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龙大吃一惊,低头躲避,便觉身上的重压又朝下压了几分。
青銮出手落空,退了两步,冷笑道,「看你再口出狂言!」
刺龙心想,他这是什麽法术,怎麽这样猛烈?
那青光厉害,竟然丝毫挣扎不得,他低头看著脚下白雪,心念一动,手指抵在雪粉之间,默念起白狐教他的咒语来了。
不消片刻,四处的雪水竟都化了。
青銮看了一眼,便说,「雕虫小技罢了。」
话音刚落,便看那雪水都结成冰针,自四面八方朝他涌来。
青銮大惊失色,挥袖起来,只是那冰针多如牛毛一般,遮天蔽日的朝他刺来,哪里拂得乾净?
刺龙趁机将身一低,化做原身自那青光之下滚了出去,那青光落在地上,四散而开,而後仍旧回到青銮手中。
刺龙哪里顾得了那许多,连气都不曾大喘,便飞快的逃开,心中慌乱,想,冰针只挡得了一刻,若是他再要追来,还得有个什麽法子才好?
正在狂奔之际,便看到身旁有青光如雷电一般的追来,刺龙大惊,想,难道要与他性命相搏不成?
那青光犹如龙蛇一般将他前路困住,刺龙焦躁起来,忍不住嚎叫起来,耳边却遥遥的听著白狐急声的唤他道,「站定了,不要乱动!」
刺龙又惊又喜,四处看去,却不见白狐的踪影,心中犹疑,却还是站住了不再挪动,便眼看著那青光静了下来,彷佛畏惧一般,慢慢的退了回去。
青銮已追了过来,看了眼前的情景大为震惊,知道是狐王就在不远之处,所以青光回避,便脸色铁青的说道,「你不过是个异类而已,究竟怎样迷了他的心窍,竟然教他如此的看重?」
刺龙一时不明所以,却想,他要取我的内丹究竟为何?
便想起在山里白狐也曾说过,原本是要取回内丹的,如今这两句话叠在一处,不免疑心起来。
不消片刻,果然是白狐过来,将他抱起,紧搂在怀里,冷冷的对青銮说道,「你敢违抗我的命令?」
青銮皱起眉,说,「陛下既为狐王,便不可再如往日里一般任意妄为!若是你下不了手,我自替你杀了他,取了内丹出来,助你渡过天劫!」
白狐大怒,沉声说道,「休要再教我看见你!」
刺龙心一沉,想,原来如此,我便说成仙没有这样容易!
青銮色变,说,「陛下休要意气用事!」
白狐也不听他多言,拂袖而起,这山中便卷起了一阵狂风暴雪,眼前再也辨不清东西南北。?
《九尾》第九章
白狐仍旧将他带回到洞中,见他身上伤痕,便面带怒色的问他道,「我临走之前反覆的叮嘱过你,教你遇事不可逞强,务必要唤我前来,怎麽就不肯听我的话?」
刺龙不想他见面便是责问,也有些恼怒,转过身不去理睬,低著头一下下的舔舐著身上的伤口。
白狐见他不言不语,轻轻皱眉,走了出去拍了拍手,便有小狐小心翼翼的近前来,白狐便吩咐道,「快去唤白希过来,教他记得带著伤药。」
然後走到他身旁,指尖点著他的眉心,教他变幻出人形来,才说,「你怎麽不肯答我的话?」
刺龙没想到他还要逼问,便冷淡的说道,「唤与不唤,你不都来了麽?」
白狐听他这样说,便明白了,忍了忍,看著他身上的累累伤痕,终究还是忍耐不得,沉声说道,「你脾性向来如此,总是傲气得很,从来不肯向我低头。我若不是放心不下,又怎麽会在你身上下了咒,你这是怪我麽?」
刺龙无言可辩,便说,「你有天劫怎麽不告诉我?」
白狐有些惊讶,静了半晌,才淡淡的说道,「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
刺龙大怒起来,说,「怎麽不是大事?他那话里的意思还不清楚麽,分明就是说你有性命之忧,难道你当我是聋了不成?」
白狐有些烦躁起来,说,「我说的话你一个字都不信,他说的你倒句句都听了进去!」
刺龙固执起来,说,「我把内丹还你。」
白狐的神色便有些不定,朝他走了两步,突然笑了起来,说,「难道你怕我渡不了天劫,反倒赔了性命不成?」
刺龙却认真起来,说,「空穴不来风,若是无缘无故,他断然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白狐微微眯起眼来,凝神看他,呵的笑了,才说,「你休要听他胡言乱语,便是少了半颗狐珠,也不过是多吃些苦头罢了,哪里就不中用到了那种地步。」
刺龙哪里信他,便说,「你不必再说,总是还了你便是。」
白狐垂下眼去,转过了身,背对著他,才说,「你总是不肯信我的厉害。这样吧,我也不必再瞒你什麽,都实话同你说了。
「这天劫本是雷击劫,也没什麽大不了,不过稍觉苦痛罢了,过几日你亲眼见著我渡劫便知道了。」
刺龙知他不肯取回狐珠,所以见他如此说法,便十分疑心,说,「那时也迟了!」
白狐沉吟许久,转身看他,微微的笑著,又说道,「你倒傻气!你以为我今日里去宫中做什麽?便是因了这天雷劫,所以要去宫中一避罢了。
「这隔日天雷落下,便要落在我身上,大约要十数日左右,等挨过这段时日便好了。」
他却偏偏漏了一句最要紧的话不曾告诉刺龙。
这十数日时断时续的雷击之後,才有天劫之时那一场大难,若是那时熬不过,前些日子吃过的苦头,却都白费了。青銮怕的便是他熬不过那时的磨难,所以才要他把狐珠取回。
刺龙仍旧不信,便去扯了他衣裳来看,果然看到白狐身上有许多灼伤的痕迹,还要说话,却被白狐拦阻,又说:「你还了狐珠与我,也不过教我好受些罢了,却要了你的性命,我哪里肯?若是你非要还我,我也不必成仙了,仍在这里同你做妖怪便是。」
话说到这里,刺龙已有几分信他,便说,「休要胡言,你看这世人都要修仙问道,哪里有不做神仙反倒要做妖怪的,既然如此,你便在此,我只守著你便是。」
刺龙此时心中已有了打算,想,看他左右都是不肯取回狐珠的了,我却不能由著他的性子,任他胡来。
白狐见他紧张,便轻笑起来,在他耳边低声说道,「不经这一场事,都不知道原来你这样紧张我?」
刺龙心口一跳,竟然有些气短,便退後两步,镇定了下来,才嘲笑他说,「若是今日换了我渡天劫,你怕是更要紧张哩!」
白狐深深看他,似笑非笑的说,「你倒是知我甚深。」
刺龙脸上有些发烫,竟觉得窘迫起来,便咳嗽两声,又问他道,「若是你取出狐珠,我果然会没命麽?」
白狐脸色微变,皱紧眉头,吩咐他道,「任是谁来同你说得天花乱坠,都不要信他。」
怕他不信,便又嘱咐道,「若是没了这一半内丹,你便早就成了这山中的枯骨了,我当初又何必费心救你!」
刺龙沉默不语,白狐怎麽会不知他的心思,便捉紧他手腕,沉声说道,「你若是还有半点感念我的恩情,便好好的活在这世间,等我在天上不忙的时候,或许得空来看你一看,也算是你报答了我的救命之恩。」
刺龙凝神看他,突然说,「你果真会回来看我?」
《九尾》第九章 中上
白狐怔了一下,正要开口,便听到洞外小狐恭敬的说道,「陛下,白希来了。」
白狐便避开了他的目光,低声说道,「快进来!」
白希走了进来,先行礼,这才开口道,「陛下唤我?」
白狐捉住刺龙的手腕,吩咐白希道,「他被青銮的法术所伤,你仔细些替他医治。」
刺龙便有些不自在起来,却没说什麽。
白希大略的看过了,才说,「陛下,族里鲜少有人见过青銮的法术,他这样的伤势,白希并不曾医过。解铃还需系铃人,陛下还是找青銮过来看上一看才是。」
白狐哦了一声,皱起眉来,说,「你也无法?」
白希沉思片刻,才说,「白希也可尽心一试,只是治不治得好,却实在难说。」
刺龙便低声问道,「这伤便留著不治又怎样?」
白希还未及开口,白狐便沉声同他说道,「还能怎样?不过教你多吃些苦头罢了。」
又吩咐白希道,「你回去仔细想想罢,想到了法子就速来见我。」
白希看了他一眼,便告辞退了出去。
白狐见白希离去,便将刺龙紧紧搂在怀里,有些焦躁的说道,「你若是肯听我的话,又怎麽会生出这些事来?」
刺龙见他烦恼,便说,「你愁什麽?我在军中的时候,什麽苦没有吃过?这也不是什麽了不得的事,有什麽可烦恼的。」
白狐在他肩头微微的笑,便轻声的说道,「你不觉得烦恼,可我却觉得心痛。」
刺龙听他话语温柔,也不知为什麽觉得心软起来,便说,「便是慢慢长,也长得好了,你不必这样在意,我也知道照顾自己,你只管放心便是。」
白狐呵的笑了,说,「我哪里放心得下?我有时便想,我若是升仙而去,你独自一个,在这山中要怎样过活?」
刺龙说不出话来,心想,你若是果然挂念於我,便时常下来看我。只是却又说不出口,便说,「你还以为我离不得你麽?」
说完,便幻化出本相来,白狐却拦住他,说,「你不听我话,弄得满身是伤,如今还想怎样?」
刺龙便去舔他手心,又咬著他衣袖朝下扯,白狐见他固执,便有些无可奈何,笑了笑,说,「好,便依你这一回。」便也变化出本相来。
刺龙兴奋起来,朝洞外奔去,白狐紧紧的跟在他身後。
刺龙在雪里尽情的奔跑了一阵,又打了几个滚,只弄得满身的雪粒,才慢慢的老实下来,在林中小心的走著。
只是天也助他,也不费什麽事,便教他扑住了一只野山鸡。刺龙有些得意,将猎物叼到白狐面前,拱了拱,忍不住摆尾,又去舔白狐的鼻尖。
白狐紧紧的看著他,突然扑了过来,将他压在雪地之上,用力的舔弄著他的尾下,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声音,又怪异,又让人心惊。
刺龙听他那种低低的叫声,便忍不住想起那一夜痛苦的交媾,颤抖起来,便发怒般的低声吼叫起来。
白狐怔了一下,便松开了他,刺龙立刻转身站了起来,警惕的看著他,提防著他下一步的举动。
白狐讨好般的伏低了脑袋看他,慢慢的转到他身旁,却意犹未尽似的,仍是忍不住要去舔他的尾下。
刺龙有些生气起来,低声吼叫起来,然後转身警告般的瞪著白狐。
白狐看了他一阵,便朝那只野山鸡走了过去,一双眼紧紧的看著他把那只山鸡撕得碎了,慢慢的吃了下去。
刺龙见他吃一口便抬头看自己一眼,心里便忍不住欢喜,也不生气了,慢慢的走近前去,看白狐吃那野鸡。
白狐见他过来,便温柔的蹭了蹭他的脑袋。
刺龙心想,他捉过许多猎物给我吃,我却只有这一次捉了他喜欢吃的给他,想想竟然有些难过起来。
白狐不知他怎麽又闷闷不乐起来,便有些情不自禁的去舔他的鼻吻,刺龙被他舔弄得舒服,便微微的眯眼看他,白狐却不再舔了,只是动也不动的看他,眼底的那一线金红色却越发的浓重。
刺龙惊得後退了两步,只好装作没看到一般,转身朝石洞飞奔而去。
《九尾》第九章 中下
那一夜刺龙自睡梦中醒来,看到白狐仍旧坐在床头,便吃了一惊。
也不知白狐是在想著什麽,只是怔怔的看他,刺龙被他看得大不自在,便说,「你是睡不著麽?怎麽坐在这里发呆?」
白狐哦了一声,说,「你是渴水麽?」
刺龙正要点头,却又想,怎麽老教他猜中,便说,「也不是渴水,就是躁热得很。」
白狐便笑了起来,毫不避讳的看著他的胯下,低声说道,「我倒还可以替你弄几日,只是以後我升仙去了,你寻一个母狼在这洞中相伴,夜里若是躁热,便教它与你消火。」
刺龙见他又旧事重提,便有些羞恼,便说,「让开,我要去喝水。」
白狐轻笑起来,却扯住他不放,柔声说道,「你叫我的名字,我便去取来喂你。」
刺龙哼了一声把他推开,自己下去舀了水喝,白狐似笑非笑的看他,说,「日後你便是想叫,只怕也难得再见我面了。」
刺龙喝了水,背对著他,才低声的说道,「你要成仙,自有天神封你名号,哪里还要我给你取的这晦气的名字。」
白狐没有答话,刺龙把水盏丢在一旁,仍旧回去床上睡下,夜里听到白狐轻轻的呼吸声,便想,若是不能成仙,我与他两个在这山里度日,也是好的。
只是生出了这样的念头,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