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戮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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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戮大道- 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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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宗诚淡淡应着。停留在谢初脸上的目光,夹杂探究的意味。
“诚哥,可能在你看来,觉得我承受不了那种耻辱,跨不过那道槛。但我没有那么脆弱,真的没有那么脆弱。我自己可以跨过去,所以请你,不要再以这种方式安慰我。”
宗诚眼神静了静,说:“谢初,我并没有觉得你脆弱。”
谢初心一横,索性把话挑得更明白:“不管怎么样,诚哥,请你不要再对我做这种,超过两个男人正常限度的事情。”
谢初说完后,宗诚有一好会儿没接腔,再说话时,嗓音暗沉:“为什么?”

为什么?
你可以对我这样做,对其他人这样做,在你眼中,这样做或许没什么。但是,对我来说,却是会上瘾的毒药。
既然对我没有反应,就不要给我这样的安慰。我会产生自己为是的误解,我会像监狱里那个漂亮的男孩一样,沉沦迷陷。
那个男孩自杀了。
而我,不想步他后尘。
请你别再用你随时可以施与,随时可以收回的温柔,谋杀我。

——但他心里的话,如何说得出口?

谢初握紧拳头:“我接受不了。”
“你,”对面的男人一字一顿重复,“接、受、不、了。”
“即使身体有反应,可是我心中、心中还是没办法——”
宗诚一抬手,竟是直接捂住谢初的嘴巴。
“你的意思,我了解了。”逆着刺目雪光,宗诚的表情晦暗模糊,“你不必再说。”
说完,放下手,转身往前走去。步伐很快,并没有等候谢初的意思。

谢初强撑乏力的身体,勉强追在宗诚身后。
宗诚这样掉头就走,就像丢下一块巨石砸在他胸口……寒风扑面,刺痛肌肤,但比寒风更刺痛的,是宗诚身上散发的遥远、疏离的气息。宗诚的气息在寒风里沉沉压过来,压得他呼吸艰难。

谢初被掩在雪里的台阶绊了一跤,膝盖磕到钢筋,一阵锐痛。
宗诚的身影越来越远。
谢初心中一慌,想站起来,可拼劲全力,都没能使自己站起。
他简直快要憎恨自己。这一刻,为什么自己这样没用!
这样没用,却还要,一个字,一个字,大言不惭地对宗诚说,我没有那么脆弱,没有!

明明……很脆弱。
宗诚转过身,背对他,丢下他一个人往前走,就会让他像失去灵魂一样,难过。





第60章 醒眠
摔在雪里的双腿湿冷无比,被磕伤的膝盖,却又火辣辣的疼痛。
谢初埋低头,颓然待在原地。
狂风卷着冰雪,像一个个嘲弄的巴掌,狠拍他的脸。

一个影子,无声无息地停落在雪地里。
过了几秒钟,漫长如几个世纪的几秒钟,影子的主人,一弯腰,手要按到谢初肩膀,又一顿,在空中停下。
他近似叹息地说:“我这样碰你,你能接受么。”

竟然——是那个男人先让步了。

谢初紧抿双唇,怕一不小心,从喉咙里泄露哽咽的声响。他紧抿双唇,轻轻点了点头。
宗诚把谢初从雪地里扶起来。钢筋磕破谢初膝盖,裤子一片殷红,血沿裤腿淌下,在洁白里染出鲜红。
雪与血。

“谢初,”宗诚说,“我背你,可以吗。”
谢初沉默地点头。那个男人,总让他觉得遥不可及的男人,如今竟然,像怕做错事一般,小心地征求他的意见。

宗诚把谢初背在身上,踩着雪,慢慢往前走。
谢初想起,去年在青竹会所时,也是宗诚背着摔伤的自己,慢慢往前走。
那时他把满身泥泞蹭在宗诚衣服上,而现在,他把裤腿血渍蹭在宗诚衣服上。

一滴液体掉在宗诚脖颈。
宗诚脚步一滞,侧头:“怎么了?”
“没什么。”谢初鼻音很重,“是雪。”

宗诚分不清楚,谢初说的,究竟是“雪”,还是“血。”
但是,他想,不管是冰冷的“雪”,抑或灼热的“血”,都不会,有这样一种奇异的触感,这种奇异的触感,让他在一瞬间,整颗心都柔软下来。

两人刚进门,斥骂迎面劈来:
“够可以!你们两个跑出去,让老子在这儿干等一个钟头。”
叶千影双手抱胸,清俊眉目蕴满怒意。他还想再骂,注意到谢初裤腿上血淋淋一片,顿时愣住:“怎么搞的?”
“摔伤。”
宗诚把谢初放到沙发上,脱掉谢初的鞋袜,卷起裤腿一看,不由蹙起眉。

这一下正磕在钢筋上,钢筋直扎进去,膝盖处血肉模糊。
叶千影变了脸色:“喂,你不疼吗?”
谢初不介意地笑了:“还好,这种疼,不算什么。”
谢初说完后,周遭一时没有声音。宗诚垂头不语,叶千影也站着不动。

谢初不明所以,抬头看向叶千影,叶千影却移开视线,耸耸肩:“好了,我暂且不追究你跑出去的事,先处理伤口吧。”
他把医药箱放到桌上,推推宗诚:“你走开,给我挪个地儿。”

宗诚依言起身。叶千影一屁股坐到谢初旁边,把谢初的腿放在自己腿上。
“阿陆,帮我打盆凉水。”
“好的,叶医生。”
阿陆很快就将一盆水捧过来。

叶千影俯身,拿消毒的软纱布沾水,擦拭谢初腿上的血渍。他性子虽急,做事却很细致,擦拭一点,把纱布洗净,再擦拭一点,两人坐得很近,叶千影弯腰低头,几乎是以伺候谢初的姿态在给谢初处理伤口。谢初有点难为情,说:
“叶医生,我自己……”
“千影。”宗诚突然插话,“我来吧。”

叶千影动作一顿,讶异地看了宗诚一眼。宗诚淡淡地回视,叶千影心中了然,扯扯嘴角:
“行,你来。”
他把位子重新让给宗诚。于是谢初的伤腿从叶千影腿上又移到宗诚腿上,宗诚虽然沉默,可是有种气场,让谢初无法再把“我自己处理”这种话说出来。
叶千影的动作已够细致,宗诚的动作,居然比叶千影还细致。这种小伤,若让谢初自己动手,肯定三下五除二就包扎好不去管了。
又不是什么细皮嫩肉的公子哥,屁大点伤,哪需如此经心?

但是,在宗诚面前,谢初开不了口。
宗诚骨节分明的手指按在腿上,温热的呼吸一下一下吹拂肌肤。比磕伤的疼痛强烈得多感受传递到谢初心中。什么样的感受?谢初说不清楚。他只知道,即使此刻的感受如昙花一现,他也想在一现里,留住昙花。

离开前,叶千影对谢初做了一系列检查,并宣布谢初已经渡过最艰难的时期。谢初很开心,兴奋地说:“难怪我今天精神很好!叶医生,我以后是不是不用再关在房间里?”
叶千影没想到谢初会弯起眉眼笑得如此纯粹,好像遭受这么多天罪,对他而言不过芝麻大的小事,愣了愣,故意板起脸说:
“不行!还得持续观察一段时间,你别给我乱动,跑出去又摔得到处是伤,我可不管你!”
谢初见叶千影神色严厉,尴尬地摸摸鼻子:“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叶千影不耐烦地“哼”了一声,穿好外套往外走。宗诚照例送他,这一次,叶千影让宗诚送到了屋外。
两人走在清幽的小路上,脚踩进雪里,“嘎吱嘎吱”地响。

叶千影低头走着路,忽然说:
“宗诚,整整一天,你为什么没告诉他,他的毒瘾基本戒除了?”
宗诚没说话。
叶千影轻轻一笑:“你别怪我说得难听。你是怕他知道自己好了,会离开你吧。”
宗诚仍是静静地走着路,不语。
“还有刚才也是,我给他处理伤口处理得好好的,你干嘛抢着做?”
夜风里,两人一前一后地往前走。叶千影猛地停下脚步,一转身,冷冷直视面前的男人。
“宗诚,你对他的独占欲,是不是太强了点?”

宗诚原本低垂的眼睛,在听到这句话后,缓缓地抬了起来。
上弦月在天空散发冷光,落入宗诚双眸,变成一潭夜雾气弥漫的湖。
叶千影看不懂。
不仅看不懂,甚至……不敢看。

“千影,回去吧。”宗诚低缓地,略带倦意地说,“修在等你。”
叶千影怔了一下,仿佛从宗诚口吻里听出一丝落寞。他心中一阵激荡,忍不住冲口而出:“你跟他说过‘十诫’的事么?”
宗诚不答。
“宗诚!”叶千影向前一步,抓住宗诚衣领,“你跟他说吧,以他的性格,我觉得他能够接受的!而且如果是他的话,也许……”
“不是接不接受的问题。”
宗诚按住叶千影手腕,慢慢地,把那只手从自己衣领上拿开。他脸色平静,语气平静,整个人的气息也很平静……平静得,让认识宗诚九年的叶千影,惊觉眼前这人,陌生无比。

“千影,我就算向你解释,你也不会理解。你知道得越少,对你越好。”
宗诚抬手摸了摸叶千影头发。这是一个宗诚安慰人的动作,很久以前,每次宗诚对他做这个动作,他都会偷偷的心跳加速。
现在却觉得,可恨可气。
——这个男人,根本就不打算把心事,跟任何一个人说!
他一个人把所有的心事都藏起来。他不累吗?不孤独吗?不会渴望谁陪伴吗?

“我受够了!我再也不管你了!”
叶千影发狠地喊,一转身,气冲冲地走进停车场,一把拉开车门,一把甩上车门,嗖地一声,扬尘而去。
宗诚目送叶千影的车消失,往后一靠,疲惫地斜倚着粗粝的墙壁。
大雪纷纷扬扬,铺满庭院,一片洁净的白色里,无数暗红的手从地底,墙壁,空气里伸出,荆棘一般缠住他,让他无处可躲,无路可逃。

独自待了很长时间,宗诚才回房。
夜色已深,谢初蜷缩在暖和的被子里,睫毛轻颤,似乎正做着梦。
宗诚被寒夜冻凉的双眸,逐渐恢复温度。

他静悄悄地俯身,捧起谢初脸,在谢初的额头落下一吻。
如果谢初醒来,他会看到,宗诚用一种什么样的表情,深深凝视自己。
那绝非给予谢初安慰的表情,反过来,那是一种,从谢初这儿,得到安慰的表情。

可是,谢初没有看到。
他陷在梦靥里,梦中,他一个人坐在小船中,湖水暗红如血,水雾弥漫。远远的一片陆地,一个俊美的男生穿着白衬衫黑裤子,翩然美好。
那个男生说:“小初,划过来吧,划到岸上来。”
男生的话语带着蛊惑。他挥动船桨,激起水花,不断地朝岸上划去。
离岸越来越近了!
男生狭长的眼睛里,挑出一丝笑意。
“小初。”张开双臂,似要拥抱他,“过来。”
他也笑着,朝那个男生伸出手,指尖相碰的一刻,他忽然回过头,往水雾弥漫的湖面,看了一眼。

“翌宁,翌宁……”
谢初不安地微动,呓语起来。
冷不丁听到这个名字,宗诚的脸色变了变。一瞬间所有情绪尽数收敛,他盯着谢初,暗影在琉璃色眼眸里浮动。
他直起身,往后退了几步,一转背推门离开,走回自己卧房。

卧房里,铺满清冷的月光。
宗诚了无睡意,走到窗边,仰头静望天上的弯月。
谢初没有看到宗诚充满脆弱意味的表情,宗诚也没有听到,他离开谢初房间之后,谢初的喃喃自语。

梦中,谢初终究没有握住那个男生的手。他缩着手,出神地看向湖面。
男生问他:“小初,你怎么了?”
他不语,浓浓红雾里,依稀有个模糊的身影。

谢初喃喃说:“翌宁,对不起,我不能留他一个人……”

谢初诉说梦话时,另一间房中,宗诚仰头,眸中一片映雪的冰冷月光。





第61章 除夕(一)
大年三十,万家团圆,鞭炮噼啪,笑闹不绝。到了傍晚,天色转暗,高低错落的房屋灯火点亮,光芒从窗户里透出,将冰雪也照暖几分。
宗诚在T城的住所,也迎来了难得一见的热闹氛围。
热闹的主要制造者,当然是,咳咳……绝对不会让气氛冷场的修。

修披洒金发,左耳坠只耳环,驼色粗针毛线衣下是闪亮的窄腿皮裤,活脱脱一副男模走秀的风骚扮相。
他跳进门就热情地赐给谢初一个贴面吻,然后是宗诚,然后是……
阿开警惕地连退三步,满脸嫌恶。
修笑得天真,对阿开的反感毫不介意:“开开,快去本公子倒杯红茶,本公子渴了。”
阿开不清不愿地往厨房走,嘴中低骂:
“娘的,穿得跟妖怪一样,也不知道叶医生怎么看上他的。”

“开开,你说什么我听得到啊!”修慵懒坐到沙发上,两腿往茶几上一搁,“你再说,小心我今晚找你。”
阿开寒毛直竖,闭嘴不敢再念。但他不念,一物降一物,自然有人替他念。

叶千影一把扯住修的长发,直扯得修侧头歪腰哀嚎。
“死人,你连阿开都不放过!你他妈太过分了!”
“小千影,快放手,扯头发很痛的!”
“你也知道痛啊?”叶千影加重力道,“我早看你这把金毛不顺眼了,干脆给你扯干净,把你送庙里面关个十年八载!”
“小千影,你家暴!没有这样对待自己老公的!”
“老公?一不做二不休,索性把你下面也除干净,去当老公公吧!”

修身子一折,迅捷地揽过叶千影的腰,低头在叶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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