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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对于现在的状况来说,难度极大。
第23章 霸王别姬(十三)
肺炎在这个时代无疑治疗难度很大。
在诊出肺炎后,少年的神情就变的极其严肃。
他对着站在床边对着兰州脸发呆的姜离道,“顾小姐,这病恐怕还得家父出马。”
姜离只能点了点头,心里却是想,看来目前要从港式那边拿药了。
“慢走。”
少年走后,屋内只听见小六还在啜泣的声音,一声一声的,让人心里也跟着难受。
姜离调整好神情,对着屋内面色复杂的几人说道,“各位都出去吧。”
小六却是赖在床边,不肯走,姜离想了想也只能放下。
兰州过了片刻才醒了过来,便看见床边哭的稀里哗啦的小六。
“爷,你可醒了。”
兰州揉了揉眉间,这才发现站在床边的姜离,精致的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
这下再是迟钝,他也知道了估计是自己的身体真是出了问题。
他直起身子,笑着打趣道,“怎么都是一副我仿佛即将入土的模样。”
小六一听,原本息了许久的泪水又汪汪地流了起来,抱着兰州嘴里叫唤道,“爷,爷……小六不想你死。”
叫了几声,却是把爷念成了爷爷,听的兰州脸上也不由带了笑意,他修长的手放在小六的脑袋上,声音很轻,带着股无力感,“小六,别哭,你可是男子汉,有泪不应轻弹。”
姜离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对着身后的小李终是说道,“你带着小六去外面静静吧。”
等好不容易把小六带出去,屋内只剩了他们两个人,姜离神色却是沉了下来。
这是一种应当的表现,谁在知道自己的心上人隐瞒病情后而造成更大的病痛,谁都会因此而恼火起来。
“兰州,我很失望。”
女子的话里含着无力,兰州听的手指骨节涌现,紧攥着身上的锦被,瞬间又放开来,脸色也变得苍白起来。
他没说话,低头沉默着,锦被上绣着传统的牡丹花的他的手指的用力下变了形状。
“过了这么久,你对我还是这般不信任。”
反派的心最是难琢磨。
姜离还记得初见这个男人时,光影绰绰,斑驳的木窗上的镂空纹路在阳光的投射下打在红色地板上,这个男子就站在窗前,身后是摇摇摆摆的竹叶,清秀俊逸的脸上在碎光的照射下,就像古画中梅花树下刹那回眸的陌上公子,如玉如画。
那时,她的心里不是没有触动,这么一个如画一般的男人为什么会是反派呢,他怎么会是反派呢?
有时候一个人的外表真的会让人陷入一个误区,而每个反派无不都是有着英俊的外表,博学多才,这样的他们极易容易诱惑一个任务者的心。
有的反派是心机深沉,有的是疑心很重,有的则是心狠手辣。
姜离曾经不明白眼前的男人为什么会被评为反派,难道只是因为他曾经是女主的爱慕者和HE的阻拦者吗。
说实话,她现在倒对兰州曾经是女主爱慕者这个说法产生了怀疑,事实上,总部给的资料并不全面,她也只能根据现形的一些状况来推测目前的情况。
兰州这个人在长时间的相处后可以看出,疑心很重,或者说是温雅面目下隐藏的是自卑感,难以相信人,就算对方让自己动心。
她现在已经可以猜测到,当初兰州随着自己去港式,一方面可能因为因为自己动了心,另一方面便是料到了平城会很快的发生战争。
这样想来,姜离心里也不由很是无奈,比起心机深沉,疑心中的人显然更满意敞开心怀。
屋内长时间的静默后,兰州松开手里的被攥的出了印子的锦被,抬起了头,就对上了姜离的眼睛。
那双眼睛没了往日的笑意,上挑的眼尾也不再带着勾人的意味,就那么平静地看着自己,说不上失望,也没有期待,却是很让人感觉到一股即将被抛弃的错觉感。
之后姜离未给兰州说话的机会,对上兰州的眼睛,脸上带上了疏离的微笑,“你的病会没什么大碍,我会让人从港式送药来。”
说完就走了出门,小六和小李就坐在门口前,一大一小坐在走廊上,脚荡在栏杆外面,望着下方,眼睛放空。
听到关门的声音,两人同时转过身来。
小六从栏杆中站起身,巴望的看着姜离,眼睛红红的,看着姜离的心也软了不少。
她摸了摸小六的头,声音轻柔,“进去陪你家爷吧,不过别再哭了,多说些开心的事儿。”
小孩子立刻笑了起来,又看了一眼姜离,才推开门走进了去。
小李早站了起来,立在旁边,姜离走过去,看了眼楼下,很冷清,这大冷的天也没什么人来住店。
“与港式那边联系上了吗?”
小李点了点头,才说道,“是和港大联系上了,敏教授说会想办法送药过来的,还随行一名医生。”
姜离听后点了点头,心里却还是没有放下心来。
上港那边局势也很紧张,敏教授的一举一动此时在各方的检测下,还得再布置一条路才行。
她对着身边的小李说道,“你去问问这附近有没有去秦城的列车,绕道转车都可以。”
小李点了点头,才下了楼。
只留下姜离一个人站在走廊上,这时安静下来,她仿佛可以听见门外呼呼的风声,含着一种凄厉。
屋内的兰州在姜离离开后,脸色就越发苍白,胸腔因为剧烈的咳嗽震的发疼,像是要咳出肺来。
过了一会儿,门处传出响动,被推了开来,他抬眼望去,心里不由一紧,却是冒出了一个小脑袋,心里霎那间的失落连他自己都没法瞒过,一时之间,兰州捂着胸口也不由苦笑起来。
这下,到真是应了一句话了。
自作孽不可活。
但他看见小六跑过来时,很快就调整了神色,脸上重新挂了笑容,顺手摸了摸小六的脑袋,才问道,“小六,我是得了肺炎吗?”
小六昂起脑袋,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点了点头,兰州却是一笑,意料之中啊。
他想起前几日咳出的痰中带了些血丝就已经有了这种感觉。
肺炎啊——
兰州闭上眼睛,躺在床上,脑袋开始放空,却是不由自主地想起第一次两人相见的模样,同姜离一样,那一幕也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在平城,他第一次见到了如此鲜活的让人失了魂的女子,举手投足间都是让人沉迷的魅力,就连挑眉,都是一股说不出的韵味儿。
第24章 霸王别姬(十四)
赵钦回去后,下午的时间又来了趟,老医生也跟着来了,这点令姜离很是惊讶。
当看到雪中蹒跚而行戴着金丝眼镜的老人时,她也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她想,她应该为昨晚的冒犯的想法而感到一种羞愧。
兰州在房间里躺着,得了肺炎的人,多比较嗜睡,有意识障碍,食欲不振,但中午终是喝了一点流食,就又昏睡了过去。
睡得时间久了,苍白的脸上竟多了丝红晕,怎么看,都怎么觉得不详。
老中医坐在床前,摸了摸兰州的额头和手腕,又仔细瞧了下舌苔,才道,“兰先生这病情已经颇为严重了,之前没找人瞧过?”
兰州垂眉敛目,摇了摇头,脸上挂着苍白的笑容。
“是看过,但那时只是说是着了凉,也没太过注意,喝了几次药也不好,就这么不温不热的咳嗽,也没再注意了,结果这次……咳……咳……反而严重了些。”
夹杂着咳嗽,兰州的声音听着断断续续,让人觉得仿佛说话都是一件吃力的事情。
小六连忙倒了一杯热茶端了过来,眼巴巴地望着兰州,满是担忧,兰州摸了摸小六毛茸茸的脑袋,脸上的笑容单薄而又让人心疼。
姜离的心不禁柔软了些,她上前去给兰州松了松被子,却是没对底下的人说什么话,两人仿佛在冷战一样,或者说是单方冷战,气氛怪异地周围的几个人都察觉到了什么。
等兰州又歇下,她才把老先生叫了出来。
一老一少两个人站在走廊上。
姜离透过窗户看见了不远处在冰上钓鱼的几个小孩儿,听着随着风传来的碎碎的笑声,心里却是缓解了些。
只能说任务者也是人,有时候受到情感的影响时而有之,姜离做的最多的便是学会调控自己的情绪。
她缓了缓,才对着身旁也望着远方的老中医道,“老先生,这病有办法治好吗?”
其实任何病都可以治疗,但药材,病症时期都是要经过考验的第一道难关。
“开药温着吧,这病看的晚了,来的太凶猛,中药又太过温和,只能缓解一些。”
说完看着远方叹了一口气,“这年头庸医误人,兰先生只怕先前找的那个医生……”
话也没说完,就摇了摇头下了楼。
没说尽,谁也想的到接下来的话是什么。
老先生下楼去看后厨熬的药去了,姜离看着老人摇摇晃晃下楼的身影,眼神低垂。
看来还得要从港市拿药。
这时候,小李从外面走了进来,姜离俯视着在门口拍雪的臃肿成一团的人,心里却松了一口气。
回来的这般早,该是好消息了。
“小姐,敏教授传消息来说,药和人都安全上飞机了,明天到达前方的岭城,到时候专门派人送过来。”
姜离这时到真松了口气,眉眼松开,就像云翳散去的天空,光洁明亮,带着轻而易举就能让人明媚起来的鲜活气。
这是一种能让人放下心怀充满安全感的气质,与这种人呆在一起,无疑会瞬间忘记烦恼。
小李心想,怪不得顾大帅这般宝贵顾小姐,真如读书人口中的像画里的人一样,谁要是有这么金玉似的一个姑娘,也定当疼爱到了骨子里去。
姜离手指点了下栏杆上已经在脱落的木皮屑。
向身旁站立的小李问道,“可有秦城的消息了?”
尽管说是不管政治事,可顾大帅毕竟是原身的父亲,因着常理,也应问候几句。
小李摸了摸头,“倒是没听到什么大事儿。”
说完仿佛才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了几叠报纸。
“小姐,这是近几日的人民公报。”
姜离接过,点了点头,才笑道“中饭是不是还没吃?”
小李憨笑地又摸了摸头,姜离看着心里有点好笑。
她可以想象到那么精明的顾大帅为了给闺女派这么一个老实巴交的保镖肯定是掉了不少头发。
“行了,你下去去后厨吃点饭吧。”
小李点了点头,等姜离转身离开后,才下了楼向后边走去。
兰州的房间里人都走了,小六也不知道跑去了哪里,屋子里面很安静,有一股淡淡的中药草味道,并不难闻,带着点香草的苦涩味儿,床上的兰州背后垫着一个高枕头,正躺在在看书,不知道是不是喝了药的原因,神色好了许多。
可姜离知道,这只是错觉,一时的压抑并不能解决根本性问题。
不过显然床上的人的注意力也并没有都放在书本上,姜离走进去的那一刻,兰州就望了过来。
这不禁让她想到她第二次去兰府时,站在书架前,沉迷书本中的兰州,也是认真地很迷人。
“在看书?”
姜离坐在远处的茶桌椅子上,把手中的报纸搁置在一旁的桌面上,倒了一杯茶水,也不喝,拿在手里把玩着,眼皮微抬,像是随意地问了一句,并不求回答,微挑的眉眼间慵懒随意,仿佛又回到了那些在平城肆意风流的日子。
兰州那么善于察人眼色的人却仿佛并不知道这只是打破尴尬的客气话,把手中的书合上,举起书本,把封面对着姜离挥了挥。
姜离瞥了眼,书面上并没有写什么字,一片深蓝色的书皮,颜色很单薄,是那种深海的蓝色。
也正是因为这,反而让她把玩着茶杯的手一顿。
这本书正是姜离送给兰州的那位京剧表演名家关于戏剧的手札,那个深蓝色的书皮还是姜离亲手装订的,找了好几家店面才看上的。
当时也是本着不浪费任何机会的想法,姜离还在书皮的夹层里面写了几行字。
算是另一种形式的告白。
我行过许多地方的桥,
看过许多次数的云,
喝过许多种类的酒,
却只爱过一个正当最好年龄的人。(2)
所以,兰州,你愿意当我的正当最好年龄的那个人吗?
不过,此时姜离比较好奇的是,现在这温雅BOSS走煽情路线了?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也许兰州喜欢自己,但只是那么喜欢而已。
她看着兰州手中的那本书页微微泛黄的厚皮书嘴角微勾,意味不明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