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传递都暂时停了下来,别的麻烦也就麻烦了,这个叫人发现可是要命的。
三王爷听了不由得大笑道:“不怪不怪,叫他千万躲好了,万一叫人捉了去,一时可救不回来,说不得就得先洞房了才会被放出来了。”
随着林瑜刚刚见识过一次的冯紫英心有戚戚地点头同情道:“可不是。”又将刚才的事,和林瑜的决定给说了。
笑过之后,王爷接过蒋玉菡递到他嘴边的酒杯,把玩了一会子道:“这么说,他是想要那栋宅子了?”他好奇道,“那宅子作价可不小,就算我给折价了,他一时能拿出那么些来么?”
三王爷这话不是无的放矢,原阁老的宅子地段好,边上又是官宦之家,敢朝会又方便,占地又大,当初营造的时候花费可不是几十万的事情。便是抄家之后,三王爷从内务府把这宅子给留了下来,也花了整整十五万两,算起来不过那宅子本身的十分之一罢了。
就算三王爷转一道手,看在林瑜的面子上折价了,也须得几十万呢!
“王爷有所不知,这新科的状元郎还是个小金童,搂钱的本事可不小,是个不缺钱的。”冯紫英听得笑了,忙将马场一节删删减减地说了,道,“到时候少不得麻烦您出个面。”份子是要奉上的,只是当着面说着实不雅,都是大家自己心领神会的东西,不必述诸于口。
三王爷一摆手道:“小事。”他只要知道自己有进项就成了,这养小戏子、吃住游玩可不都得钱支撑着,就那点爵禄都做什么?倒是对冯紫英口里的小金童很感兴趣,问是怎么回事。冯紫英早听林瑜交代过,若是王爷问起的话照实说就是了,便将林瑜如何建议,如何三两句定下一个赚钱的法儿来说与三王爷听。
三王爷便叹道:“真是风雅人做风雅事,偏偏风雅完了,钱也赚够了,你还不能说他铜臭。”摇头晃脑地感叹一番,又瞅见手边新得的扇子,道,“论学问,他是六科及第;论杂学,他书画精通,琼林宴上一曲凤求凰把鸟儿都引来了;就是做起生意来,也这般清雅。紫英你说说,他还有什么不会的?”
冯紫英不由得低头细思,正要摇头之际,突然想起之前说的捉婿不捉婿的话题,灵机一动道:“生孩子!”
一边正竖着耳朵听的蒋玉菡一口茶水给呛着了,扶着桌子低着头咳得声嘶力竭,一边咳还一边指着冯紫英笑,立时泪光盈盈,腮飞绯红。
三王爷自己还笑着呢,又要给蒋玉菡拍背,又给自己揉肚子。一脚踹向冯紫英道:“叫他知道你这么编排他有你好果子吃,行了,那宅子就作价三十万,我这就叫长吏跟着你去把契给办了。”
冯紫英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忙笑嘻嘻地顺着这一脚就往外跑:“一会子我就把钱送来。”
“别来了!”
不会生孩子的林瑜正在府里头面对着贾敏戏谑的目光,无奈地扶住额头。
两人谈得正是这几日林瑜被骚扰地厉害的源头,他的婚事。
“你头痛什么,这些日子的我这门槛子都快要叫那些个夫人诰命给踩平了,你倒是一推二五六,说说看,你到底怎么想的?”贾敏往炕上一靠,问道。
“先立业后成家?”
贾敏一挥手,道:“你已经立业了,这借口别想了。”又道,“你原本打算什么时候成亲?”
沉默了一会儿,林瑜道:“二十。”他才十三岁,刚上初中的年纪,再娶一个同样刚上初中还不成熟的姑娘,恕他有些难以接受。
而听见了这个数字的贾敏似乎也挺难以接受的,忍不住侧过了耳朵不可置信地问了一声:“几岁来着?”
见林瑜不搭嘴,盯着她看,终于知道自己没有听错的贾敏一撸袖子赶人,道:“行了,二十岁你就别想了。下剩的交给我,我总能给你挑出一个四角俱全的来!”
第49章
见林瑜并不动身; 问询般地看着她; 贾敏心中可惜了一声; 到底父母去得早,要不然这一些早就有人言传身教地告诉他了; 怎么又会说出二十而婚的话来。
少不得她这个堂婶身兼母职,一点点掰开了揉碎了细细告知于他。
贾敏拉了林瑜的手; 道:“自古以来; 不是没有等年纪大了些才成婚的; 这也是为了身子骨张开一些,以后也不至于得了小儿夭折。”岂不闻二十弱冠的青年,尚且不如七十老翁敢涉水而过。老来子老来女的身子多有比不上父母年轻力壮之时得的孩子; 这道理并不是只有现代人才懂。只是,“订亲哪是那么简单的事,讲究一点的人家光是走礼都能走个两三年; 现在时机正好,慢慢地先挑起来。”要是挑上一个姑娘家还没及笄的; 纳征、问名走过之后; 下剩的还得人家及笄之后方继续; 可不就是三五年过去了?
“也就是说; 非得先订亲不可?”林瑜叹了口气,问道。
“几个家里有适龄姑娘的阁老、大学士都盯着; 你说呢?”虽然这种事的确要看男方的态度; 但是给上头几人留下太孤高不近人情的影响对刚走进官场的林瑜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
“骑虎难下啊!”林瑜轻轻呢喃的一声。
“你知道就好。”抬起涂着丹蔻的手指一点自己这个侄子的额头; 贾敏低声道; “姑娘是一则,你也得加紧问问辛翰林,上头那几个秉性如何,是不是好做姻亲的。”这方面,大约没有人能比辛翰林了解得更清楚、也更为林瑜打算了。
林瑜蹙起秀致的眉头,道:“侄儿心里有数了。”因为之前没怎么将自己的婚事放在心上,他也就忽略了这个问题。如今需要先订亲的话,自然要问一下。
说起致信,他另想起一桩要紧事来,“这京城里头的醉仙楼也应该开起来了。”林瑜按了按眉心,道,“还是得有自己的人手,也不必临到头上打饥荒。”有了商路的掩饰,送个信什么的就方便隐蔽多了。
“这个你心里头有数便好,有什么需要的只管与我说,婶子别的没有,多的铺面还有两间。”贾敏歪在炕上笑道,心里暗暗盘算起这些日子听到的姑娘来。
索性,辛翰林约莫是猜到了林瑜如今的窘境,在接到自己的小弟子连中六元的喜讯之时就写下一封信,连夜就发与自己的孙儿。说到这个,就必须夸赞一句,辛祭酒这个人虽然古板得叫人不喜,但是就因为太古板了所以反而做不出私拆他人信件的事来,辛翰林将自己给小弟子的信件交由辛宗平转交还是很放心的。
信件厚厚的一叠,林瑜翻过整整两页表明自己对小弟子六元及第喜悦的信纸,这才在第三页看到了关于朝堂上几位大佬如何的评价。辛翰林知道自己这个小弟子在看人以及分析方面有自己独到的眼光,是以每一个人后面都用简练的语言描述了一个他觉得比较有代表性的趣事。
林瑜一目十行的看过之后,将厚厚一叠的纸张凑到烛火上烧了个干净。换来白术,在她耳边说了几个官位。白术心领神会地点点头,脚步一转就进里头去找贾敏去了。
里头贾敏听了林瑜的交代,先是眉头一挑,微微一转念就明白了林瑜的用意。与阁老做亲家自然好,背靠大树好乘凉嘛!但是这些阁老已经位极人臣再无前进的余地,当今乾纲独断,勤奋得这几个阁老都有致仕之心了。给林瑜保驾护航又能持续多长时间呢,面上光鲜罢了!
那几个大学士倒是合适,他们还彼此较着劲想要更进一步。这些大学士更希望手底下有实干之才,如果这个实干之才是自己人的话就更好了,这样林瑜也容易做出一些成绩来。就贾敏所知,自己这个侄子本就更长于实事,这从缀锦阁、醉仙楼上就看得出来。
虽然他不是不会清谈,不是贾敏夸张,现在林瑜才十三,等他年纪再大一些张开了。他就这么往那里一站,是个人都会不由自主的多偏爱一些。皇帝也是人,就位他这份才学,也乐意给他一个荣耀的虚职养在京城之中。但是,林瑜早就不止一次的说过,清谈误国,为着这句话还叫贾宝玉给引为知己。所以,在不熟悉的人面前,林瑜往往给人留下沉默寡言的印象。
自然,熟悉如贾敏、辛宗平等都知道,林瑜其实还挺会开玩笑的,有时也会按自己的面貌来打趣。
这么些个有适龄姑娘又有意的人家,阁老一并删去,再从大学士之家中择出人品并无大瑕疵、家族关系总体和睦的来,其实可供选择的已经不多了。
贾敏看着名单上文渊阁大学士这六个字,又听自己以前的手帕交说过这个姑娘难得好品性,心里不由得偏了一偏。
这边贾敏正在愁着林瑜的婚事,那边,她的母亲也在听着王夫人半遮半掩地提了个话头。
听见这么一声,作为长嫂的李纨忙站起来,领着三个春还有薛家姑娘一并退了下去。原本这时候贾宝玉应该在腻着姐姐妹妹们一起玩耍作乐呢,只是前头小病了一场的秦钟来了,宝玉喜得不行就和他继续一到上学去了。
天色渐热,但屋里还有丝丝的凉气,贾母年老受不得,就美人榻上厚厚地铺设了锦被,懒懒地靠着。
她掀起眼皮来看了看自己这个儿媳妇,然后道:“什么咱家的姑娘,咱家可没有合适的姑娘去陪瑜哥儿。”她自己嫌弃人家姑娘,倒打着人家出息侄子的主意!当她不知道金玉良缘怎么来的?
都说姑舅亲姑舅亲,她原本还想着叫黛玉嫁回来亲上做亲。只是一则两个做母亲的都不愿意,另一则已经有了鲤奴这个嫡外孙,所以她干脆就不想了。只是可惜了宝玉,黛玉只怕是他能够得上的最好的亲事了。
幸好她也只是提了一嘴,没敢多问,否则这母女情分都得薄一层。
王夫人尴尬地动了动嘴,道:“儿媳自然是知道家里头没有合适的姑娘。”她拿帕子掩了掩嘴,然后道,“这不是说我娘家有个嫡亲的侄女儿,熙鸾您也是见过的,难得的好人品。九省统制嫡亲的姑娘,配他一个六品修撰,门第够高了。”
贾母沉默了片刻,然后道:“我老天拔地的不爱出门了,但前头也听南安太妃说了一嘴,这么些天啊,那些做阁老大学士的都盯得很呢!”瞅了瞅王夫人那古板无波的脸色,她也没有完全拒绝,道,“回头我问一嘴罢!”
王夫人牵起嘴角笑了一笑,道:“已是劳烦老太太了。”这话替自己的大嫂带到了,她也就不多留,指了一事匆匆走了。她心里也不高兴,就像是她刚才说的,王夫人是真的觉得王家的门第要比林瑜要高,自己的侄女是下嫁。结果贾母转头就一句人家阁老学士之家都盯着这块香饽饽呢!这叫以自己娘家在这贾府立足,并渐渐地执掌了这个府邸大半的权柄的王夫人心中如何舒服。
贾母也不愿意留她,瞅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屋内,半晌,嗤笑一声。
如今可不比敏儿那时候,天下承平,文人自然往文人里头寻姻亲。这文武相勾连,互为表里可是大忌。再者,人家是连中六元的才子,眼看着前程远大,又不是没有更好的选择,何必娶你家大字都不识一个的姑娘。
不过,既然说要问一嘴,贾母真的就在贾敏过来请安说话的时候顺便问了一嘴。
贾敏一听便笑道:“可巧了,我正想着还有十来日就是端午。京里头还有几个手帕交没有外嫁,只是就咱们几个毕竟无趣也不热闹,干脆连个名一道办个花会。把家里头亲眷里头的好姑娘一并请了来游玩,也叫我大姑娘交上几个手帕交,免得闺阁无聊。”
贾母听了她这一声声干净利落的,掌不住就笑了:“还是做姑娘时一般,爽利不让人。”笑一回又道,“这个法子好,大姑娘小姑娘一道玩,年轻媳妇子也能松快松快。”
王熙凤听了,忙凑趣道:“姑妈,我也是年轻媳妇子,可能松快一回?”
贾母就假做严肃道:“那不行,我这里还要留着你干活呢,独你松快不得。”见她装得唉声叹气的,这才指了地下两个道,“要是你看好了你两个妹妹,我就放你去。”
王熙凤听见这一声,忙赌咒发誓道:“必能瞧得好好的。”
等王熙凤被外头人叫走了,贾母这才叫李纨带了姑娘们下去,自己拉了女儿说一些贴己话。先问鲤奴黛玉好不好,这才说起瑜哥儿的亲事来。不为了王家,只为了天长日久地带着府里头,能听几句新鲜话。
贾敏如何不知呢,就将林瑜怎么金榜题名、怎么跨马游街声势浩大、然后又怎么日日在街上偶遇年轻公子,给逼得躲在府上不敢出门,一节节的说了,直将贾母逗得前仰后合。
听完了,这才叫鸳鸯开了自己的体己库房,找出了好几样的好东西来,要给林瑜,道:“前头那是府里头送的,这是我自己的,他有出息这很好!”
贾敏见其珍贵无匹,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