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吃亏了,”张渐天平静地说,“我老婆被人亲了,当我是死的么?”
此时正是两场比赛之间的空当,身边不停有人走来走去,两个人面对面站在角落里,都压低了声音,楚镜抬头看着张渐天,发现他面色沉静,眼中却有浓烈的愤怒,犹豫了一下,转身向过道走去,“你跟我过来。”
两人走出会场,外面已经满天星辰,楚镜闷不吭声地往黑暗的角落走去,刚一走进阴影中,突然背后一股大力袭来,紧接着就被按在了墙上,亲吻暴风骤雨一般落了下来。
楚镜紧紧抱住他,两人在无人的角落中缠绵亲吻,末了,楚镜低声讲了之前在洗手间遇袭的事情。
“罪世狂少?”张渐天捏着他重伤初愈的手臂,“原来指使小羽袭击你的,竟然是他?”
楚镜点头。
张渐天摸着他的脸颊,没有说话。
楚镜疑惑,抬头,看到他点漆般的眼中沉静似水,突然心神一动,“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张渐天慢慢地笑起来,在他额上吻一下,“时候差不多了,我们回去吧。”
输给江寒使得他进入败者组,虽然回基地之后进行了高强度的训练,但是在败者组还是没能走得太远,毕竟本赛季已经疯魔了,斗酒十千等曾经封神的高手一个接一个地落进败者组,让整个败者组有史以来第一次这么星光璀璨。
张渐天在第四轮比赛中再次遇到医圣斗酒十千,惨遭虐杀。从赛场出来,龙骑众人的眼中都充满了“终于败了”的不厚道眼神……
陈词在胸前画个十字,深情地祈祷,“可怜的孩纸,一遇小酒就痿了,他一定会有心理阴影的,阿门。”
“你够了啊,”楚镜斜眼他,“渐天还有一个月要高考了,不许再提比赛,让他专心考试。”
陈词撇撇嘴,没敢再说什么,从进入高考倒计时一百天,楚镜就简直成了一个护犊子的雌兽,为给张渐天营造出一个适合复习的安静环境,在龙骑宿舍内大开杀戒,胆敢大声喧哗者,当场斩立决。
期间有一次,华弦习惯性对肖图撒娇,一声甜腻的“小图子”叫出来,立刻惹怒楚镜,被拎进洗手间教训了半个多小时,从洗手间出来后很长一段时间,嚣张的菊花大仙同学看到楚镜同学都是立刻绕道走的。
连平时最受宠的华弦都被无情地教训了,于是其他人也老实了,回到宿舍就自动放轻脚步、手机静音,相互之间说话都是能省则省。
本以为终于熬到高考就解脱了,没想到高考那三天反而变本加厉,楚镜俨然是疯了,把全队人都逼得神经兮兮苦不堪言。
张渐天屡次看不下去,想要出口相劝,被楚镜一个犀利的眼神丢过来,立马老实了,摸摸鼻子接着复习去。
其实他的成绩不算好,但是也不算差,发挥再好也考不上清华北大,发挥再差也不会没有大学上,按他的本意就是考个马马虎虎的大学,混个学位就行了,现在被楚镜这么一逼,感觉不考个重点大本简直就是对不起媳妇的一片心意,顿时,让张渐天压力顿生。
高考第一天的早上,张渐天拍灭闹钟,发现楚镜没在枕边,疑惑了一下,靸拉着拖鞋去洗漱,一拉开房门就闻到一股香气从厨房传来,诧异的望过去,只见楚镜穿着自己的肥大衬衫站在煎锅前,笨拙地将锅里油汪汪的鸡蛋煎出一个圆溜溜的形状。
突然一股暖流从头流淌到脚,整个身体都充盈着暖暖的气息,他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的细腰,将脸贴在了他的耳边,轻声叹道,“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德行!”楚镜拍一下他的脑袋,“快点洗漱去,然后过来吃早饭。”
“嗯,”张渐天在他耳朵上亲吻一下,“老婆,我爱你。”
楚镜嘴角不由得弯了起来。
早饭快吃完的时候陈词打着哈欠从卧室出来,瞥一眼餐桌上残存的一点早饭,啧了一声,对张渐天挑眉,“既是队长又是陪练,晚上能暖床,白天能煎蛋,啧,渐天,娶到这样的老婆,你简直就是人生赢家呀。”
楚镜手里筷子笔直地向他飞了过去。
从基地到考场大概半个小时的车程,但是为了防止路上堵车,楚镜提前一个半小时就将陈词赶上了驾驶席,临走的时候还给硬灌进去一杯黑咖啡防止路上打盹。
张渐天坐在后座,看着前面悲愤欲绝的陈词,送上去一个怜悯的眼神。
其实高考一方面考大家的知识积累,还有很大一方面考验的是学生的心理素质,张渐天显然是属于强大心理那一边儿的,即使是连篇累牍不知所云的英语阅读都一题不落地填完了。
五门科目全部考完出考场的时候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眼前一闪而过,愣了一下,笑起来,紧追上去,“小羽!”
阮羽拎着考试袋走出校门,听到背后的喊声,脊背一僵,突然加快了步伐,头也不回地让自己身影融入熙熙攘攘的人潮中。
张渐天追到校外几十米外的街道上,却只看到阮羽消失的地方,一辆黑色大奔缓缓开走。
他望着前方的十字路口,那边正好红灯,大奔停下来,他掏出手机想要拨打阮羽的电话,突然屏幕亮了起来,“老婆”两个字跳了出来。
不甘心地看一眼已经等到绿灯拐过路口的轿车,他接通了电话,“喂?”
楚镜有些烦躁的声音响起来,“在哪儿呢?门口都是人……”
眼前仿佛浮现出那个男人在人群里焦躁地寻找自己的身影,张渐天忍不住笑起来,柔声,“你站在学校门口柱子前不要动,我去找你。”
回到宿舍后,终于解禁的龙骑众人激动得要哭了,这一个月的日子简直就不是人过的,三天高考终于熬下来,大家竟然比考生还要累。
躲过嘶吼着“你终于考完了”泪流满面扑上来的华弦,张渐天看一眼旁边依然淡定的楚镜,笑道,“好好好,都是我的错,那……我晚上请大家吃饭怎么样?去吃火锅?”
“出去吃个屁!”管诚手里捏着个张牙舞爪的大闸蟹从厨房走出来,气急败坏地说,“楚队在超市买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不吃掉明天就全坏掉了。”
有管大厨掌勺,庆功宴还是很丰盛的,张渐天终于脱离书海,在不良前辈陈词和华弦的带领下豪饮三瓶啤酒,成功地两眼绕起蚊香线。
别人脸色越喝越红,陈词却越喝脸越白,醉醺醺地碰一下张渐天的酒杯,“干了这杯酒,好好睡一觉,后天是最后一场资格赛,对手是名爵,你这代队长还得好好表现。”
“没……问题!”张渐天大着舌头,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明天比赛……看我……爆了江寒的菊花!”
楚镜平静地看向他,“你想死?”
53
53、阮郎归 。。。
张渐天在床上睡了近二十个小时,直接从晚上睡到了晚上,爬起来后,叼着牙刷在满宿舍找了一圈,发现空荡荡的房间只剩他一个人。
一场浩大的睡眠消耗了大量的能量,洗漱完毕后,去厨房找东西吃,冰箱上贴着一张便条:
饭在锅里,我们在训练室。
没有落款,可他一看那瘦硬的字体就知道出自楚镜之手,那运笔的风格和他战场上犀利的杀气实在是如出一辙。
张渐天忍不住笑起来,扯下便条,在唇边轻吻一下,折叠好放在口袋中,掀开锅盖,鸡丝青菜粥鲜香的气味扑面而来,刹那间口水直流三千丈。
十分钟后,张渐天放下空空如也的大锅,打了个饱嗝,不得不承认,卸去高考的压力后,真是浑身舒爽。
一路溜达着去训练室,隔老远就听到华弦嚣张的大呼小叫和肖图火冒三丈的低吼,推开门,顿时被室内的冷气冻得一个激灵,“你们……用不用把空调打这么低?”
陈词坐在当中的沙发上自酌自饮,闻言回过头来瞥他一眼,用酒瓶对那边吵得不可开交的两个人一指,“他们俩肯定还是很热。”
张渐天望过去,室内没有亮灯,只有各自显示器中发出的各种刀光剑影,角落中,一团疑似华弦的东西跟个八爪鱼一样扒在另一个人身上,一边剧烈摇晃一边叽里哇啦地乱喊。
“那是……肖图?”张渐天囧了。
“操!又输了!连个半残废都打不过你还有什么用?”华弦大叫,揪着肖图用力晃悠。
肖图被他晃得十分恼火,低吼,“你扭什么?只是失误而已,姓华的你给我老实点!”
华弦吼得更大声了,“给老子让开,看本大仙怎么虐死这个半残废!”
“你们俩PK吧,”楚镜懒洋洋地回过头来,对张渐天笑,“起来了?”
“嗯,没想到睡这么久,”张渐天不好意思地抓抓头发,走过去飞快地啄一下他的脸颊,看向显示器上显示的数字,微微皱起眉头,“八十?”
“怎么?八十的APM太低了?”
张渐天心渐渐地沉了下来,最近一个多月,他忙于复习高考,而没能一直跟进楚镜的复建,但是以楚镜受伤前的速度,现在怎么说也得回到二百多,实在不应该只有八十,即使是一个普通玩家,只要对游戏足够熟悉,手速打上一百就没有问题。
那么楚镜……想到这里,张渐天不由得咬紧牙,用八十的手速,在大神林立的职业圈中,想要回到巅峰,谈何容易?
“你在担心我?”楚镜单手撑腮,笑得眉眼弯弯。
张渐天拖过自己的椅子坐下,拉起他的手,淡淡地笑了一下,柔声道,“担心是难免的,但是我相信你不会气馁。”
“我确实没有气馁,”楚镜握住鼠标,点开自己的对战记录,长长的对手表上全是手下败将,有几个ID张渐天还认识,是其他职业选手在对战平台上的小号。
张渐天眯起眼睛,这个胜率……有点不合理啊。
楚镜微微一笑,“实战中没有必要追求最快,过高的APM会制约你发挥的空间,不是我狂妄,现在我们来一局的话,手速三百多的你,还不一定能打得过手速八十的我。”
张渐天想了想,慢慢地笑起来,眉飞色舞,“好啊,试试。”
虽然楚镜已经基本恢复,但是本赛季已经过半,现在申请加入联赛的话要有非常复杂的手续,龙骑现在有张渐天、华弦、肖图、管诚、白小节五名首发选手,再加上陈词当替补,还是可以顶一阵子的。
按陈词的意思是继续休养,调整状态彻底回到巅峰状态,再在一个多月后的蓬山嘉年华上正式复出,定会艳惊全场。
本赛季能够进入季后赛,便已经达到龙骑战队预定的目标了,只是前面大半个赛季一直顺风顺水,到最后一场比赛,居然迎面遇上了宿敌名爵战队。
陈词阴森森地呲牙,沉声道,“渐天,拿出你的王八之气,干掉他们!”
张渐天最近春风得意,笑起来,“保证全力以赴。”
“名爵这块死肉不好啃,”华弦坐在比赛机前,将键鼠耳机更换上去,嘟囔,“江寒个挫人很不厚道的,最会偷袭,并且滑得要命,打不死。”
陈词抱臂站在旁边,看选手们在调试机器,咧开嘴,露出个寒气逼人的微笑,压低声音,“打不死他你不会恶心死他?”
众人无语地看他一眼,默默地活动着手指。
第一部分的3V3,双方刚一入场,坐在观众席上的楚镜就低低地骂了一句,“名爵搞什么鬼?”
陈词眯起眼睛看大屏幕上的直播,只见龙骑战队这边,各个熟悉的ID逐个排下,而在另一边,名爵出现了一个从来没有出场过的名字。
阮郎归。
“都赛季过半了,名爵是抽风?从没见过这个名字,难道是新注册的?”陈词皱着眉头,“名爵不是向来只挖大神的么?”
楚镜想了想,“名爵现在的积分已经足够出线了,这一场比赛,估计是打算锻炼新人,只是想不到名爵会签一个完全名不见经传的新人。”
各行各业挖人墙角都是令人唾弃的行为,而名爵从组建至今,一直未停下挖其他各家墙角的脚步,当年龙骑就是被它高价挖走当家主打,从而一蹶不振。
张渐天还算沉得住气,排出了白小节、张渐天、华弦这样的3V3顺序,白小节是个中规中矩的神医,软绵绵的战斗风格曾让众多选手气得牙根痒痒,用他来试试那个刺客新人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战斗开始不到三十秒,楚镜脸色就变了,“怎么会?”
那个阮郎归像是对白小节极为了解,招招都能封他退路,并且手速极快,电光火石间就抓住破绽放掉了他三分之一的血。
白小节苦撑着磨掉对方半管血,就很快被一个阴损的邪招刺杀,张渐天替补上来。
陈词摸着下巴,“阿镜,你说这个阮郎归……是不是姓阮?”
楚镜目光沉静,与他对视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