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孟卓从后面上前几步,焦急的劝道:“二位分坛使可否能听我一言……”
那女分坛使恶狠狠的打断道:“董孟卓你给我闭嘴!这是我们蛊毒教内部的事,与你无关!”她又转向了金铎,怒气冲冲道:“还有你,金副帮主,赶紧将我们的秘笈交出来!金帮主偷练我教秘笈已经够过分了,我们教主念金舵帮是大门大派,不想与你们计较此事,你将秘笈交出,我们可以既往不咎。”
金铎也怒目而视道:“何为过分?此本秘笈在江湖上失传时间这么久,即使著攥者是蛊毒教创始人又如何?有传言说当年蛊毒教创始人已将此书赠与自己的亲友,既已赠出,就与你教无关了,这期间许些年月,到底是谁的已经很难说清了,最后到谁的手里那就是谁的!”
“金铎!你口出狂言信不信我们今天掀了你们金舵帮这块招牌?“
“吕从你好大胆!我看你今天敢放肆!?”
一时间这二人竟然争吵了起来,我看的目瞪口呆,眼前的那个男子阴狠的扫了我一眼,道:“姑娘,你还是不肯说吗?我吕容可最是怜香惜玉的了,我是舍不得杀你的,你不要逼我。“
看着他阴冷的眼神,我心里一哆嗦,刚要苦口婆心的解释,就听院外大门那个方向传来一个小男孩伶俐的声音:
“都别吵了,闭嘴!”
我寻声望去,角落处缓步走过来一个十二三岁的小男孩,梳着两条小辫子,大大的眼睛,凝水若脂的皮肤,不仔细看还以为是个小姑娘。他穿着一条深紫色的丝衫短衣,腰间别着一把闪亮的镶着宝石的小匕首,身后跟着四个同样身着紫色布衣的人。
那个小男孩脸色淡然的走了过来,手背在身后,走到吕从面前站定,吕从吕容姐弟以及身后那一排人恭恭敬敬的喊了一声:“教主!”
我更傻眼了,这个小男孩是蛊毒教的教主?
小男孩对着金铎扯了一个笑脸,比哭还难看。他淡淡说道:“金副帮主不好意思,我□□出来的手下性子太直说话太冲,若是有冒犯还请见谅。”顿了顿他向我的方向扫了一眼,又说道:“金帮主此刻不方便主持大局,帮里的事都是由副帮主定夺的吧?今日我们要带走这个女子……”他指了指我,“还有秘笈。”
我看着这个小男孩的神色与语态都与成年人无异,心中疑虑更甚,难道他与老妖怪一样,都是童颜不老身?
金铎眉头紧锁:“传言蛊毒教教主林墨染年纪虽小却武艺超强,用毒下蛊更是高手,是个天才少年,没想到……”他低着头看着比自己矮了一个头还多的蛊毒教教主,大概是想说,没想到是个小孩子。金铎微笑了笑,又问道:“教主今日必须要带走秘笈吗?”
林墨染点头:”没错。“
“让你带走秘笈也可以,只不过……希望你拿走秘笈后,咱们之间的恩怨就两清了,以后再无瓜葛。”
我惊讶:金铎竟然愿意让他带走秘笈?他不是一向视那本书如命的吗?我隐约感觉这里有什么不对,还是说我从一开始就理解错了什么……
林墨染眼神烁烁:“好!金副帮主是个爽快人,今天的事了结后,以后金舵帮若是遇到困难,大可来找我。”
金铎仰头“哈哈”一笑:“好说好说。”他从怀里掏出了一本书,缓缓的递给了林墨染。
林墨染接过书,翻了两页,又转头看我,我心跳加速,身边的吕容心领神会的一只手摁住了我的脖子。林墨染冷笑着问我:“这位姑娘,可愿说出你同党所在之处?”
我手心里全是汗,余光里金娇哭的声嘶力竭。董孟卓一手握拳一手死死捏着扇子,青筋暴起。展轩蹙着眉头,面色忧愁。金铎一脸轻松快然,得意洋洋。我张了张嘴,呼吸急促,身体竟止不住的有些颤抖,我又走在了生死关头,而这一次我连跑都没处跑。到嘴边想反驳的话也都被我含在嘴里,此刻一句也吐不出来。
吕容又恶狠狠的问了一遍:“你同伙在哪?快点说!”
“别叫了,我在这!”
我大惊,这是……路清风的声音!
苍穹之上,路清风自屋顶飞身而下,抱剑端立在我面前,一瞬间蛊毒教的人金舵帮的人一股脑涌过来将他团团围住。金铎怒视大叫道:“路清风,你还敢出来!”
“你就是路清风?”林墨染抬着头打量着路清风。路清风淡然一笑,语调狂傲不羁:“这么多人找我,真是荣幸啊。金副帮主,几日不见,你还是一准的认定是我杀了李护法?”
金铎嗤鼻:“不然呢?”
“我路清风虽然是个杀手,做的也是给银子就杀的买卖,但是我从来都是坦坦荡荡,我说没杀李贞护法,便是没杀,你若还是这般诬陷我,就别怪我与你撕破脸。”
金铎哈哈大笑:“撕破脸?我倒想看看你想怎样与我撕破脸。现在院内站着的都是我们的人,量你插翅也难飞!”
“我根本没想逃,我今日既然来了,就是想把事实真相说清楚的。”
路清风转向金铎,嘴角轻轻一勾,又看了眼林墨染,轻扬的声音说道:“这位教主,我劝你还是赶紧把你手里的那本秘笈扔了吧,那本是假的。“
“路清风!”金铎抬手就要出招,林墨染一把按住金铎,双眸闪过一道凌厉的光,他淡笑道:“等一下金副帮主,让他把话说完。”他转向路清风:“你说说,你凭什么断定这本秘笈是假的?”
“你若是不信可以练着试试,那日我与展长遥交手,他使的也是这里所记的招式,这本秘笈虽然是假的,但并不会让人走火入魔。金帮主所练的能让他走火入魔的秘笈,并非是这本,而是真的秘笈。”
我大惊失色,真正的那本不是早就被老妖怪烧掉了吗?
“当然,真正的那本秘笈已经被金副帮主藏起来了。他不会给大家看,也不会给长青派的看,甚至不会给自己的亲人看,只因他想独吞那本秘笈。”
金铎拔起剑就要去砍路清风,一旁的林墨染轻轻一拦却没有拦住,吕从心领神会,一脚踏去再拦金铎,林墨染瞠目道:“金副帮主这是想做什么?难不成想杀人灭口?”
金铎的剑被吕从按住,他抬头大呼道:“这个路清风满口胡言,毁我名望,今日我定要要了他的性命!”
“你想要他的命,可以等他说完也不迟。”展长遥举着手中的剑往前迈了一步:“难不成金副帮主还怕我们诬陷好人?放心,今日路清风不拿出证据,我们是不会放他走的。”
“你们想要证据?”路清风双眉一挑,笑道“好啊,想要证据,我就给你们证据。你们想先看物证还是人证?”
展长遥自己也不过是说说而已,在场的人谁都没有想到路清风手中真的有证据,所有人都面面相觑,无人出声。一时寂静,路清风轻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封信,解释道:“你们可还记得前几天救我突破剑阵的老者?那人是我师祖。很凑巧的是,我师祖也练了那本秘笈,之后秘笈就辗转到了金铎副帮主的手中。我师祖发病时的症状与金帮主相同,时而清醒时而疯癫,疯癫的时候比较多,我曾经被发病时的他刺过一剑,后在山林中被苏姑娘所救,苏姑娘与她师父隐居于山中,她的师父沈前辈是个奇人,年龄逐年增长,容貌却常年不改,始终保持着十七岁时的少女模样……”
林墨染大惊:“难道……”
“林教主,我不知你是不是也与沈前辈有着类似的经历。我现在想说的是,秘笈是沈前辈祖上传下来的,据说是当年蛊毒教创始人曾天一赠与她家的,沈前辈十七岁练此秘笈,后将秘笈中所述都传授给了我,只除了后面的那一部分。”
展长遥不解道:“既然如此,就是说那个所谓的沈前辈知道后面的秘笈有问题?这不是太奇怪了吗?据你所说她当年不过是个十七岁的少女,那就应该不会有多高的武功造诣,这本书中所记招式,就连金帮主都没有察觉有异常,她一个年轻的女子竟能一眼看破这其中有问题?”
我恍然大悟,是啊,我们一直都以为金帮主和路清风的师祖练的是假秘笈才会走火入魔,却没想到他们练的就是真的那本秘笈,可是师父当年能看出这其中的问题,为何两位武功造诣高的前辈反而看不出呢?难道……师父在撒谎?
师父当年没有练完的原因不是她察觉了什么,而是有人告诉她那本书本来就是有问题的。
可她为什么要骗我们?
路清风也与我看法相同:“大概沈前辈原本就知道那书是有问题的吧。毕竟那是她家祖传下来的书。”说罢,他隔空望了望我,神色莫测。
“这只是你的一面之词。”展长遥道“你说的证据又是什么?”
他将手中的那封信迎风展开,说道:“这封信是我师祖留给我的。那日被他救走,他引我到了一处偏僻的住所,留下了这信给我后他就消失不见了。这上面的笔迹可有人认识?或者……你们可以看落款的署名。”
我侧头看去,只见左下角署着“金铎”二字。
金满适时的配合大叫道:“这是叔叔的字迹!”金铎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心中恐怕在咒骂他是猪队友。
路清风笑道:“这封信里清楚的写明了金铎帮主想要这本秘笈的决心。我师祖原本是不想交出这本秘笈的,信中也写了他几次躲避金副帮主不愿见他,金副帮主无奈之下才写了这封信求他。还在最后写明要我师祖看完信后烧毁掉这封信。然而,我师祖大概是防备有今日之事,所以没有毁掉信。我师祖所住的那处偏僻茅屋里的物品被翻的东倒西歪,也是金副帮主心疑这封信没被毁掉才去翻的吧?而后我师祖练功走火入魔,金副帮主你也是知道的吧?可你依旧拿了那本书给金帮主练,你是何居心?还有……那日见我师祖来救我,是不是很心虚啊?所以才没有再追我们的,是不是?”
“怎么可能!你……”金铎似乎是想说什么,却猛然闭了嘴。
路清风不理他,扬了扬眉角:“至于人证嘛……金副帮主可记得离城的那位包打听?”
☆、20。对证
“至于人证嘛……金副帮主可记得离城的那位包打听?”
金铎贴脸铁青,汗珠涔涔的从额角滴下,他紧咬着牙关,一个字也吐不出来。路清风笑了笑,侧着脸抬了抬头,我们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屋檐之上的一角,立了一个男人。
我记得他告诉我那个包打听死了啊!他还说都是被毒死的,都已经入棺材了,怎么会……
那个男子从屋顶上飞下来,身着一件蓝色布衣长袍,三四十岁的样子,脸上带着恨意,咬牙切齿的对着金铎道:“金副帮主,你没想到吧,我还没死!”
金铎终于绷不住了,他原本正气凛然的脸上写满了惊恐与慌张,他哆哆嗦嗦的抖着身子,汗水浸透了前胸,他伸出一只手指着那个男子,嘶哑的声音中满是害怕:“不可能……你……你不是已经……我亲眼看着你咽气的。”
金满上前一把抓住他叔叔的手臂,不可置信的吼道:“叔叔?真的是你?那本秘笈也是你给爹爹的?是吗!?为什么?你要害爹爹?!”
金铎眼见事情已经败露,一把甩开金满的手,仰天大笑道:“为什么?金舵帮用的都是我的名字命名,可是全帮上下所有人都唯大哥马首是瞻,每次我传达什么命令,所有的人都回我,要我去问金帮主,只有金帮主同意才能执行。这就是原因,这就是为什么我知道这本秘笈会让人走火入魔却依旧拿给他的原因!……我去找顾老前辈讨要秘笈本来是想自己练那秘笈,他却屡次闭门不见,无奈我只能写了信恳求他塞于门缝之下。后来我发现他练功走过入魔,便趁机偷拿了秘笈,并萌发了这个念头……”
路清风怒声道:“因为包打听知道我师祖的下落你便杀了他,想来是因为你抓不到我师祖,不然你连他都要杀?!那你杀李贞护法又是因为什么?是不是被她撞见你有另一本秘笈,你才杀人灭口的?”
金铎破罐子破摔道:“事到如今,既然你们都知道了,我也不妨告诉你们……我之所以要杀李贞,是因为她也是知情人,她一早知道这其中的所有事,她想跟我共同占有这本秘笈,那晚我便佯装有事跟她商谈,趁她不备一剑割了她的喉咙。林教主……你的手下早就已经不再忠于你了,我不过是顺手帮你除了一个有二心的属下,按道理讲,你应该感谢我。”
林墨染眼眸似火,手握着那把宝石小匕首,一用力匕首已经出鞘,直指金铎胸口,他少年的嗓音稚嫩却笃定的喊道:“金铎,事到如今你还不交出秘笈?”
他“哈哈”的笑着,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林墨染:“我就是不拿出来你能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