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你这样的粗鄙之人,如何能够作诗?”
“士孙白是吧?”陶商毫不在意,向士孙白言道:“我看你该叫士孙黑才是,不仅脸黑,还有些腹黑呢。”
第33章 一字千金
“嗯,咳咳咳——”士孙白正自鸣得意,觉得自己的场面话说得不错,没想到陶商马上就还嘴,而且一语中的,刚抿了一口酒没喝下去,顿时呛得喘不上气来。
士孙白的肤色是这些青年中最黑的一个,这在注重相貌礼仪的士林中一向是他的短板,腹黑就更不用说了,士孙白自己心知肚明。
看到袁恒和士孙白双双吃瘪,郭品眼珠一转:“既然今日东城三杰前来以文会友,酒宴不妨继续,让我等也见识见识东城高才。”
“对对对,是该见识见识!”
“该当如此。”
“让我等领教一下陶商的高才!”
一时间,大家纷纷点头同意,本来还对陶商有几分期待而和钦佩,但看陶商言语之间毫无文士风范,顿时失望至极,这样粗俗不堪的人,能做出什么好诗来?
陶商虽然表面上云淡风轻,但心里时刻记挂着银杏她们的安慰,也不想在这里耗费太多的时间,当下点头道:“不知诸位以何为题?”
郭品端起一杯酒,遥遥向陶商举杯:“今日之言,便是以酒为题,袁兄特意从府中带来许昌杜康酒一坛,特以助兴。”
“对,便是以酒为题。”袁恒终于从怒气中平息过来,马上接口道:“方才我等皆已作诗一首,该轮到你了。”
“对对对,该你了。”
“陶商,让我们见识一下你的高才吧。”
“以酒为题,倒是颇为简单,应该难不倒陶商才是。”
袁恒的语气,所有人几乎都领会到了,刚出题就让陶商先作诗,显然是不想给他过多考虑的时间,这些人都恼恨陶商嘴巴太毒,纷纷附和,就是等着陶商出丑。
高戴轻哼一声就要起身,陶商却回头示意他不必如此,他来醉霄楼,一来是为救人,但也有另一个目的,就是借此提高自己的名声,能够力压西城三少,他的名气必定会大幅度提升,这对他以后的发展大为有利,在这个注重名声的年代,陶商怎能放过这样的机会?
在众人幸灾乐祸的笑声和催促声中,陶商俯身端起一杯酒,一股清冽的酒香扑鼻而来,不得不说,这帮人喝的酒品质还是很不错的,不知道是不是郭品所说的杜康酒。
端着酒杯嗅了一下,陶商问道:“有酒香扑鼻,却无丝竹助兴,似乎差了些意境。”
袁恒以为陶商是想藉此拖延时间,好从容思索,轻笑一声冲着旁边扬了一下下巴,马上就听到一声清脆的琵琶声穿帘而出,声音十分清脆圆润,让人神清气爽。
他却不知道陶商正是需要这个琵琶来应景,刚才在阁楼上,他就听到琵琶的声音,除此之外再无古筝或者别的乐器,心中早就有了计划,袁恒越是迫切,也越深的钻进了陶商的圈套之中。
侧耳听了片刻,时间并不长,也就是五六秒的时间,就在袁恒不耐烦想要催促的时候,陶商举杯赞道:“好,好,诗成矣。”
“哦?”袁恒露出诧异的神色,即使耽搁了这片刻,但陶商这么快就有了灵感,也很意外,抬手打断了奏乐的人,追问道:“我等洗耳恭听。”
所有人包括一向对诗文嗤之以鼻的高戴都竖起了耳朵,目光齐刷刷地集中到陶商身上,偌大的大厅里落针可闻,陶商刚才的表现实在让这些人怀疑,但此刻看他又自信满满,又开始动摇了,是不是有真才实学,就看这首诗到底品质如何了。
一阵微风吹进大厅,隔帘的白纱轻轻浮动,酒香逸散开来,陶商不紧不慢地呷了一口酒,喝得滋溜溜直响,倒让那些人不由自主咽了口唾沫。
正当有人不耐烦之际,只听陶商的声音缓缓响起:“黄封杜康琉璃杯,欲饮琵琶马上催;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这一首唐人七绝,无疑是目前最应景的一首诗,陶商只做了稍微的修改,虽然不如葡萄美酒夜光杯那么顺口,但在这些人耳中,已经听得目瞪口呆了,场中人人半张着嘴,却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短短四句诗,将军人的豪迈、悲壮刻画得淋漓尽致,前两句华艳不俗,神采动人,后两句带着沉痛和豁达,对战争与娱乐、生与死的描述尽在其中,有一种妙不可言的意境。
高戴瞪着大眼睛没有任何反应,四下观察着,虽然他听不出这首诗有什么奥妙之处,但看到这帮人呆滞的反应就知道陶商再次震慑住了众人,这才是他真正关注的。
“哈哈哈,好诗好诗!”所有人还沉浸其中的时候,高戴缓缓起身大笑,干涩的笑声打破了现场的气氛,引来不少白眼,但这都不影响高戴的心情:“诸位,陶商已经作诗一首,你们西城要派何人出场?”
听到这话,顿时许多人都低下了头,有拿起筷子的,有摩挲酒杯的,这时候再出来作诗,那不是找死么?谁也不敢正眼看袁恒三人,生怕被他们点名出来献丑。
这时候袁恒三人也是脸色铁青,坐在席位上一语不发,陶商这首诗的境界,早已超出了他们的见识范围,无论境界、思想等方面,他们都无法企及,更不要说作诗来匹配了。
高戴其实还没喝两杯酒,但此刻却满面红光,像公鸡一般傲视全场,又问道:“你们以文会友,怎地没人出场了?还是陶商的诗,不登大雅之堂?”
他越是奚落,袁恒等人的脸色越是难看,场面更加尴尬起来,谁也想不到,陶商只是片刻时间,就再次有惊人表现,而且力压众人,连一点反击的机会都没有。
高戴不动神色的走到陶商身侧,低声道:“我果然没有看错你,你的家人,马上就能平安回府了。”
陶商转身向厅外走去,言道:“但愿你言而有信,此事之后,你我再无瓜葛,我与三杰不想有任何关系。”
这场胜利对陶商来说其实毫无悬念,一首诗救了两个人,又能提升自己的名声,他其实并不亏,按照刘威的索价,这首价值十万钱的七绝,也算得上是一字千金了。
高戴眼中有一道寒光闪过,嘴角牵动一下,并没有多说什么,和刘威跟在陶商身后往外走,他的初步目的已经达到,再也没有再理会那些垂头丧气的士子们。
刚刚走出门的时候,忽然从楼梯口跑上来一人,匆匆来到高戴耳边低语一阵,只见高戴脸色骤变,豁然转头瞪着陶商,咬牙低喝道:“陶商,你好大的胆子!”
第34章 变故
见高戴脸色忽变,而且转头斥责自己,陶商不由心中一沉,猜到这事大概是和甘露她们有关系,莫非中途?出现了什么变故?
想到此处,陶商也眼神微缩:“高戴,你最好言而有信。”
“言而有信?哼!”高戴重重一声冷哼,迈步往楼下走去:“都随我来,带上陶商。”
此刻就算高戴不带他,陶商也要跟着去一看究竟,三人来到酒楼之下,早有店小二带马等候,只有高戴来时骑的三匹马。
高戴让陶商和刘威共乘一骑,倒也免去了陶商骑术不精的尴尬,四人朝着南街飞驰而去,从对面酒楼急追出来的燕荣几人一脸疑惑。
穿过正街就是东城,到了这里高戴更是肆无忌惮,一路上不知道惊了多少行人,撞翻无数道旁的小摊,鸡飞狗跳的走街串巷,不多时来到一处不起眼的院落,门口正有一群人神色狰狞。
坐骑呼啸而至,不等马站稳,高戴便翻身跳下,对迎上来的几个喽啰喝问道:“人呢?”
“就在院里。”答话的那人很小心,根本不敢正面看高戴。
高戴一声冷哼,跨步走进大门,陶商和刘威紧随其后,有刘威在,倒也没人阻拦他。
“一群废物!”才进门,就听到高戴愤怒的吼叫。
看到院里的情形,陶商也是脸色一变,到处一片狼藉,院中的花园像是被野兽来回冲突过,青石板上到处都是血迹,有五具尸体歪歪斜斜地倒在地上,看装扮正是高戴的手下。
有人敢在东城这样对高戴的人下手,陶商很是意外,但根本来不及他过多思考,就在花园中间的槐树下,甘露和银杏两人正紧紧地抱在一起,衣衫凌乱,面色惊惶,在她们身后,还有一个穿着粗布衫的少年浑身是血,奄奄一息。
高戴走到花园边上,恶狼一样的目光盯着那少年,咬牙道:“好大的胆子,敢在东城杀老子的人,真是岂有此理。”
看到高戴扭曲的面孔,甘露忽然站起来,张开柔弱的双臂挡住了少年,娇喝道:“你这个坏蛋,不要过来,不许伤害他。”
高戴冷笑道:“嘿嘿嘿,小丫头,本来老子已经决定放你们走了,偏偏这小字逞能,贸然进来救人,现在正好,你们一个也别想走。”
“人是…我杀的,放,放她们走——”那少年听到高戴的话,缓缓抬起头来,强撑着身体,却始终站不起来,有气无力的向高戴说话。
“走?”高戴怒吼一声,指着地上的尸体:“杀了老子五个兄弟,你让我放她们两个走?真是天大的笑话。”
“一人做事…一人当,我杀人,我偿命!”
“偿命?你的命值几个钱?”高戴根本不屑这少年的话,转身看向陶商:“陶商,自古杀人偿命,天经地义,我死了五个人,让他们三个偿命,不算过分吧?”
“表哥?”
“公子——”
此时甘露和银杏才从人群中看到站在门口的陶商,甘露一脸惊愕,银杏却是眼睛发亮,这一段时间,她对陶商已经完全崇拜了,只要陶商出现,就觉得没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难题。
陶商走到院中,问道:“照着情况看来,是这个少年为了救人,杀了你的手下?”
高戴一声冷哼,并未说话,但默认了陶商的推测,毕竟让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少年杀了自己五个兄弟,说出去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这五个人能在这里看守人质,自然是平日里比较得力的手下。
甘露向前走了一步,央求道:“表哥,他受伤了,快救救他!”
陶商不由暗自苦笑,此刻连自保都成了问题,居然还想着去救人,这小丫头看来还是没有认清形势呢,他没有回答高戴的话,心里却在尽可能的想着一切可以脱险的办法。
缓步来到花园边上,陶商看向那少年,虽然身受重伤,脸色发白,但眼神清澈坚定,并无颓败之色,小小年纪杀了这么多人,居然没有一点不适应,这可比陶商本人都要强多了。
虽然来自后世,但陶商还没有真正亲手杀过一人,上一次在柳林之中亲眼见到的血腥场面,也是过了好一阵才适应过来的,这少年却如此冷静。
“你就是马忠?”
少年见陶商开口就叫出了他的名字,不由一阵愕然,才慢慢点头。
这么小的年纪就有这样的本事和心智,马忠能在三国时代和那么多大将交手,甚至成为神将杀手,并不是空穴来风,陶商暗自评判着,却始终想不出救人的办法。
这是高戴的地盘,他根本没有任何发言权,也没有一丁点谈判的资本,怎么才能说服高戴放人?
高戴在一旁说道:“陶商,你既然知道他的名字,想必也知道此事,敢在东城打我的主意,真是好样的。”
陶商转过身,没有理会高戴的威胁,平静问道:“说吧,你要怎样才可以放人?”
“放人?”高戴目光一愣,旋即大笑:“哈哈哈,那可是五条人命,就算官司打到衙门,老子也不怕!”
笑罢之后盯着陶商一字一字地说道:“杀人偿命,以命还命!”
这显然不是高戴的最终目的,要不然他也不会和自己说这么多废话,之所以说得毫无转寰的余地,就是为了给自己增加压力,但不知道高戴的意图之下,他也不好开口,只能等对方先开出条件。
“若非你指使手下挟持人质,也不会发生这种事,此事也有你的责任。”
“挟持人质?”高戴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以手抚额:“我只是想请两位姑娘到家中做客而已,哪想到还有刺客暗中跟随,真是岂有此理。”
刘威眼珠一转,赶紧凑上来说道:“大哥,杀人就要偿命,我们死了五个兄弟,他们四个加起来都不够的!”
刚才高戴只是让甘露他们三人偿命,刘威却连陶商都算到里面,也是想置陶商于死地,只可惜他害人心切,没有看清高戴的真实意图。
高戴冷笑道:“何止四人,就算再有四人,也不足以为我的兄弟们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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