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牙舞爪地好像随时都会吃人一般。
青草园,销金窝 第一百零八章 赎身(2)
严野沈吟了一下,身体微微後仰,靠在椅背上,目光在朱靖煜的身上逡巡著:“我倒是不知道你这麽记仇。”
何况这个仇不仅历史悠久,而且怎麽看怎麽觉得有些无厘头。
年轻时候的打架至於让他朱家四少爷这麽当真!
“这个世上你知道的事又有多少。”朱靖煜双手交叉放在身前,钻戒折射出的五彩的光芒,就好像是夏日里萤火虫的屁股,像是想到了什麽,嘴角淡淡地一撇,眼波流转,瞬间即逝,“连我自己都不一定明白自己。何况是你。”
“你说吧,什麽条件。”
“幽王得到美女褒姒後,封为宠妃,只是褒姒生性不笑。幽王欲睹褒姒笑容,大臣们想尽千方百计始终不得效果。一天幽王出游骊山,佞臣献出烽火戏诸葛侯计策,幽王决意一试,遂命点燃烽火。诸侯悉至,至而无寇,褒姒乃大笑。”
侍者过来要擦桌上的酒水,朱靖煜一个眼神制止了。
严野静静地听著,两个人明明是一副客气愉悦谈话的态度,一派粉饰太平的和乐,可是散发出来分明是剑拔弩张的气氛,待他说完:“烽火戏诸侯的故事。讲的不错。”
“是啊,你说古时候的那个幽王为了博美人一笑,烽火戏诸侯,何其壮举;那麽今日的大少爷会为了给苏幕遮赎身做到何种程度呢。”
严野不做声,他猜不透朱靖煜想做什麽,认识这麽多年,从来都知道这人是钻在钱眼里的,只是果真如此麽?
怕是就如他说的一样,自己知道的事能有多少,而这些知道的事情中,又有多少是真的。
“你知道麽,我从来都没有受过那麽大的屈辱,是的,屈辱,加在我身上的苦痛,远远比不上,你把我打倒在地,从上往下看著我的那个眼神,我一辈子都忘不了。”朱靖煜面色平静地说著。可是说话的内容却不平静。
“事情过去那麽久,我也记不大清了。”严野幽幽地开口。
朱靖煜轻笑起来,越笑越大声,笑得张狂,潋滟的眼睛与桌面猩红的液体,交相辉映:“严野,如果我的条件是,你让我上一次呢?”
“不可能。”严野想都没有想,就直接拒绝了。
这个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就算世界末日来了,他严野还是不会做下面的那个的。
“哎。”朱靖煜故意耸了耸肩,“看来,苏幕遮在你眼里,也没什麽重要的,不过就是让你跟我做一次。你要知道我的技术绝对不会比你差。”
“这跟幕遮有什麽关系,朱靖煜,我不想跟你兜圈子,你要钱,还是黄金,还是地皮,还是股份,我都可以答应!”
“说了谈钱伤感情嘛,我不要钱,我要人。”说著,暧昧地伸出舌头在嘴角舔了舔,看惯了手底下那些个MB调情,这麽个动作自然也驾轻就熟了,原本就美丽的面庞,配上这样妩媚的动作,若是旁的人定是按捺不住了,可惜对面坐了个严野,“我虽然喜欢钱,但是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君子?你若是君子,那麽我不就是耶稣了。早知道今天出门的时候应该查一下黄历,肯定是不宜出行,要不就是犯小人了。
朱靖煜哪能看不出严野的情绪,暗自一笑,能把大少爷堵的无话可说,无地撒气,著实很爽,要知道自己从小玩什麽都玩不过他的。
“没啥好谈的了,困了,今天的酒我请。”说著,作势起身。
“等一下。”严野低吼了一声,眉头蹙著,看得出内心肯定正在经历著煎熬,“除了这个,换一个。”
“那,你把这桌上的酒给舔了。”
这显然也是个馊主意。
严野回想了一下,就算那次把朱靖煜打的满地爪牙,也不应该被记恨这麽久啊。想当初,林子墨那家夥还被自己骗到深山老林里面待了一晚上,回来的时候浑身的蚊子包,身上也摔的惨不忍睹,也没见那家夥想著要报仇啊。
难道,是因为那个男孩子。
一道白线划过脑海。
是的,终於想起来了。自己为什麽会打他的!
“大少爷,你想什麽,我时间也很宝贵的。要不被我上,要不舔酒。二选一。哦,不是还有一个,要不就放弃幕遮好了。”
“好。”
青草园,销金窝 第一百零九章 赎身(3)
闻言,朱靖煜微微一笑,笑的眼睛嘴角都弯弯的,极是漂亮:“好?那麽大少爷是选哪个呢?”
严野看著朱靖煜,他该说这是他自出生以来做的最难的决定麽。显然无论选哪一样,都是不情愿的,可是更加不愿意放弃苏幕遮。
“我舔!”
朱靖煜像是看好戏一样地看著严野:“你确定?”
严野没有回答,可是他的眼神分别在反问:你说呢?
“哎呀,那我得赶快广播一下,让咱们今天的客人都过来看看,这严氏企业的大少爷舔酒可不是轻易能见的。”
“你!”严野没想到朱靖煜还得寸进尺了,底下的手早就握成了拳,掐在肉里浑身不觉。
“怎麽样,其实跟我做,或许是更好的选择诶。”
“我怎麽不觉得,朱靖煜,别说我这辈子不会居於人下,就算要做下面的那个,也绝对不是你!”
“那会是谁?苏幕遮麽?”
严野眼神一黯,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事情的可能性,让他在下面──那是绝无可能的,可是当朱靖煜说到苏幕遮,却有那麽一瞬间的犹豫,犹豫来的很快去的也很快,在场的包括严野自己都没有在意:“朱靖煜,你要广播就广播,要摄像就摄像,不要这麽婆婆妈妈的东拉西扯。”
说这话的时候,显然已经到了忍耐的极限了。
要是再有什麽莫名其妙的决定,严野不能保证自己会不会拿起桌上的杯子直接捅到面前人的脸上。
朱靖煜此刻的表情跟刚才听到严野说好的时候一个模样,似乎还要开心一些。一双眼睛弯得跟月牙似的:“严野,你真的愿意为了苏幕遮做到这种程度?”
“你不是要广播麽?”
一个反问已经很明确地回答了。
“我想先欣赏一下,独乐乐自然也有不一样的乐趣,你说是吧。”
严野不再理会他。现在他只想赶紧做完这个丢人的事情,把苏幕遮买下来。
低下头。
伸出舌,想到这红酒不但脏了,还沾了朱靖煜的口水,就更加郁闷,闭上眼,正要舔,袋中的手机响了起来。
音乐来的那麽及时。
可是却又那麽不是时机。
严野不知道等下还有没有勇气低头舔。
掏出手机一看。
居然是苏幕遮。
犹豫了一下,还是挂断了。他不想让苏幕遮知道他在做什麽,这麽没有自尊的事情,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音乐却又响了起来。
严野再挂。
继续响。
接著挂。
如是几次。
朱靖煜看不下去了,皱著眉头道:“哎呀,跟叫魂一样。”
严野撇了撇他,暗想苏幕遮是个很有分寸的人,今天这麽反常,定是有什麽事,於是趁著铃声响起,接了起来。
“严野,不要舔,我求你不要舔!”
“……”
这什麽意思?敢情苏幕遮知道自己准备干什麽!严野四下瞅了瞅,没发现熟悉的人影,可是这是不是太诡异了,实在是没法理解啊!还是自己身上在不知道的情况下被放了窃听器?
“不要舔,你不要上了四少的当。”
“……”
上当?
严野看向朱靖煜,那眉那眼,还有那抹若有若无的笑容,跟往常没有什麽区别,但为什麽现在觉得朱靖煜那头顶上端端正正的顶著两个金光闪闪的大字“诡计”!
“我,我……”
苏幕遮还想说什麽,手机一下被朱靖煜抢了过去。
“哎呀,幕遮,让我怎麽说你好啊!”语气有种家长的口吻,里面充满了对不成器的孩子的郁闷和无奈。
隔了一会儿,又自顾自地说起来:“你真这麽决定了?”
这话说的莫名。
严野一时也搞不清楚现在是什麽情况,眼神疑惑地看过去,又听到一串“好吧……好……好……我知道了……你不要跟他说什麽……哦……好……”
电话被挂了,朱靖煜递给严野,摊著手:“哎,养儿不孝啊,胳膊肘往外拐!”
严野自始至终一直云里雾里。可是却有种感觉,自己似乎不需要再舔这脏兮兮的红酒了。
“你走吧,我要去杀人!”
“什麽?”
“走吧走吧,好歹能看回好戏,没想到,哼,不要拦我,我要去杀人。”
严野看著朱靖煜走开,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奔走几步:“那幕遮。”
“领回去吧,领回去吧,就当我养了一条白眼狼。”朱靖煜故意咬牙切齿地说著,可是眉眼间却不见一点儿愤怒,心情依旧是很好的样子。
偌大一个游泳池,严野整个人浸在水里,修长的身躯,伸展的四肢,即使在水下也显得完美异常,水温贴著裸露的肌肤,从开始的清凉渐渐变得温暖。静止的水流就好像是一个巨大的子宫,将他团团裹住。
昨夜发生的一幕幕从脑海中走马灯般的闪过。
他不知道该怎麽形容後来跟苏幕遮打完电话,知道事情的始末自己该做什麽样的表情。
可是他现在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已经陷进去了有多深。
比方说在这谁池子里,起码还知道有多少到底,可是面对著苏幕遮,他都不知道自己能为他做的极限在哪里。
人前丢脸都不在乎了。
是幸还是悲?!
晶亮的水花向四方散开,水面荡漾,严野如出水芙蓉一般从水中跃了出来,随意地抹了把脸,抬起头,游泳池是露天的,阳光照耀著水波,好似无数条金色鲤鱼在池中穿梭,又像是织女手中的金梭。
心头一跳,天上不过是天女浣纱,梳理银河万千露水刹那,人间却已老了沧海枯了桑田,过去千年万年。於人海中,在适合的时间遇到了一个合适的人,实在是一件很幸福很奢侈的事情。
古时就说人有四喜:久旱逢甘雨,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
那麽现在他想说,他的喜就是遇到了苏幕遮。
面色如常地看著烈烈的骄阳,严野喃喃著:“幕遮,早点回来。”
青草园;销金窝 第一百一十章 出事(1)
苏旻羽推开家里的门。
倒是被吓了一跳,黑暗之中,仿佛有个人影处在厅里面。
第一个反应就是小偷!
黑灯瞎火的,不是想做坏事,难道想做好事不成?正想哼哼哈兮来上几脚。
就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在黑暗处突然响起来,就好像是洞中猛然出现的一星光亮,有些讶异,急忙打开灯,房间一下大亮。
角角落落都照个通透。
苏幕遮从黑暗中回到光明中,眼睛有些不大适应,微微闭了一会儿,才缓缓地张开。
他今天一直安静地坐著,一遍一遍地回忆著曾经这个充满人气的家发生的事情,却发现欢乐的事情实在很少。
父母的关系并不谐和。
他跟旻羽後来又变成那样。
如今,这个家走了两个人,已经支离破碎了。
兄弟两个无声地对视著。
苏旻羽皱了下眉头,道了声晚了就缓缓地走向房间。他不习惯跟苏幕遮独处,尤其是被苏幕遮直直的目光看著,浑身不自在,那坏了的腿,更是难受的紧。
“旻羽。”苏幕遮喊了一声,这段时间,两个人虽然日日相见,却没有好好地说过话,“我想,聊聊。”
苏旻羽的脚步一顿,还是收了回来,随手在角落处搬了张凳子,坐在离苏幕遮不远的地方。
房子大概是老房子的原因,散发著一股腐朽的味道,在夜里,气味更甚。
白炽灯发成的光亮在两人的脸上投下了柔和的剪影。
五官似乎也跟著温柔起来。
苏幕遮沈吟了一下,开口说道:“我想带你去……”
“不去!”
这是苏幕遮早就料到的答案,可是真正地听在耳朵里面,还是有些难受。
他的弟弟,流著相同血的弟弟,自从母亲、父亲去世以後,两个人就是这世上最最亲的人了,可是为什麽会有这麽大的距离,小时候那种亲密的感觉早就再也寻不出来了。
苏旻羽微微地皱眉,多年的相处,他自然是知道苏幕遮想说什麽,只是。
垂眸看了看自己的脚。
这样的情况,还要出去麽?去被人笑话,还是让苏幕遮被人笑话。
一辈子窝在这里吧。
其实。
挺好。
两个人僵持了一会儿,苏旻羽立起身。
会议中途休息。
严野才回到办公室,正要打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