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亲人又怎么样了?李锐骁由此及彼,但他出乎意料地并不是很担心,直觉告诉他,他的亲人现在很好。
打开音乐,柔和的乐声流泻而出,稍稍稀释中和了一下凝固的气氛。
一路无言……
回到家,将雏菊插入花瓶,倒了点盐水,吃了顿午饭,再整理收拾一下行装,临行前再问了问苏雨希有没有什么需要,确认无误以后,下午两点便出发去海边。
难以抑制
事实上这里距海边并不是很远,约摸三个小时就能到。
不过在一切事情处理完备,到沙滩上的时候,也已经是接近黄昏了。海天相接处,仅余半个落日,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将整个海面染成温暖的橘黄色。
人很少,几乎可以说只有他们两个。
上一次来海边是什么时候的事?陈曦晨记不起来了,很多“上一次”对于他来说都太久远而无足轻重了,他的过去已经被痛苦所填满,容不得这些快乐的事。
并排坐在柔软的沙地上,用双手撑住地面,呼吸着湿润的风,仰面接受夕阳余晖的洗礼,两人间的距离不过一两米。
李锐骁的躯体虽然并不十分强壮,但精干结实,毫无累赘,小麦色的皮肤看起来有力而可靠。
相反,陈曦晨长期不事锻炼,调理不佳的身体相比之下就显得瘦削不少,皮肤也泛着不健康的苍白。
李锐骁侧头看了看正眯着眼享受阳光的陈曦晨,有些恼他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却也无法开口,他对陈曦晨的过去可谓一无所知,他知道,陈曦晨是个坚忍的人,现在变成这个样子必定事出有因。在不明原因的时候就对他人多加斥责是一件愚蠢至极的事。
“夕阳很美,不是吗?”李锐骁由衷地感叹着。
“是。”陈曦晨干脆直接躺下来,全身都陷入沙子里,依然面无表情,“不过,很快,黑夜便会取而代之。”
“它明天还会来的。”
“也许吧。”陈曦晨终是露出了一个浅淡的微笑,“谁知道呢……”
“不过……不管是否还会再见,我会等……即使……等不到也一样。”
李锐骁闭上眼睛,他能感受到陈曦晨的执念,每个人多多少少都有些需要坚持的东西,这是不容置喙的,只是他很想知道能在陈曦晨心目中占得如此地位的人究竟是谁,为什么在陈曦晨需要依靠和帮助的时候不在他身边?
难道那个人也有苦衷吗?但他不认为那个人比陈曦晨更累,陈曦晨形容憔悴的样子让他心中阵阵难受。
“我说过了,我陪你等。”
“谢谢,不过还是算了。”陈曦晨的声音很平静。
“算了?我可是个重承诺的人,你想让我毁约吗?”
“是我毁约,和你无关。”
到这时候陈曦晨还是在替他辩护吗?在陌生人前是只刺猬,对朋友或者亲人,却总是把尖锐的罪责全揽于身,即使扎得遍体鳞伤也不肯松手,李锐骁在他身旁很安心,但也不想让陈曦晨如此伤害自己,快乐需要分享,痛苦也需要共同承担,同甘共苦,这样才公平。
“不跟你废话了,我说等就等,这是我的决定,后果也由我全权承担。”
陈曦晨回过头看了他一眼,虽然仍然毫无表情,却是目光流转,透露了他此刻的心情。
知晓了陈曦晨已经默认了他的决定,李锐骁的心不由自主地一阵雀跃。
“不早了,你也应该有点饿了吧”李锐骁站起身,抖了抖残余的细沙,“先回宾馆吧”
“嗯。”陈曦晨应到,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却没有发现,他们在夕阳下拉长的影子,已经交缠在一起,难舍难分……
李锐骁订的宾馆和他们刚刚休息的地方很近,步行也就几分钟的事。
吃完晚餐,拿出钥匙打开门,房间的摆设精致而舒适。
“还行吧?”李锐骁走在后面,两人都进去后关上了门
这句话在陈曦晨看来实在是多余了,脚下价格不菲的豹皮地毯已经说明了一切。
“很好。”
“随便用。”李锐骁一脸无所谓,反正结算的时候不用他来付账,自然有人帮他。
利用职权之便做这些事虽然他是不屑的,但目前也只好这样,陈曦晨的状态实在令人堪忧,无论如何,还是出来走走缓解一下心情比较好。
陈曦晨并不是很清楚这里面的门道,他以前都生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有些耳闻,却也只是模模糊糊知道一点。
但他相信李锐骁这么说必然有他的道理,因此也不拘束。
见陈曦晨欣然接受,李锐骁的嘴角微微上扬,陈曦晨是一个善于和他人划清界限的人,如果不是比较亲密,他不会轻易接受对方的东西。
连李锐骁自己都没注意到,为何陈曦晨对他表现得亲密一些,自己就无可抑制的高兴。
两人都逐渐沦陷与彼此,却都没有发觉对方和自己抱着的是一样的感情。
窗外的海浪声此起彼伏,就像他们此刻的心情。
身上有些脏了,陈曦晨脱下衣裤踏进了浴室。
百无聊赖的李锐骁则在外面看着枯燥的电视节目。一遍又一遍地拨弄着遥控器,却不知道看些什么。
浴室里传来阵阵水声,李锐骁突然觉得有些口干舌燥……好像今天的确没怎么喝水,如此想着,倒了杯水,一口一口喝着。
一杯又一杯,水是喝饱了,身体却依然燥热。
十几分钟后,浴室的门被推开了,陈曦晨披着毛巾出了来,李锐骁回头一看,心脏猛地顿了顿。
该死的,他终于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了。太荒谬了!这才相处多久?自己怎么能对他有非分之想!况且陈曦晨的精神状态并不好,更不用说彼此都是男人了!想到陈曦晨厌恶地看着自己的样子,他就惶恐不安。
他并不是一个观念陈旧的人,但当对象换成陈曦晨的时候,他就难以再遵循自己一贯的守则了。
目光躲闪着陈曦晨的身体,唯恐擦枪走火,低着头走进浴室。
“怎么了?”有些奇怪李锐骁的举动,陈曦晨问道。
“没……没事。”李锐骁支支吾吾。
听声音就不像没事的样子,不过既然他不愿说,陈曦晨也不再追问。
李锐骁一边鄙夷地看着镜中的自己,一边任冷水泼洒而下。
灼热的身体渐渐冷却下来,直到心中的火焰彻底熄灭了才松了一口气,要是让陈曦晨发现他肮脏的想法,一定会被唾弃的吧?
披上毛巾,打开门,陈曦晨倚在窗前,看着窗外的黑幕。
似乎身体又有些躁动不安,竭力忽略这种感觉,别开视线。
“有点累,我先睡了。”李锐骁打算先不要和陈曦晨呆在一起,他明白这是一件十分危险的事,他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嗯。”窗前的陈曦晨回头看了李锐骁一眼。
只这么一眼,他的心脏就几乎快要跳出来了。
“那……你也早点睡……”
匆匆走入房间,关上门,背靠在门上,大口地喘气,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见陈曦晨的身体,之前虽然一直住在陈曦晨家里,但从未见到过陈曦晨穿成这个样子。
越是让自己不去想,脑海里越是浮现出陈曦晨从浴室走出的景象。
疯了也好,颠了也罢,但陈曦晨的身体对他来说有致命的诱惑力这件事已经板上钉钉,毋庸置疑了。
还好,他们两个不需要同床共枕,否则后果可想而知。
而陈曦晨此刻正思索着到底发生了什么,刚刚李锐骁分明是在躲着他,回想着之前所做的事,却毫无线索。
难道是身体不舒服?
思前想后,陈曦晨还是决定问一下比较妥当。
走到李锐骁的房间前,敲了敲门。
“锐晓?”
门后的李锐骁被突如其来的敲门声吓了一跳。
稳定了下自己的情绪,故作平静地说道:“怎么了?”
“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见李锐骁只说话不开门,陈曦晨觉得自己的猜想被证实了一分。
身体不舒服?还真被他猜对了,不过他所说的不舒服和自己所想的可不是一码事,李锐骁颇为无奈地想着。
“是有点……不过没关系,吃点药就好。”既然已经被陈曦晨看出一些破绽,还是顺水推舟比较好,以免更让人生疑。
“注意身体。”略为宽心了一些,陈曦晨撂下一句话,也打算回房睡觉了。
脚步声渐渐减小,直至消失,李锐骁才长出一口气。
明天还要继续陪陈曦晨散心,不养足精神不行,李锐骁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却难以入眠。
过了一个多小时意识才开始涣散起来。
关心则乱
梦中,周围是一片黑暗,只有一个闪亮而模糊不清的人影,在李锐骁身边徘徊辗转,当他伸出手去触摸的时候,人影又渐渐飘远了。
那很重要,李锐骁直觉地判定。
“我一直在等你……”人影幽幽道。
“等我?”李锐骁想要抓住他问个清楚。
“等你……等你……”
奔跑,追逐,跳跃,想要抓住人影,每次将要触碰到的时候,却发现人影化成了泡沫消失于无形,远处出现又出现了一个同样的人影。
希望一次次地攀上顶峰,又一次次地跌落破碎,无力感开始侵蚀。
“还要多久?”
空旷的黑暗中猛地响起一阵人声。
李锐骁清楚地听见这句话,而且,这句话的声音是他自己的,暂且搁下其他,仔细听着声音。
“现在还不清楚,研发这件装置不是容易的事,什么时候有突破实在是很难知晓。”这是另一人的声音。
装置?什么装置?李锐骁搜寻着记忆。
“给个大概的时间。”
“这……”
“我要一个期限!”
自己发怒了吗?想来不是一件小事,他明白自己不是一个易怒的人,若是一件无足轻重的事,自己绝然不会动怒。
“好吧……大概……大概五六年……”
声音戛然而止,等了半天也没再听见后话,正当李锐骁要放弃的时候,自己低低的声音却传入耳中:“等我。”
等?谁等他?那个人影?那是谁?为什么要等他?
只言片语根本不足以推出确切的答案。
他遗失了的过去究竟发生了些什么,苦苦寻找着答案,头颅都快要爆裂开来。
:“锐骁?锐骁?”
李锐骁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陈曦晨正在轻推着自己,窗外已是大亮,阳光直射入房间。
“怎么回事?”
“你出了好多冷汗。”
李锐骁闻言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手上已是一片湿润。
“到底怎么了?”陈曦晨紧锁眉头,用极其严肃的口吻问道。
“我……”
陈曦晨的手机铃声很不合宜地在此刻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苏子文。
李锐骁暗自吐出一口气,自己一时半会还真不知道怎么敷衍过去。
“喂?”
“曦晨哥吗?”电话中传来苏子文焦急的声音。
“是。”
“对不起,我这边出了点事,能不能早点回来?”
“什么事?”
“电话里说不太清。”
“好,马上回来。”
挂了电话,陈曦晨站起身。
“出事了,行程取消。”陈曦晨仍是淡淡的语气,但表情并不轻松,“你先休息,身体好些了再回去,我先走一步。”
“不用了,就是做了个噩梦而已。”李锐骁从床上爬起来,微笑着伸了个懒腰,“走吧,不耽搁时间了。”
“那先吃了饭再走。”
“不用了,路上吃就行。”知道陈曦晨在体贴自己,李锐骁不禁心情愉悦。
陈曦晨不再劝阻,听苏子文的口气,的确是出了很严重的事情,早些回去早些安心。
李锐骁打了个电话托人处理退订房间的事,又就近买了点速食品,两人堪堪填饱肚子以后,就匆匆回返。
三个小时后,总算到了苏子文的家,陈曦晨拿出钥匙,打开了门。
走进苏子文的房间,除了兄弟两人外,还有一个端庄的陌生女子。
“她是?”
“我嫂子,水宁姐。”苏子文解释着,同时轻揉着苏雨希耷拉着的脑袋。
嫂子?陈曦晨记得苏子文的确跟他说过他哥哥结婚的事,眼前的女子气质温和,端庄稳重,非常具有亲和力。
“你好。”女子微笑着伸出手,“我叫范水宁。”
“陈曦晨。”
“李锐骁。”
“怎么回事?”相互打完招呼,陈曦晨见兄弟两人愁眉不展,一边坐下一边问。
“是这样的。”范水宁接过话头,递给陈曦晨一张照片,“这是雨希的亲生母亲,昨天她来我们家,要求我转达给子文一些话,说想要回抚养权,并且将带雨希出国。”
怪不得他们两个满面愁容,看了看照片上的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