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王;彼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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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王;彼王- 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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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可把国王乐得一蹦三尺高,那些个什么审讯啊犯人啊叶松啊之类的东西都丢到了脑后,忙一头钻进试衣间,将里面的每套衣服都仔仔细细地观赏了起来。
  “瞧陛下乐得,还看不清楚吧?”灯泡笑着走进试衣间。
  “那都没关系,反正不能错过下大雪穿衣服的最好时机!”国王蹲下,打开装满大衣的箱子,反复挑着。
  “阿谨。”
  国王的眼神在听到这两个字的一瞬间消沉下去,就像落入池中的火星,再也见不到影儿。
  “有事吗?”他答道,却没有回过头,只是定定地捏着衣服的扣子。
  “晚饭后陪我出去散散步吧。”叶松站在试衣间的门口,手扶着门框。
  “还不如好好练你的咒语去,你忘了自己是我的学徒吗?”国王将叶松送的围巾顺手一把压进箱子底,表面平和、内里狠狠地盖上。
  “我没闲着,昨晚我又学会了三套攻击性的水刀。”叶松澄清道,以示自己没有变懒。
  国王不说话了,他觉得自己除了师徒身份也确实没有能命令叶松的地方,况且断然拒绝会让人觉得无礼,这种疏远方式太明显,他不能这么矫情。
  “好,我这就让灯泡准备好加厚的衣服跟着。”国王只能答应道。
  “不,就我们两个。”叶松回绝道。
  “……你想去哪?”国王意识到自己的迟疑,立即开口拖了话题。
  “瞭望台。”
  国王很想说不,可是他违心地逼着自己点了点头。
  “一言为定?”叶松伸出小手指,“骗人的就是脑子里有豆腐渣和油豆腐渣。”
  “一国之君,不承不守之诺,这一套给我省下来。”国王叹了口气,摇摇头,一把抓住叶松的手腕撑着站起身来,径直出了试衣间。
  夜色来得快,月初出,日方落,天地间的空气色彩仿佛昏昏沉沉的一锅汤,将山头的瞭望台藏在积雪的林中。少顷,云生,小雪纷纷扬扬地落了下来,一旁上山的石梯上显出两个孤零零的人影。
  “阿谨累不累?休息一会喝点水吧?”叶松向着落在后面气喘吁吁的国王伸出手。
  “不行,现在停下来我就再也走不动了。”国王拨了一下头发,抓住叶松的手,用力支着酸痛的腿跟了上去。
  “还倔,看你累得。”叶松伸手想帮国王理理乱发,却被巧妙地躲了过去。
  “我看你就是为了骗我跟你一起爬这座破山才约我出来的!”国王不满地感叹道,一面喘着气继续爬,“亏我还穿得这么好看!”
  “很快就到了,慢慢来。”叶松无奈地苦笑道。
  所谓“很快”自然不是真的,等到二人上了瞭望台,已经是夜晚了,雪开始下大,月亮也难以看见。
  二人靠在长长的铁栏上,在微微寒风中望着雪絮点缀下亮起万家灯火的镇子,遥远的地平线被氤氲的暗蓝色模糊成纱,缥缈不定。
  “真美啊。”叶松感叹道,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淡然一笑。
  “我所拥有的最美丽的东西,就是我的国家。”国王笑得更是开心,伸出手掌来接雪玩儿。
  忽然,国王发现自己的视野变得清晰了,不出五秒钟他就意识到自己的视力恢复了,心里还有些小失望,因为他发现近视并没有跟着治愈。
  叶松偷偷一笑,向着瞭望台下狠狠地打了一记水刀。
  只见山上的一排树木依次慢吞吞地一抖,就像有什么东西在传递似的,片刻,小镇的各大主街都相继跃出点点串串的火光,一溜溜直直朝着九天冲去,炸成漫天烟云缭绕的烟火,一朵、两朵、十朵、百朵,万紫千红,百花齐放,此起彼伏,变化莫测的色光映在晶晶亮的雪里,照亮了国王惊喜而清澈的眼眸。
  国王想起很久以前,言和宛总是和他一起坐在京城的城楼上,看着庆典的烟花像雨落秋池激起的涟漪一般,不停地盛开。
  “谨,喝酒啊!”言翘起嘴角,举起映照了金光的酒杯。
  “啊……我不喝,我很容易醉的。”谨推辞道。
  “度数很低的,不用怕呀。”宛先笑着喝了一杯。
  “好吧,那我也来。”谨拿过酒杯,喝了半口酒。
  就在宛开始倒第二杯时,谨忽然醉醺醺地打了个嗝,拍拍脑袋道:“头好晕,身子好烫……感觉路上铺的都是棉花糖……”
  “不是吧你?才一口就醉了?那你那些国宴都是怎么应酬的啊?!”言惊讶道。
  “都是灯泡帮我喝的!”谨争辩道,“算了,不过也只是有一丁点醉……唱首歌吧!就唱我们以前的那首……不如定成我们的纪念日主题曲吧?”
  于是三个人就对着烟花像狗叫一样唱了起来,也不怕失了体面传出去丢王家的脸面。
  “阿谨好久都没有看过市井大街上放的烟花了吧?”叶松温柔地摸着国王后脑勺的发丝道。
  “好多年了,真的……好久了。”国王低下头,眼里含着泪,却怎么也落不下来。
  “昨天你问我‘听明白了没有’,其实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你。”叶松忽然接到了老茬上,这让国王有些不快。
  “一个因为各方面的原因,不得不逼自己变成另一个人的人,太难让我产生厌恶了。有可能我确实是在可怜你,或者并不完全把你当做高高在上的国王,可是我想说——”他顿了顿,“我不跪拜你并不代表我不尊敬你,我可怜你并不代表我不会对你付出真情,最重要的是,如果有人问我,要是你对我做了什么过分的事,说了什么过分的话,我会怎么办?我会毫不迟疑地回答‘我当然会马上——原谅他’,这就是我,阿谨。”
  手上残留的对方的温度还未散尽,面对漫天的雪与烟火,国王越发不快了,因为他知道,自己终究还是做不到无视一切,这就是他最讨厌叶松,不,准确地说是最讨厌自己的地方。
  国王通过耳朵和脸传来的火辣辣的感觉不甘心地发现——自己最终还是沦陷在了这个家伙的手心里。
  可是国王立马就警醒过来,自己不该有这种肉麻的想法,Alpha都是只看脸的怪物,这是他们的本质,或者应该说,这是国王为了自我保护而在潜意识里给他们戴上的帽子。国王很清楚,并不是所有Alpha都这样,但是他从来就不愿意改变自己最偏执的想法。
  最后,他得出了一个结论,自己的心既然会产生爱,那么自己的大脑就应该阻止它。因为严格来说,应该是大脑控制心脏,而不是反过来讲。
  国王的大脑为自己找到了一个最合适不过的理由:自己是国王,而他是东国的使者,自己叫他过来是为了利益。多余的东西会干扰一切。
  他突然又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会越来越容易去思考对待叶松的态度变化?因为自己一直在害怕万一自己喜欢他了怎么办,越是思考这个万一就越容易成为现实。
  为什么他会一直在担心这件事?因为灯泡一直在跟自己开玩笑说自己喜欢他。其实这事灯泡似乎也脱不了关系,想来灯泡好像很多次都在撮合他们,难道真的是心机?灯泡的目的是什么?
  “阿谨?”叶松以为他看烟火看呆了,晃了晃他的手,希望他能给一个答复。
  “唔……”国王的眉头狠狠地皱了一下,倏地脸红了,甩开叶松的手道,“我知道了,我其实挺惊讶的,你这人比意料之中更纯粹一些啊。以后你有什么想说的想问的,凡是你认为我能听的就直接说,我会试着尽量少地去戒备你。”
  “走,下山吧。”最后一朵烟火凋零,留下灰白的烟雾在恢复宁静的夜空中飘散。叶松朝着国王伸出了手。
  “我自己走,授受不亲。”国王提醒道,一面戳了戳叶松的脸蛋,“你也不知道穿多点?都多大岁数了?脸还冻成这个鬼样子。”
  “不穿,热死了。”叶松翻了个白眼。
  原来叶松翻白眼也这么好看,以前自己好像都没有注意到过。他的鼻子也正好,不大不小,眼睛也很有神……白白净净的,比我高那么一丁点,也就十厘米吧,长得一副惹人喜欢的模样。
  我该去看眼科了。国王猛地翻了个更大的白眼,把内心的自己压了下去。
  回到客栈,灯泡殷勤地上来给国王递茶,还细心地给搅到了最合适的温度。他只接过,也不喝,往旁边的桌板上一撂,抓起木发簪,草草戳起头发进洗澡房去了。
  “陛下?”灯泡吃了一惊,国王非但毫无喜色,反而对他爱理不理的。
  “干嘛?”国王懒懒地问,将门合上,任凭灯泡问什么,他都只是简单地答几个字,也不说别的。
  “你对陛下说了什么?”灯泡问叶松。
  这让国王更恼火了,他居然以为是叶松做了什么,而不是他自己,便顺手抓起牙膏朝着门口猛地一扔,撞击的响动把大家都吓了一跳。
  “灯泡!你给我进来!”
  “来了来了,”灯泡连忙冲了过去,国王闹这么莫名其妙的脾气可是好久都不见一次了,“有什么吩咐?”他轻声问。
  “你自己清楚!”国王的眼睛瞪得浑圆,狠狠地跺了一脚,几乎滑倒,“你干嘛老撮合七撮合八的?想把我嫁出去是吧?闲着无聊想篡位是吗?!”
  “嘘嘘嘘……陛下冷静……叶松什么都不知道,是我自作主张的。”灯泡答道。
  “那我明天就去写退位布告。”国王将浴袍抖了抖,回过头去。
  “哎,不是这个意思!”灯泡解释道,“没有言大人和宛大人的日子您都是怎么过来的?每天就只会想着以前的事发愁,我再不给您找个伴儿,难道要我看着陛下闷死不成?”
  “那我们的计划怎么办?”国王还是不想看他。
  “有影响吗?”灯泡反问。
  “唔……”
  国王知道,他的蓝图还是一样能够实施,可是他就是放不下面子来,只能话也不说,摆摆手,赶灯泡捡起牙膏出去了。


第24章 汀兰
  第二天,众人计划好了下午就走,国王微服视察了纺织业的状况,并且结合自己最近学纺织和绣花的经验和当地的工人聊了一会天。
  叶松恍然大悟,听灯泡说出门的时候穿的那件衣服上绣的小花是国王自己动手做的,原来是早就计划好了要了解新的行业。
  视察早在九点左右就结束了,国王却还是决定下午走,理由是“披着占卜师的身份出来视察,就得做做样子占卜一下”。
  叶松也发觉自己很久没有学新的咒术了,就打算跟着国王见识见识。
  “我先跟你说好了,不要在我作法的时候捣乱。”国王一面在街头用法术搭帐篷一面说。
  “这有什么好捣乱的,坊间不是说占卜术很多都是骗人的吗?估计也没几个人会信。”叶松耸了下肩,帮忙将桌子搬进了帐篷里。
  “倒也不是绝对,毕竟无名国内占卜师是合法行业,还有专门的占卜术资格考试,所以有胆量出来算命的也不一定是半桶水。”国王摇摇头,解释道,“你们主修水元素的有一套高级的精神类法术就有点像占卜,你以后也要学的。”
  “阿谨要教我跳大神吗?”
  “没文化!”国王翻了个白眼,指了指角落的椅子,“虽然说占卜的时候好像有什么规矩,说不能带闲杂人等,可是应该没关系吧?……不,应该有关系,可是……算了!抱着雪球到那边去坐好了!”
  “咕——唧!”雪球伸出小爪子给国王小声鼓掌。
  国王坏心眼地打上了遮光布,加了一层绛紫色的薄纱,增加神秘效果,又架起烛台,蜡烛点上三根半,披上酒红色的斗篷等着顾客进来。
  “不好意思……我想来占一卦。”果不其然,过了一会,门外就传来一道女声。
  叶松抬起头,只见是一位文文静静,捧着书本的长发女子,看起来很年轻,后面还跟了两个年纪差不多的男子,一个短发,一个长发,表情都不情不愿的。
  “请吧。”国王也不看,也不说别的,“你想问什么?”
  “恋爱……的运势可以吗?”
  “当然。”国王点了点头,从不知什么地方变出一只装满的铜水盆,象征性地用手指头往水里戳了几下。
  “请问……是要用水卜术吗?”女子试探性地问。
  “不完全是,我和那种只会水元素的半吊子法师差远了。”国王说着偷偷瞪了一眼叶松,后者撇过眼去,当是没听见国王训自己没能耐。
  国王从半根蜡烛上引出一点火苗来,只见它如同一条灵蛇,摇摇晃晃,在指尖抖一抖,淬进了水里。水面立刻激起了一圈圈的涟漪,竟是雪白的,如同海面的浪花,又像阳光下的沙滩闪着点点微光。
  三个顾客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看,水面却变得越发朦胧,如同一团灰蒙蒙的雾,国王问女子要了她的一根头发,利索地丢了进去。
  叶松看得出神,雪球冷不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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