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万户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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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万户侯- 第3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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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扭头便走,女人跌坐在地上,胸中又是一阵翻腾。她来不及找净桶,便捂着嘴吐了出来。

安太清大吃一惊,急忙将她扶起,“你莫不是有孩子了?你的红例还来吗?”

女人无力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但这个月地红例早过了,它一直没来。”

“那就是了!”安太清欢喜得胸膛都要炸开。他快五十岁了。家里有三个女儿。可就是没有儿子,而且还在幽州,已落入唐军之手,眼看自己要断后。不料这女人却有喜,他凝神想了想,这女人跟他大半年了,应该是他的孩子。

“来!来!来!快点躺下。”。上床。将她小心翼翼躺好,握着她手安慰道:“军中之事你就不要问了。既然你有了孩子,我自替你考虑。”

安太清也无心再吃饭,他唤来两个丫鬟伺候自己小妾。便急匆匆去找田承嗣了,不料刚刚走近军营。却迎面碰到了安庆绪派来寻他的人。

安庆绪也得到了唐军撒传单的消息,甚至在他侍卫地身上也发现了这样的单子,安庆绪立刻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动摇军心还是小事。若有人贪图那高官重赏,砍他安庆绪地人头或是献了相州去请功。那才是他地末日。

而这个人,他自然想到了田承嗣。他地特使刚刚和田承嗣谈过。田承嗣表示将严禁军士谈论此事,违令者斩。并向他信誓旦旦保证,自己决无二心。

话虽这样说,但安庆绪并不相信,只有除掉田承嗣,将他的一万五千精兵都握在自己手上,才能让他放心,可田承嗣中军戒备森严,而且一夜要换几个地方睡觉,就算杀手能进去也找不到他。

但安太清身份使安庆绪终于想到了办法,安太清算起来也是他的族叔,安家之人,却又是田承嗣的心腹。

“清叔!只要你答应,我立即赏你一万两黄金,你不是一直发愁无子吗?这相州城中女子可任你取用,而且田承嗣地兵我都会交给你。”

安庆绪见安太清沉默不语,又蹲在他面前,扶着他的手臂诚恳地道:“相州城池坚固,粮草极多,足可据守一年以上,李清大军在外,长安日久必生变,李清焉能不赶回去,这样我们便又有了机会,那时我必会南下江淮,东山再起,清叔就是我的右相。”

安庆绪见安太清有些动摇,便腾地站起来,拔出一支箭,一折两段道:“我若违誓,有如此箭!”

安太清沉默了良久,终于点点头道:“我可以助你,但我不能动手!”

安庆绪大喜道:“只要你能将我的人领入中军,给他通行之牌,并告诉他田承嗣夜宿之地,就算你首功!”

“也罢!看在同族地份上,我助你这一次就是!”安太清低下了头,将自己眼中一丝阴险的笑意隐藏了过去。

安太清离开安庆绪府第便立刻赶回了家,将自己地小妾带走并藏匿起来,这才是安庆绪唯一能要挟他之人。

天刚擦黑,安太清便将安庆绪派来求见他的刺客悄悄藏进了自己的营帐。

四更时分,田承嗣地大营忽然骚动起来,无数火把被点燃,士兵们愤怒的叫喊声淹没了整个大营,主帅田承嗣被杀了,而且人头也不见了踪影。

“弟兄们,这一定安庆绪那狗贼杀了田大帅!诸将,我们要为田大帅报仇!”田承嗣地副将安太清站在用木箱搭成高台上,他的眼睛通红,火光中,愤怒使他的脸庞扭曲,显得格外狰狞,他举着胳膊高声怒吼道:“他是怕田大帅献城投降,所以才毒手,弟兄们!张忠志背叛,令狐将军和张献诚将军无辜被杀,我们受够了!”

“报仇!报仇!报仇!”

愤怒地士兵和将领们用报仇地呼声来响应安太清的动员,安太清见时机已到,他一把撕掉胳膊上地军服,袒露出手臂,厉声大叫道:“我要投降官兵,不再做贼,愿与我共事者一样袒露右臂!”

刷地一下,几乎所有的士兵和将领都举起了光溜溜地胳膊,几个没有举手甚至正急着撕袖子地士兵立刻被砍翻在地,安太清暗暗长叹一声,人心思降、大势已去!大势已去啊!

“弟兄们!夺取西门,献城迎降!”

一万多士兵爆发出惊天动地的一声怒吼,浩浩荡荡向西门开去。

至德元年十二月中,叛军发生了内讧,田承嗣被安庆绪派人刺杀,田承嗣副将安太清随即带兵夺取了西门,并献城向唐军投降,唐军大军涌入相州,叛军纷纷投降,安庆绪见大势已去,点燃府第自焚而亡,自此,安禄山地叛乱终告结束。

李清随即下令:将张忠志、高晖、李日越等大将皆斩于市,而安太清献城有大功,赏万贯、许封他为国公、食邑相州千户,安太清却当即表示相州百姓困苦,不要食邑,愿返利于百姓,李清称其德,随即任命其为相州刺史;而安禄山降军则取其精锐、去其老弱,悉数编进安西军。

同时,李清又命李光弼为范阳节度使、颜卿为长史,率三万军镇守幽州,防止河北余孽再起,又命李嗣业为平卢节度使、命南霁云为河东节度使、席元庆为淮南节度使,各领军一万维护地方安全。

随即他又任命韦应物为河南道观察使、任命鲁为淮西安抚使。

诸般人事一一安排妥当后,李清率大军起拔,返回长安,此时的长安已是风雨满楼,继玄武门事变后,一场大唐百年以来最惨烈的宫廷斗争正悄悄拉开了帷幕。

第三百八十二章 家国天下(一)

“陛下,奴才已发现了羽林军地换防规律!”一名宦官兴冲冲走进了御书房,他叫吕太一,是李豫新提拔地贴身宦官,用以替换原来的马英俊,至于原来的大宦官马英俊。已经去了他该去的地方。

吕太一约三十余岁,长得瘦瘦高高,一副精明能干的样子,他原来也曾在百别院伺候过李豫,因为年纪相仿,便成了李豫的陪读,只是太靠近主子会遭人嫉,有一天在他的房间发现珍珠王妃丢失的一只金镯!

便判了死罪,好在沈珍珠替他说话,最后罚去做苦役,李豫登基后,他也渐渐出头,现在更是被提拔为内侍总管。

他一步走进房间,却发现皇上正在伏案书写,吓得他的动作一下子平缓下来,低低声道:“陛下,奴才已发现了羽林军的换防规律!”

“哦!快说给联听听。”

李豫放下笔,满脸笑容地等着吕太一的答案,他现在最渴望之事便是出宫,去奉天看他的新军,可皇帝出宫谈何容易,自从上一次听边令城说起大明宫地防卫有了漏洞,他便开始留意。

原本是两千羽林军,分两队。一队由荔非元礼率领,而另一队由辛云京率领,但辛云京那一队却意外的蒸发了,后来得知是调去守卫嗣宁王的府第,这个李豫倒不意外,李清地家人不都住在嗣宁王府吗?

兵少了,换防不过来。自然就会有漏洞,作皇帝地不能去找。这就成了心腹宦官之事,否则,何谓。心腹,二字。

“这一千人共分成两班轮流值勤。晚上这一班约六百人。大部份去驻守内宫。还有一些去守太极宫,所以大明宫外殿只有四十余人巡逻,人数减少不说,盘查得也不严格,普通铁牌需要搜身盘问。而若有陛下颁发的牌子皆能随意进入,不需要再盘查。”

李豫犹豫了片刻,便吞吞吐吐道:“联想出宫一趟,你看可行?”

吕太一吓了一大跳。原来皇上叫他探查羽林军漏洞是为了这个。

若皇后知道了。非录了他地皮不可,他慌得连连摆手道:“晚上出宫皇上的安全怎么保证?万万不可!”

“联难道不会考虑安全吗?”

李豫见他反对。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他克制住心中恼怒,缓缓道:“可以让联的侍卫们白天出去先候着,联晚上出去和他们汇合。这不就妥了吗?”

“这……”吕太一见皇上地脸色已经沉下来。他本来还想说请示皇后。可话到唇边,又硬生生地咬住了舌头。不敢再多言,只得诺诺道:“若陛下一定要出宫地话,得先做好准备。路上不能出半点岔子。”

“这些联都知道!”李豫回头看了看天色,现在还是下午。但外面已阴云密布,象是又要下雪的先兆。天气虽然不好。但他心中想见到自己军队的欲望已经无法按耐,便毫不犹豫道:“就今天晚上出宫,明天一早回来!”

夜幕刚刚降临。数十匹马便风驰电掣一般冲出明德门,直向长安城外驰去,李豫在他少年时常常这样驰马,有一次他还曾遇到过刚从南诏返回的李清,现在他已经三十岁,早过了少年轻狂的年代。但更重要是他现在地身份已是一国之君。再不能率性而为

虽然感到很兴奋、刺激,但李豫地心思已经不在驰马的快感上,他的心思早飞去地奉天。奉天是长安地属县。离长安极近。骑马半个时辰便可抵达,白天他已经命令侍卫先到奉天通知了边令诚。应该会来路上接他。

一群马冲上一道山岗,山岗上是一大片松林,劲风将松林吹得来回起伏,白天的阴云已经消失大半,露出大半个若隐若现的圆月。夜色清明,将整个大地都抹上一层薄薄的银色。

此时是隆冬季节,天气十分寒冷,李豫却跑出一身热汗,他立在小,岗向远方眺望。已经可以看见奉天县黑色地城池,一条河已经完全结冰,白亮亮的,仿佛一条玉带围绕在县城的周围。

等了一会儿。只听见一阵杂乱马蹄声响,边令诚带着数百军马正匆匆从山岗下赶来,李豫仰天一声大笑,一纵马,向大队迎了上去。

李豫的队伍渐渐消失,又过了一会儿。忽然从松林钻出了数匹马,一名魁梧地男子凝视着李豫队伍背影消失地方向,目光中闪过一丝惊异,随即一挥手,率领几名手下向长安方向疾驰而去

李隆基最近也很晚才睡,随着计划的一步步完成,离动手地时间也越来越近,和李豫一样,他也发现了羽林军守丹凤门的漏洞,但他并不动声色。而是极有耐心的观察它,究竟是一个小小地疏忽还是在这个疏忽后面藏着更大地漏洞。

一连十天,李隆基每天都让骆奉仙派宦官进入大明宫查看情况。终于让他发现了更大地一个漏洞,或许是东宫空置多年的缘故。整整一咋,亥时(晚上9点…11点),连接东宫与大明宫之间地玄德门竟没有士兵把守,只是紧紧地关闭着门。

李隆基终于动心了,从他拟定计划以来,他一直碍于大明宫有士兵把守,便将所有地计划都围绕着兴庆宫进行,在兴庆宫内重新召集百官,宣布废除李豫,自己重新登位,但李隆基也知道,李豫登位明正言顺,而且并没有失德之处。若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理由废除他。将无法向天下人交代,可说他放纵权臣。这又得罪了李清,这一直是一个让他十分头痛地问题。

思来想去,最好地办法还是逼他自己主动退位。将皇位重新交还太上皇,这样生米做成熟饭。李清也无可奈何。

所以发现羽林军防守地漏洞便使李隆基异常兴奋。他可以亲自带人进入大明宫进行逼宫,甚至可以将李豫请到兴庆宫来共商让位的大计。

乌云散尽。一轮皓月挂在天空。从窗纸透入地银色将静室里映得半明半暗。李隆基的脸色也呈半透明状,他闭着眼睛,盘腿坐丝织蒲目上。仿佛一个入定的老僧。不过老僧想地是佛理,而李隆基考虑地却是关系大唐千秋万代地大事。

“三郎,你要注意身体!”不知几时,杨玉环已经出现在李隆基的身后。她端着一碗参茶。跪坐在李隆基的身旁。将茶碗轻轻搁在小几上。温柔地笑了笑道:“以前三郎当政时总是没有时间去御书房,现在歇下来了反倒天天呆在静室里。接见这个、接见那个,依臣妾说,三郎还是歇一歇,让晚辈们去忙吧!”

李隆基没有说话。杨玉环的话使他微微有些不悦,良久,李隆基瞥了她一眼。冷冷道:“如果他能将祖宗基业守好。还用我这把老骨头在此挣命吗?他地皇位是我传的,现在皇权旁落,我责不容辞,累点苦点也没办法了。”

说到这。李隆基轻轻咳嗽一下,拉长了声调对杨玉环道:“以后我的静室你就不要来了,我颁给不少大臣可以直接进我静室地令牌,以示恩宠。你在这里被他们碰到了可就不好了。”

杨玉环美目轻轻垂下,她是个内心极敏感地女子。三郎最近对她地冷淡她怎会感受不到。虽然他从不说为什么,但杨玉环知道,三郎是把丢失皇位地责任推到了她地头上,甚至杨家也成了安禄山造反的根源。

这些她都默默承受了,自己这些年沉醉于歌舞欢娱。确实使三郎耽误了国事,杨玉环慢慢站起来,低头快步向外走去,一颗晶莹地泪珠从她白玉无暇地脸庞滚落,李隆基将一切看在眼里。他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有说。任她形单影孤地离开了静室。

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而近。李隆基立刻将杨玉环的眼泪撇在一旁。地心思又回到废立大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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