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楼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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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楼纪事- 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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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前世,在外力刺激下庾湄的记忆显然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甚至隐隐能叫出白仕尘的名字和想起一些原本属于合欢经历的事。白仕尘与庾湄暗自接触了几日,偶然发现庾湄的体内暗藏着一种奇怪的毒素,白仕尘便设法给她解毒。后来庾湄的未婚夫禹王不知怎么发现了庾湄和自己的联系,暗中指使庾大人软禁了庾湄,还在房中挂上了一把雄黄宝剑以逼退白仕尘。白仕尘进不去,庾湄出不来,白仕尘只好从别处另想办法。有一日白仕尘在庾家看到禹王来访,眉宇间隐隐流动着一股妖气,便跟了出去,在禹王府白仕尘无意中发现了庾夫人,二人显然在密谋什么,白仕尘想要隐去身形靠近一点,却被正门上的一块镇宅宝镜逼退。此时白仕尘明白这个禹王显然不会是一个简单的角色,更是对庾夫人日益妖娆的美貌感到惊奇。不日便有消息传说庾夫人被封为一品诰命夫人,不仅日日进宫行走于圣前,更是与禹王交往过密,同时加强了软禁庾湄的力度。白仕尘本想找国师帮忙救一救庾湄,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找不到国师的行踪,无奈之下只好用墨狐皮毛制成埋香丹出售给高官贵人,希望能引开庾夫人对庾湄软禁的注意力。当庾夫人发现日常进宫的命妇们渐渐出挑起来,暗暗派人查找因由,也就对庾湄放松了警惕,白仕尘趁机带走庾湄,才发现庾湄早已毒发致双目失明,本想直接带着庾湄来茶馆找绯弋帮忙医治,却在途中被人察觉,只好带着庾湄往山里逃,不想禹王早已等在路上。白仕尘与禹王一番恶斗,禹王不敌,祭出龙角凛,伤了白仕尘,抢回庾湄带走。白仕尘知道凛的厉害,身为水系动物对上凛几乎必死,本也不抱什么希望能活下来,不想居然让他碰上了不知从哪里一路跌跌撞撞逃出来的国师。国师一眼就看出白仕尘身上带有绯弋的味道,自己也没办法救他,只能先用宝瓶收了白仕尘带回建康。回到建康居然在下雪,国师想办法把白仕尘扔到茶馆附近,自己灰溜溜的躲了起来。也是白仕尘命不该绝,国师放下他不久兮兮就开了门,不然在这样的雪天里,白仕尘不因伤丧命就要被冻死了。
  赤焰像听故事一样的听完白仕尘说话,一脸迷茫的望向同样一脸迷茫的介微,介微觉得这个故事信息量太大,暂时还转不过弯来,于是用一种求解的眼神朝绯弋望去,绯弋居然横卧空中……睡着了!介微纠结,这样都能睡着,绯弋你是有多困,你不是最兴致勃勃要听的吗。介微翻了个白眼,自己理了理思绪。
  “白兄,你说凛是禹王使用的?”介微记得绯弋说过凛是被姜子牙封印起来的,那么是什么人解开的封印呢?白仕尘轻轻点点头,心里也觉得凛的出现有些奇怪。
  赤焰收起脸上的表情,淡淡地吐出两个字:“仇人。”
  介微和白仕尘一愣,赤焰在说啥?赤焰明显看出两个人没反应过来,慢悠悠的开口了:“既然东西是姜子牙封印的,那就表示姜子牙知道这东西留着的坏处,所以姜子牙一脉是不会擅自解开封印的。”
  “那就是姜子牙的仇家解开,可是谁是姜子牙的仇家?”话说介微对当年武王伐纣的事也只是有耳闻而已,具体情况还是不了解的,“申公豹?”
  介微刚说完,就听到绯弋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回头看绯弋已经换成侧躺单手支头的姿势了,虽然闭着眼睛,但是一定已经醒了,说不定根本就没睡着过。
  “如玉是不是不知道申公豹已经被封为东海分水大将军?虽然肉身被惩罚拿去塞了北海海眼,也不妨碍他现在已是上神的身份。”绯弋的语气懒洋洋的,不过从她嘴里说出来的东西一向都是事实。
  “绯弋的意思是……”介微不敢肯定自己的猜测,支吾着,“除了申公豹还有别人恨姜子牙?”
  “当然有,本尊一向与世无争,但就凭本尊是佛祖坐骑这一点,厌恶排斥本尊的就不少。”赤焰觉得这些上神仙宠简直就是有毛病,不是应该无欲无求,胸怀宽广之类的吗,干嘛嫉妒心那么强烈,赤焰都快觉得自己是好神仙的样版了。
  “如玉,姜子牙是武王伐纣的军师,几乎所有命令都是姜子牙下达的,所有的援兵也是姜子牙找来的,既然姜子牙属于西伯侯军团,那对立面商纣军团就是他们的仇人。”绯弋朝兮兮招招手,兮兮迅速端了壶茶过来,绯弋端着茶杯享受地呼吸着茶的清香,“说起来,姜子牙最大的仇人应该是妲己吧。”
  “可是妲己不是已经被姜子牙砍头了吗?”介微似乎记得妲己砍掉脑袋之后变成了一只狐狸,这应该算是破了法相吧。
  “妲己当然没有死。”绯弋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当初女娲答应留妲己一命,所以姜子牙只废了妲己一身修行,死的不过是个替身。”
  介微看绯弋的神色似有异常,但也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眼花了。白仕尘这件事有些地方介微想不明白,不过看绯弋的样子应该会管这件事,慢慢就会解开自己的疑惑的。白仕尘听着几个人说话,自己也在暗中调息,不得不说绯弋的那几个朱果确实很有效果,撇开提升功力不说,治伤简直是圣品,不过调息了一会就觉得自己能够行动自如了。绯弋看白仕尘恢复过来了,又问了几个问题,然后脸上露出了一种奸诈的神情,介微暗暗觉得不妙,绯弋这又是打算去坑谁了吧。白仕尘恳求绯弋救救庾湄,绯弋不置可否,倒是赤焰表示绯弋一定会管到底的,白仕尘只要好好养伤就行。想想绯弋平日的作风,介微也觉得绯弋会管的,白仕尘也算是茶馆的人,居然有人伤了绯弋罩着的人,绯弋那种睚眦必报的性格一定会把对方往死里整,永世不得超生为止,无论是谁,介微在心里暗暗祷告:在下祝你早死早超生。
  绯弋也没否定赤焰的说法,只是整了整仪容,对介微笑笑道:“走吧,带你去认识一个新朋友。”
  

    ☆、第15章 国师?国师! 

      介微跟着绯弋转了大半个建康城,终于在一座恢宏的寺庙门口停了下来,庙里人来人往热闹非凡,香火鼎盛得整个寺庙仿佛被包裹在了香烟的海洋中,门口匾额上烫金的大字写着“云德寺”,这是皇家第一佛寺,连当今圣上也在此庙中修行过,据说灵验无比。介微看着寺庙很是不解,来这里不是应该带着赤焰吗,懒狗最喜欢香火了。
  介微疑惑地望着绯弋,绯弋正看着匾额出神,忽然偏过头小声地问介微:“如玉,你说这匾是不是纯金的?”介微满脸无语,还以为绯弋在想什么呢,原来是贪钱的毛病又犯了。介微张望了一下四周,掩嘴轻声回答:“是不是纯金你都不能拿走,绯弋拿走了在下再送回来。”说完迈着轻巧的步子进了云德寺,绯弋在原地挑着眉,脸上挂一丝微微惊讶的笑。
  云德寺里来来往往的人流大多穿得光鲜亮丽,善男信女更是个个满面油光,一看就是达官贵人。听说最近皇上时常来云德寺敬香,这是过年前最后一轮上香热潮了,虽然天冷,屋顶上堆着积雪,房檐上挂着冰凌,却并不影响这些人挤破头来上香,或者“偶遇”圣上。绯弋领着介微在云德寺里东走西窜,不知不觉走到了一处人迹稀少的偏僻院落前,院落里房舍破败不堪,房门上的糊纸和门板早已因年代久远而腐朽,窗户上只用几块木板钉着,门外横梁上挂满了蛛丝,虽然已是冬天,依然可以听到屋里传来稀稀疏疏的几声老鼠爬过的声音,院子里只有几株不明品种的枯树,满地的积雪无人清扫,一派衰败的景象。介微满脸惊讶,在这个皇家寺院里竟然有这样一处破败荒凉的院落,若不是绯弋带着他一路走到这里,介微该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走出云德寺的范围了。
  “绯弋,这里是……”介微看绯弋的架势是要走进去的。
  “国师家的后院。”绯弋从鼻孔里发出了一声奇怪的声音,介微就看到眼前的景象迅速的发生了变化,等介微回过神来,眼前已经是一处小巧精致的道观了。绯弋对着道观撇撇嘴,示意介微跟上,自己率先跨了进去。
  道观没什么香火,但是弥漫着香烛的味道,院子里已经一片春意盎然,介微以为身边的树枝上开的是桃花,凑近一闻竟然飘出一股淡淡的梅香,院子正中间是一个冒着白气的大鼎,一个胖和尚背对着两人正坐在大鼎前面打坐,也许正是出神的时候,和尚竟没察觉到绯弋的靠近,绯弋叉着腰站在和尚背后,抬手就给和尚肉呼呼的后脑勺一巴掌,和尚被打得一个趔趄直往前翻,一脸怒容的回头,张嘴就要骂,但是一看到绯弋的脸就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蔫了下去。
  “怎么,不服?”绯弋恶狠狠的语气配合和尚的样子,有种莫名的……喜感。怎么看起来像妻管严出去寻花问柳回来被老婆家法伺候呢?
  “服…。贫道谁不服也服你绯弋姑娘啊。”和尚不知从哪里弄来一张椅子,一脸谄媚的请绯弋坐下,又不知从哪里冒出一个小道童端上茶点,伺候着绯弋。
  贫道?!介微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和尚,你不是和尚么,怎么会自称贫道,你这是要背叛师门了吗?
  绯弋也不解释,朝和尚使了个眼色,轻轻的开口:“佩晰子,你去跟如玉解释一下吧。”
  和尚—佩晰子苦着脸向介微一福身,解释起来。佩晰子原本是落霞山下的一只狸猫,开悟成精后常以道人的身份在世间行走,春秋时期道家盛行,道人的身份让佩晰子尝到人间富贵的甜头,于是努力树立自己得道通天的形象。汉末以后佛教在民间以一种势不可挡的趋势盛行起来,道人的身份不再能给佩晰子带来富贵,于是佩晰子改变形貌变成了一个和尚,渐渐的有了得道高僧的名望,到了本朝竟然被皇家拜为国师,富贵更是源源不断,享受最顶级的供奉。至于原本是修道还是修佛于佩晰子而言已经无所谓了,毕竟他要的是人间富贵,不是得道成仙,修行也就渐渐停滞了。介微算是明白为什么白仕尘会觉得佩晰子是逃出来的了,以他现在的修为对付山间精怪作祟尚可,面对有修为的对手武力值简直就是负数。要不是这些年跟绯弋一直交易着拿一些宝贝傍身,可能国师职位早就易主了。
  佩晰子挠挠自己的锃光瓦亮的光头,大约也知道绯弋此行的目的,脸上讪讪的也不敢多说话,只等绯弋开口问一句答一句。
  “庾夫人来跟我换了一株瑶草。”
  “此事是贫道的不是,本来庾夫人带着美酒是来问除了浮生阁还有哪里可以找到瑶草的,贫道贪杯无意间透露了茶馆里有瑶草的消息。”佩晰子偷偷瞄了一眼绯弋的脸色,似乎并没有生气,又大着胆子说起来:“不过贫道觉得绯弋姑娘这笔买卖一定不亏,也算是功德一件了。”
  “那你救下白仕尘是怎么回事。”
  “谁是白仕尘?”佩晰子茫然,我什么时候救了什么白仕尘,慢着,莫非是那条白蛇?“可是一条受伤的白蛇?”佩晰子看绯弋清冷的眼神,立刻明白了,就是那条蛇。“贫道看那条白蛇身上带着木楼茶馆里的茶香,便知一定与绯弋有关系,只是贫道修为尚浅,不足以医治白蛇,只好送到府上……”
  “你那叫送到府上?”绯弋不耐烦的打断佩晰子,丢在门口人就跑了,连门都不敲一下,要不是兮兮去开门通风透气,带着那身伤动弹不得还不得冻死在冰天雪地里啊。
  “这……这……是贫道思虑不周。”佩晰子不敢说下去,刚刚脸色不是还挺好的么,怎么说黑脸就黑脸啊,女人真是太善变了,果然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子诚不欺我。介微看着佩晰子脸色不断变化心里偷笑,原来国师真的怕绯弋到如此程度啊。
  “说说禹王吧。”绯弋终于舍得端起茶杯,只淡淡闻了一下皱了皱眉,这什么茶啊,也能叫茶?
  佩晰子一听到禹王两个字就发晕,差点两眼一黑直接晕过去,这个挨千刀的禹王啊,造孽啊,怎么就惹上绯弋了。佩晰子不敢说,但是看绯弋的样子要是不说今天就要把自己剥皮拆骨架到火上烤了吃,唉,这几年真是流年不利啊。
  “禹王是……地狐一脉……族长……”佩晰子审时度势,犹豫了一下,还是磕磕巴巴的说了出来,要学会看形势啊,谁能镇得住场咱还是听谁的吧。比起禹王,绯弋才是真正可怕的主啊。
  介微听到这个消息,下巴差点砸到地上,地狐族长啊,忍不住问了一句:“禹王不是人么?”
  “是人又怎么样,妲己当初也是人,后来还不是成了妖。”佩晰子很是鄙视介微的反应,“禹王得了神秘人物指点,修炼成妖,更是掌握了地狐一脉,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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