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王;彼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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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王;彼王- 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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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王立马感到心头有一股无声的怒火与醋意混着冲击他高傲的大脑,他咬紧牙关,努力将自己装得很正常,非常有礼地拿出了口袋里的小瓶子递给汀兰:“要是毒再发作,就吃一颗药,篝火烧了这么多天,一定有人看见的。”
  “我倒是没关系……叶松他没事吧?”汀兰问。
  汀兰叫起他的名字来,可比自己叫好听多了。
  “你说什么没事?”国王问。
  “我昏迷的这几天,他又给我打猎又给我砍柴保暖……虽然他都说不是他,但是我都懂,我怕他累坏了。”
  国王心里一阵不悦,砍柴明明就是自己忍着伤口的疼痛在做,叶松只是说了实话,却误打误撞地成了欲擒故纵一样的攻略手段。
  “你要是真想感谢他,晚上陪他散散步,聊会儿吧。我比他老了那么多,聊来聊去都是谈人生,还是瞎谈,总是没有你说话来得这么自然。”国王不想和汀兰抢,那样太不道德了,倒不如给叶松制造些机会。
  “好,阿谨也别太累了,也让我帮忙做饭吧?”
  “等你恢复得更好了再说。”国王笑了笑,回过头钻回了马车。
  兔子正趴在车窗边,遗憾地捏着自己软绵绵的肉:“陛下为什么不在瓶子里动手脚?不是已经确认把她当作北国间谍了吗?”
  “之前我只是对于有间谍在监视、侵犯我的隐私感到很愤怒,所以想干掉她。但是现在再想想,没有必要了,北国间谍很快就是……自己人了。”国王叹了口气,坐下来摆弄着头发,“而且……我不能伤害我的学徒工。”
  兔子饶有兴味地冲着国王挑了挑嘴角,翕动的粉色小鼻翼透露出嘲弄的意味。
  国王不想理会他,只抛给了他一个冷漠的眼神。
  不久以后,国王就听见了汀兰的惊呼。
  “哇——好厉害!哎,这只野鸡这么肥,一定很好吃!”
  国王探出头去,叶松兴冲冲地扛着一只野鸡——看起来就是鲜嫩美味的样子,正在接受汀兰赞赏的目光。
  这算个屁!
  国王愤怒地想,他要是还有法力,根本犯不上嫉妒汀兰,他直接动动手指就能让叶松衣食无忧,比她那破眼神好多了。
  说是北国间谍,可是她还是叶松喜欢的人,站在这个层面上,不管他是要防着汀兰还是作弄她,都不能介入她和叶松的感情,那是国王的原则。
  他讨厌自己这么规矩地给自己界定原则,明明像个骚浪贱一样明着抢也不是不可以,尽管一样抢不过,但是他没有原则的样子也一样会让自己良心不安。
  他得催眠自己,叶松是渣男,不然他可做不到盛气凌人地继续活下去。
  “哎……你的裤子破了个好大的窟窿!衣服也是……”汀兰又发出了惊呼。
  “啊……其实我出去打猎的时候经常弄破衣服,我一共只有三套衣服方便运动,现在破了两套,看来我只能一直不换了,哈哈……”叶松感觉在汀兰面前丢面子了,挠着脑袋低头尴尬地红着脸笑。
  果然国王就是骗不了自己,他还是不可控制地认为是自己太丑了,他看不上眼。
  国王看了看旁边的镜子,一时心烦意乱,粗暴地将它抓起来,要丢出窗外,可是手又停住了,这样会让叶松吓到的吧?
  “好不容易打了野鸡回来,你快去换一身衣服吧,今天我来做饭,好好犒劳你一下!”汀兰笑道。
  “好!你做的饭我一定好好吃,嘿嘿。”
  啪啦——
  叶松话音未落,后面就传来镜子破碎的响声,他忙回过头,国王正泰然自若地下车捡着残片,非常有礼貌地对着他笑道:“不小心掉出来了,我今天真是……倒霉啊。”
  “你小心手指哦,我去换衣服啦,一会见哦汀兰!”叶松没有正眼看国王,就连拿着衣服往后面钻的时候,他的眼睛一直围着汀兰转。
  国王突然又不想捡了,站起身来将碎片随手一丢,小声嘟囔道:“我去你的,烦。”
  叶松换完衣服,将脏衣服丢在一边就进马车休息了。
  国王看了看,汀兰正忙着用她的小法术拔着野鸡毛,莫里斯抱着灯泡要抢它手里的食物,雪球睡得像猪一样,鼾声就像吹气球。
  看来他只能假装非常麻烦非常不乐意,心里却忍耐不住那种就像新婚夫妻一样替叶松收拾的心动,非常做作地将衣服优雅地捡起来拿去洗了。
  事实上国王也照做了。
  他坐在小溪边,将叶松的脏衣服轻轻铺在水面上,一手捏着,看着衣服成片浸湿,随着水波摇曳,皱褶变幻出各种形状。
  国王本来想着要搓洗一下,却盯着那波纹出神。
  难受,怎么说来都是难受。
  看着水里的形状前后翻折,就像自己送给他的丑风铃;这左右翻折吧,又像他手里那把剑;卷成一团了,就像他结实的肌肉。国王立马对着水里翻了个白眼,开始小心地搓洗。
  等他洗完了,将衣服拧干挂好了,回头发现汀兰还在翘着兰花指一点一点地挖着野鸡的内脏。
  “行啦,我来吧,你想做什么菜呀?”国王问。
  “酱汁焖鸡。”汀兰指着箱子里没开封的一瓶酱油。
  国王将酱油拿过来,交给汀兰打开,自己带上手套,熟练地将野鸡的肚子挖空,把内脏和鸡摆在钵里浇上酱汁,很快地搞定了剩下的工序,将鸡放进了锅里。
  “行啦!等着吃吧!”国王将碗拿了出来。
  汀兰开心地向国王道谢,随即一蹦一跳地到了树后去换药。
  国王忽然有了主意,反正自己也不可能和叶松在一起,不如给他们两个制造一个小小的约会吧?
  想到这里,他越发焦急地等着鸡肉做好,汀兰换药回来,国王马上就叫她到小溪边去散散心了。反正要是她真是北国间谍,要用鸽子联络也是迟早的事,倒不如放她出去,都已经是瓮中之鳖了。
  可是他也不能坐以待毙,他决定利用叶松试试离开森林。
  叶松闻到午饭的味道,快活地从马车里跳了出来,一屁股坐在锅前,看着汀兰的满面春风,将锅盖揭开。
  香软弹滑的皮,鲜嫩多汁的肉,散发出简单却醉人的酱油香,叶松馋得直流口水,立马抓起叉子挖了一块肉塞进嘴里。
  “阿谨呢?他怎么不来吃?”叶松一边嚼一边问。
  “啊,他吃过了。说是觉得有点困,去睡觉了。”汀兰笑吟吟地给了叶松一条鸡腿。
  “嗯……好吃。”叶松挤不出别的话语。
  国王其实正躲在马车帘后,偷偷看着叶松脸红的样子窃笑。
  “好吃吧!好吃就多吃点啊,你要去打猎,要恢复体力。”汀兰笑道。
  “你亲手做的菜最好吃啦!”叶松冲着汀兰笑道。
  “那当然,我的手艺还能有假?”汀兰顺手给他添了一勺酱汁。
  国王的脸色忽然就暗沉了下来,就像六月里闷热的阴天,他用力咬紧牙关,将帘子放了下来。
  什么嘛!明明就是自己做的菜。
  可是他既然选了要给叶松制造机会,本来就应该让汀兰假装那是她做的嘛,只不过自己没有跟她说,她应该明白自己的意思,顺水推舟而已,他是国王,怎么能来纠结这种小事?也太小家子气了吧?世界上最重要的东西是食物、衣服和钱啊!他怎么能忘掉?
  可他就是不高兴,随随便便被别人顶了包。
  可是那也是他活该啊,谁让他明明追不到还自讨苦吃地对他好,自己贴过去还好意思怪别人?他就是讨厌自己这一点。
  “陛下看不下去了?”灯泡问。
  “没有。我就是觉得今天的鸡肉盐放少了,少了一公斤。”国王一把倒在座位上,蜷缩着闷声不语,心里想着还不如把叶松咸死算了。
  “陛下好可爱呀。”灯泡用尾巴戳了戳国王的屁股。
  “你好烦。”国王瞪了它一眼,坐起身来伸手拿起药瓶,麻利地一仰头,灌进了十几颗抑制剂。
  “陛下……您快到极限了。”灯泡说,“吃了这么多年抑制剂,发情期一旦有了一丝爆发的机会,就会一次性将以前的份全部发泄出来,为了阻止,就只能拼命地吃更多……迟早要绝育的啊。”
  “我凭什么给别人生孩子,我又不会死,”国王满不在乎地将药瓶放好,“打了这么多年激素,信息素的味道也慢慢变了,别人都发现不了我的性别了,以为我是alpha。我还以为我几十年前就已经生不了了呢。”
  “这样下去不行啊……”
  “等到不行的那一天再说。你难道不看星座书吗?我这种人就是懒,脑子活在将来,身体活在当下。”国王继续躺下,睡起了大头觉。
  次日,国王非常严肃地将叶松叫到自己跟前。
  “叶松,我好多天没教你新的法术了吧?”
  “是啊。”
  “从现在开始,我要教你水卜术。”国王看着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如果你能学会某种元素的占卜术,那就说明你已经跨越了初级阶段,可以自己去逐步研究高难度法术了。占卜术从来都是一个坎,本来我应该再教你一些攻击术再学,但是……各种原因吧。反正你需要更高级的法术来防身。”
  各种原因?叶松不明白,可是他不敢问,国王的原因后面总还有另一个原因,他既然打不开最里面那一层,就不需要尝试去剥它。
  而国王的不安,来源于他对于自己的学徒工的利用,虽然不是不正当的用途,而且只是小小地用一下,但是这下他对他的学徒工发自心底的教育欲就不纯洁了,他会觉得自己辜负了自己的自信,以及叶松的信任。
  能够令“封禁囹圄”动摇的,只有占卜术的精神波动,而且不能带有破解它的意图,否则会被发现。
  他不能告诉叶松自己是要他来解困。
  而且,这个时候教他占卜术,太危险了,可是这总比大家一起死强。
  叶松怎会知道国王想的这些?他听从指示,乖乖地坐在水桶前,拿起国王的头发丝,开始动用全身的法力将头发丝和水融在一起。
  “要记住,占卜术不能确切地洞察未来,只能看到部分。不要想着达到我之前的效果,我可用了不止一种元素。”国王补了一句提醒,便由着他在那儿练习,自己回过头去监视汀兰了。
  汀兰正用法术将叶松的衣服吹干,听得后面的国王笑道:“你的伤才好,别用力过度了。”
  “阿谨,”汀兰冲着他笑了笑,“没关系,小法术罢了。”
  国王对汀兰的芥蒂越来越深,他自己也明显察觉到了,可是他还是要假装不知道。
  “你吹干之后叫我吧,我给他缝好,现在这些衣服还不能丢。”国王说。
  “好。”汀兰笑道。
  国王回头走了两步,猛然想起好像没有布料能给叶松补衣服,那再怎么洗也是徒劳,叶松还是不能穿。
  他看了看自己的行李,主箱本来就已经很重了,再加上他防突发状况用的锅碗瓢盆,要是真能出去,也要拖在后面当累赘,而箱子里最主要的就是衣服。
  他那件白色的孔雀华衣的布料和叶松这套的颜色和厚度最为相似,最外面那一层甚至比叶松的更耐磨。
  要是可以减少衣服来装应急物品,那应该能节省更多空间,他们已经拖太久了,下一站只能直接去往边境附近,天知道北国还会耍什么花招。
  可是那件白色的孔雀华衣他很喜欢,和黑色的纱衣是同款的冬季套。国王有些狠不下心,他看了看有没有别的衣服能用,可是剩下的衣服都是造价贵料子也精致的,还有一套从东国买来的凤凰长袍,是去年生日灯泡费了一番周折找来送给他的,他不能用掉。
  国王看着他的华衣,头一次产生了叶松比衣服重要的感觉,他不想去面对,可是事实似乎就是如此。
  他举起剪刀,只要开了一个小口子,他就会舍得用这件衣服了,反正也缝补不了了。
  不久后,汀兰捧着吹干的衣物交给了马车里打盹的国王,看着他揉揉眼睛,开始把一块块厚实的布往缺口上缝。
  “这布料看起来真不错啊,阿谨真是随时都准备了万全的东西。”汀兰称赞道。
  国王表面上笑靥如花,内心却在滴血,那件衣服花了好多钱啊!
  就在他快要缝完时,忽然传来了莫里斯的惊呼:
  “少爷!少爷?……快醒醒啊!”
  国王立马跳下车,飞奔到叶松身边,他的学徒工面色惨白,昏倒在了地上,半只脚泡在水里,牙关却还咬得死紧。
  完了,是结界的魔物受不了精神冲击,开始反噬他了!
  叶松现在一定经历着和自己一样的梦境!
  就在他要一巴掌拍醒叶松时,忽然听见叶松的嘴里呛出一句断断续续的话来:
  “阿谨……我错了……别走……”
  国王心头一震。
  叶松难道在害怕惹自己不高兴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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