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场景有点……你……”
男人皱眉半晌也没想出一个词,在原地嗯了半天,然后看了姜离一眼后,就跟着覃时走了过去,留下愣在远处的姜离。
黑夜中有热风吹过,仿佛带了丝焦味儿,姜离看着对方大步迈开的长腿,嘴角一勾,笑了。
舔了舔干枯的唇角,姜离扯了扯黏在身上的衣服,也追了上去。
现场的确有点难以形容。
姜离脸上的笑容都消失了,死胡同的那面墙上画着跟上次案件中一样的小丑笑脸,弯弯的眼睛,裂开的血红大唇,周围有大片大片盛开的白色菊花,就像在祭奠某个逝去的人。
而下方则是一位烧焦了的人,也只有一个人形了,姜离看了一眼就忍不住皱起眉头,她看了看周围,并没有烧焦的痕迹,这里也不是第一案发现场。
姜离站在覃时身后,对方带着一双白手套在烧焦的被害人身上在检查什么。
“没有手?”
半晌后,他站起身看向一侧的裴青时。
“嗯,没有手,都被割了。”裴青时看了盯着他瞧的姜离,声音不变,一如的低沉,“而且跟上起案件一样,被害人都被割除了生殖器官。”
覃时摘了手套,看向画在墙上的那幅巨大的画,走上前去,手指在上面摸了摸,放在鼻尖轻嗅。
“有一种淡香味儿。”
姜离看着覃时若有所思的神色,也走上前去,指腹在画上抹了下,放在鼻尖。
真是有一种香味儿,淡淡的,漂浮在鼻尖仿佛就是错觉。
她瞥向墙上的一大片白菊花,摩挲了下指腹。
“是白菊花的香气。”
覃时看向身后的姜离,“等下把上起案件的被害人信息和这位被害人对照后,找出共同点交给我。”
姜离还陷在手尖的白菊花香气,就听到覃时的吩咐,她愣了愣,应了声。
她知道对方并不是把这份工作分给她的意思,而是在考察她,毕竟通过自己导师好不容易拿到的这份工作,而覃时也不愧为一位好雇主,在这时候也在照料着姜离。
裴青时看见覃时望过来的眼神,沉声道,“七天内出结果。”
“嗯。”
这时候,那个中年人走了进来,神色不太好。
“附近没有监控,问了一下周围的人,说是都没有见过可疑的人。”
覃时表情未变,并不在意料之外,连环杀人案的罪犯都不会蠢到这个地步。
他又看了眼那幅巨大的画,仿佛还有嗅到漂浮在鼻尖的淡淡清香。
“那个报案的酒鬼呢?”
姜离也抬起了头,说不定那个酒鬼可能看见过什么。
“在医院呢,受了不小的惊吓。”
“……”
最后,覃时看了姜离一眼,又看向站在一旁的裴青时,神色自若道。
“青时,等下你送韩漫回去吧,我等会儿去医院一趟。”
姜离听到这番话,只是动了动脚尖,脸色平静,没有显现出任何的喜意。
这时候的人都走了差不多了,尸体则被运上了车。
在这大半夜,肯定没有什么车,再说一个女孩子,这么晚一个人搭车肯定也不太方便,覃时料定了以裴青时的性格也不会拒绝,而且他想到前些天对方对韩漫的一些行为,明显是有意了,作为好友,这时候怎么也不能拉后腿不是。
于是,就这么误打误撞的,大男主大人完成了一波助攻。
姜离看着覃时和中年男人远去的身影,转过头无辜地看向比她高了一个头的男人,嘴角微勾。
得意地说了一句话,“早上好呀,裴先生。”
这时候应该已经过了凌晨了,等人都走了后,这里明显都暗了下来,隐在黑暗中的男人没有说话,深沉的就像一座沉默隐忍的山。
等过了一会儿,姜离想起对方的另一重身份,扫了眼周围,对方依旧没出声,她的嘴角微微抽搐,“哎,你别不说话啊,黑里吧唧的,没拧!�
裴青时瞥了她一眼,眼睛在黑夜里仿佛散着淡光。
等走了几步后,看向紧跟着自己的姜离,他缓缓地放慢了步伐。
姜离跟上对方的步伐后,回头看了眼消失在黑夜里的那幅画,昂起头,看着对方光洁的下巴眨了眨眼。
“青时,你说这是仇杀还是仇杀啊?”
“……”
裴青时没理她,姜离也不气馁,她余光观察到对方微微蜷缩的手指,仿佛什么都没感觉到接着说道,“我倒是觉得那白菊花在祭奠着什么?”
“会不会是罪犯的老妈被这几个人给……然后罪犯就过来报仇了。”
裴青时这才转过身来,俯视着对方那张小巧的脸蛋,还带着才走出社会的纯白。
他略带寒气的声音响在寂静的深夜中,带着大提琴音色的低沉和清冷,“你这些情节是都从哪里看的?”
姜离听了这声音停下了脚步,抬起了脸,刚好就对上了对方那双寂凉的眼睛,幽深悲寂,让人脊骨凉气上逼。
“大jj啊。”
然后,对方那张冷漠的脸一僵,当然也看不出什么区别,姜离却明显的感觉到了对方看着她的奇怪眼神。
她哽了口口水,补充道,“晋江文学城,简称大jj。”
原身是个大学生,经常在晋江文学城看一些言情和纯爱小说。
姜离脑子一转,就想到了这里,尽管她没逛过这个网站,但是她预料,对方也不会为了查实她的这个说法,而特意到晋江来逛一逛吧,而且她记得这个网站的客户大多数是一些女性客户,这样一想,她就更不用怎么担心了,情情爱爱的多了,总会有这么几个狗血梗。
第86章 面具(五)
“上车。”
男人最终只是深沉地看了她几眼; 没再说什么,上了停在路边的一张黑色越野。
走过一次; 裴青时还记得路,并没有询问姜离的住所就开了车。
等到家时,已经是凌晨一两点了,这时候路边的路灯都是散发着暗淡的光; 在燥热的夏天,愣时显现出寂寥之景。
“这次我还是不请你上去了。”姜离解开安全带对旁边的男人说道,脸上带着笑; “毕竟裴先生是位不进独居女人家里的绅士男人。”
裴青时看了眼姜离; 眼睛就像烟花泯灭后孤寂的夜空; 一片漆黑。
她也不在意; 嘴角弧度不变; 下了车,然后就是不留恋地转身就离去。
身后的车停在原地许久都没有离开。
沙沙沙的树叶作响,小区里面的景观树在夜风中摇曳,姜离进了小区; 走了几步后; 步伐渐渐慢了下来。
她看着前方的进口,停下脚步; 猛地转身看向身后,却不由一愣。
远处的灌木丛旁边; 站着一个男人; 陷在黑暗中; 身形高大挺直,沉默地就像一座深山。
对方发现了姜离的转身也是一愣,他也没想到女人的观察力如此惊人,毕竟他跟的并不算紧,只是远远地坠在身后。
姜离站在原地没动,公寓大门进口处的灯光把她全身照的很亮,她看见远处的男人从黑暗中一步一步走向她走到了光亮处,走到了她的面前。
裴青时没说话,全身肃冷,带着夏日没有的凛冽。
“看来,裴先生是想要上去喝一杯。”
姜离的伸出小指勾了勾被风吹到嘴角的发丝,站着脸上浮起了笑容对着面前遮住了她整个视线的男人邀请道。
她表现地仿佛好像对对方跟着她进去小区这件事表现地完全不在意,甚至还让他上楼喝茶,裴青时听到对方的邀请眼神有瞬间的变化。
任何一个女人都不会对在深夜中一个跟踪自己的男人怀有好意。
“不用……”了。
清冷的声音响在暖光的灯光下,透着肃厉的黑夜。
姜离没等最后一个字说话,就抱着对方的胳膊说道,“不用什么不用,走吧,不用不好意思。”
她抬起头,一边按大门的密码一边询问着对方,“我家有红茶,绿茶,咖啡,你想喝什么,当然,红酒也有。”
“……”
愣是再过清冷不善言辞的人遇上姜离这样的自来热也没办法。
裴青时皱着眉头就这样被姜离拉着胳膊带上了公寓,自身的素养让他没能做出太过失礼的行为。
等站在姜离的客厅时,裴青时看着脚底的明显小了一号的女士拖鞋也稍微有些不太适应,这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这么近的接触一个女性。
当然,那些摆在工作室里的女性尸体除外,要知道,他们干这一行的,见过的尸体大多是些仪容尽毁,可以说跟看一团烂肉也没什么区别了。
“给,你要的白开水。”
姜离看见对方迟疑地目光,想到这一行业都有着怪癖,便轻轻摇了摇水杯。
“我洗了五遍,还消过毒,保证干净。”
“谢谢。”
裴青时接过水杯,水是凉的,这说明对方也有喝白开水的习惯。
“不用谢。”
姜离笑了声,看着对方有点拘谨,“这里可以随意坐。”
“当然,你也可以随意逛逛。”
裴青时看着姜离没动,白皙修长的手指握着水杯,指骨分明。
“我想,我该离开了。”
幸好姜离不是一个才入社会的女孩子,也不是一个初次接触感情的女生,要不然她此时听到对方这冷漠到极致的声音也该伤心从而想到放弃了。
“看来我家的白开水不太好喝。”
姜离听到对方的这句离辞的话也不在意,天可怜的,她的脸皮到底有多厚了。
“但是我还有一些有关案件的问题想要询问一下裴先生。”
裴青时看着姜离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处后,转过身扫了一眼客厅,在电视机柜上摆放着的一个相框引起了他的注意。
上面明显是一家四口,姜离也在上面,弯腰站在一对中年男女身后,前方蹲着一位笑的很是开朗的小女孩儿,眼睛弯弯地很像笑起来的姜离。
他走上前去,看着相框中的几人神色不明,眼睛漆黑一片,浑身都缠绕着肃厉的气息,握着水杯的手背泛出青筋。
“那是我的继父。”
姜离走过来就看见对方的眼神停顿在相框上的男人身上,她脚步微顿,又像是什么都没察觉后道。
裴青时转过身来,对着姜离的这句解释点了点头,声音低沉有磁性,“你们一家很幸福。”
姜离挑眉,回忆了一下,似笑非笑,“也许吧。”
在原身的记忆中,对待这个家庭的记忆少的可怜,她泡在图书馆的时间都比在那个冰冷的家中呆的时间久。
重组家庭的孩子本就就有更多地悲痛,也许他们的父母老是认为应该让自己的孩子有着完美的人生,他们的人生中应该有一位顶天立地的父亲或者是温柔如水的母亲,可事实上,孩子们要什么,他们永远不清楚。
就比如,原身的母亲打着为孩子好的旗号,嫁给了一位成功男士,却在一年后又生下了一位小女孩儿,在那之后,原身的一切都被剥夺了。
她从回忆中回过神,拿出手中的资料,递给对方。
裴青时放下水杯,接过档案,“张岩的尸检报告?”
张岩是第一位受害者。
姜离点了点头,“你上面说张岩身上受到的虐待伤口并不专业,一看对方就不是会使刀的专业人士,但脖子上面的伤口却是一刀到底,这是不是说明,是两人在协同作案,一个是实施虐杀,一个是了解被害者。”
姜离伸出手指在资料上划了一个圈,“而且,以对方的手法来看,另一位应该是一位外科医生或者是从事有关方面的职业者。”
裴青时抬眼看了下神色认真地姜离,神色自若地嗯了声。
其实很少人会觉得这样的案件会是两人合作犯案,一般的连环杀人犯都是孤独自大,他们不屑与其他人为伍,姜离却并没有受到以往案件的影响。
而且这桩案件的外在特点实在是太过唬人。
姜离拿着一份资料,两人坐到了沙发上。
姜离拿出一只笔,在尸检报告上的一处圈了下,“裴先生认为对方阉割掉被害人的生殖器官和肢解双手有何意义?”
“仇恨。”
裴青时坐在气质沙发上,一腿伸直,一腿半弯,头微微垂下,身体前倾,声音如同雪山上融化的雪水般清冷。
姜离抑制住抬眼去看对方的**,遵循着对方的话语在旁边写了仇恨两个字。
两人的身体离得很近,仿佛她一抬头就能撞到对方的下巴,如果是平时,姜离说不定就会创造出这样的偶然亲近机会,可是现在,她却不敢,有些信息是不能在不合适的时候知道,她怕她一抬头就看见了对方在说仇恨二字的表情,姜离想象不出,对方也许是愤恨,也许是悲痛欲绝。
可她此时也装作什么都不知道,默默地在仇恨二字上划着圈。
仇恨,会是什么仇恨呢?
她看着一系列的信息,被害人张岩,离异单身,地痞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