悉。
傅辛半躺著,侧头看向推门进来的男人。
“抱歉,辛,让他跑了,我没想到他还有枪。”傅宇边靠近床侧,边轻声道歉。
傅辛有些意外,然後看向傅宇,最後轻轻一笑,收回了视线,开口道:“没关系。”
然後他问:“哥,你怎麽会来?”目光似是真正疑惑不解著,傅宇却看透了掩在眸底的一缕揣测。
男人抿了抿唇,淡淡吐出了一句:“不是你打了我的电话吗?”语气恍然而自嘲,低低的,嗓音却清润温雅如往昔。
傅辛楞了楞,拿过一旁的手机查看通话记录,然後,神色一阵错愕,最後转为尴尬的歉疚。
傅宇笑了笑,敛下眸子,睫毛轻颤,默不作声。
傅辛眨了眨眼睛,抿著唇,俊美的面上神色变了又变。
傅宇目光黯淡了下,勾了勾唇,笑意有些苦涩。
“哥……”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终於被傅辛觉察,他楞住,视线不禁急切的扫视傅宇上下。
瞳孔缩了缩,下一秒便急躁的掀开了被子,傅辛半跪起身,手指抚上了面前的男人明显受了伤的腰侧,然後,眉越皱越深,喃语著:“你受伤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语气越来越迟缓,傅辛低下了头,不再说话。
身体动了动,似是要将包扎过的伤口重新掩饰掉,傅宇温和轻笑了下,恍若未闻也未见,将薄被提起帮傅辛重新盖好,然後摸著他的脑袋,没说话。
缓缓平静了语气,傅辛轻声开了口:“严不严重?”
“没关系,擦伤而已。”
傅辛便沈默了下来。
半晌,寂静房间内,傅宇低柔清冷的嗓音响起,淡淡的,平和而带著丝难以察觉的小心期盼:“等伤好一点再离开,好吗?”
傅辛心一颤,恍然,想要拒绝,话到了嘴边却说不出口。
自己竟表现的这麽明显麽。
他看著面前男人沈静若水、温润俊美的面,终是轻轻点了头。
这一刹那,到底是心软不舍的。
傅辛的手臂轻微骨折,身上多处外伤,不是太严重,只是看著的确有些吓人,傅宇不免心疼,接了张强递过来的汤,亲自放在了傅辛面前的小桌上,示意傅辛。
两人之间气氛不冷不热,傅辛淡淡笑了下,拿起一旁了勺子,漫不经心的无声喝了起来。
傅宇侧头看著,最後笑了笑,起身离开。
门重新合上,室内寂静无声,傅辛一口一口的喝著汤水,许久,才抬了眸,放下勺子。
环顾四周,不免怀念过往,这间房间承载太多温暖美好的事物跟感情,在那个男人面前,他要拼命的克制,才让神色平静似谁,目光毫无波动。
那个男人彻底看透了他,将他带往此处,叫他如何不心软,如何继续冷漠坚定。
目光似薄雾,傅辛敛了眸,淡淡笑了。
出了傅辛的卧室,男人一个人静静的站在走廊间沈默著,张强远远静立著,垂著头,似是跟廊间的暗影融为一体。
良久,张强似是听到了一声叹息,幽幽的,清冷而压抑,顺著空荡昏暗的走廊间飘散了去,显得诡秘而冰凉。
然後他看著那个他跟随多年的男人,目光坚定而眷恋,神色似万般无耐纵宠、带著妥协温柔的笑意,一直一直看著那个人房间的门,然後他轻轻问:“你说,他还会是我的吗。”
脊背一寸寸发寒,喉咙间有些干涩,张强听见自己低沈平静的回答:“无论如何,他都是您的弟弟,”嗓音越发低哑,张强这一刻几乎将头垂到了胸前,再不敢看此刻男人面上是怎样的神色,只继续说著他此刻必须说、在他心底也的确千真万确的话语,“他……一直都是您的。”
话语落下,这般荒唐,却那样的理所应当,张强抬眸,平凡无奇的面上依然沈静无波。
傅辛下楼,脚步优雅而轻缓,经过张强身边的时候,低声赞赏:“很好。”
张强恭谨垂头,沈默不语。
男人眸间笑意越发悠远,在寂静夜里,目光深敛而决然。
这一夜,有些事情,终於再次朝著不可阻拦的方向行去。
酒店套房巨大的落地窗外,整个城市霓虹都近稀疏,卓晔站在窗旁,再一次按下手机按键,唇线紧绷,等待著那头的回应。
自曾经的合夥人那通莫名其妙的电话挂断後,紧跟著便开始拨打傅辛的电话,却怎麽也无人应接。
不安,焦虑,甚至是恐惧,这些完全称得上陌生的情绪在这几小时里翻腾上演,搅得卓晔恨不得直接飞回A市,却被助理陈小姐告知最早一班回A的飞机也得等到明晨。
“老板你现在不能走!这麽晚了你开车回A市天亮都到不了!”陈小姐惊恐的揽住了此刻似满心焦躁的自家上司,大著嗓门吼道:“再说您别忘了明天上午有很重要的会议,是跟马幅市长商议关於……”漂亮的眼妆差点被瞪出恐怖片的效果,陈小姐猛然间噤声,瞠目结舌看向神色突然间变得紧张、下一秒又瞬间深沈森然的男人。
“是我。”
“傅宇?辛他……出事了?”
电话那头的男人轻轻笑了笑,语气冷漠:“他受伤了,现在正在我身边。”
“你惹得麻烦,回来自己解决。”男人未等他发问,淡淡说完了这句,便切断了电话。
卓晔握著手机沈默良久,最後注视著不远处一直在观望担忧的助理,语气森冷深沈,命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